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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閣下,您這......究竟是何意?”
發現自己已經能夠自由活動了的肯尼斯趕緊問道。
從離開冬木市開始,萊昂的動向就實在太詭異了,看似在陪情人和孩子旅遊,但卻完全像是從這個世界剝離了,一直在積蓄著什麼。
“你知道嗎,肯尼斯。”
“您指的是?”
“時鐘塔其實已經毀滅了。”
“嗨?!”
身披『天之衣·羽斯提薩』的萊昂,負手站定在泰晤士河邊,目不斜視地望著河對岸肉眼可見的時鐘塔,清風撩起他此刻已經長到隱隱蓋過肩膀的雪白長髮。
肯尼斯隔著萊昂被吹散的雪白髮絲向時鐘塔看去,時鐘塔彷彿被四分五裂一般破碎。
肯尼斯呆愣良久,纔不解至極地開口問道:“哈哈哈,您應該是在說笑吧?時鐘塔不是還好好的嗎?”
“看啊,就在那裡。”
肯尼斯伸手指向河對岸的時鐘塔,為萊昂指引,可萊昂隻是搖了搖頭,單手指向天上,淡淡笑道:“肯尼斯,天上的太陽或許仍然存在,但也隻剩下五十億年的壽命。”
“照亮這顆星球的更多光亮來自更加遙遠的宇宙深空,但在無限拉長、無限遙遠的時空距離之中,那些散發這些光亮的恒星或許早已毀滅,隻是以光的形式,仍然存在在你們這些普通人的感知當中。”
“這......”
肯尼斯有些啞然,萊昂所言,他當然理解,但是時鐘塔存在於此亦是事實,隻要神秘繼續存在一天,時鐘塔就不會毀滅......
等等!神秘?
時光,幻想。
肯尼斯忽然抓住了什麼一閃即逝的思緒,但是一瞬間就又從他手上溜走,隻聽萊昂繼續說道:
“一念花開,一念花謝。”
“美麗的花期不過短短數日,人的生命卻有數十上百年,但即使是阿斯加德的『神』最終也不過五千年壽命。”
“我有兩位父親,一者為人,已然死去,此刻正活在我的心裡(『英靈殿』),另一位父親就是你們所熟知的神王·奧丁,他強大無比,神力浩瀚勝過星海,但已有五千多年高齡,正走在自己生命的末尾。”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冇有什麼是『永恒』的。”
“渺如菌草,日出而生,日落而死,終其一生,不知黑夜與黎明。”
“浩如烈陽,光亮而生,熄滅而死,即使見證了一個宇宙的興衰,終究照不亮也看不到宇宙之外更遠的黑暗與風景。”
“時鐘塔存在於此,但從前不存在,未來亦然不在。”
“至於現在......”
萊昂話音一頓,看向站在自己身邊已經汗流浹背的肯尼斯,笑道:“肯尼斯,不用聯絡他們了,他們已經決定對我進行『封印指定』。”
“我清楚地知道,這是從一開始就註定會發生的事,而接下來的一切也是註定將會發生的事。”
“所以我們乾脆繞掉那些令人頭疼的彎彎繞繞,直接進入故事的最**吧!”
萊昂嘴角慢慢咧開一道宛如惡魔般的殘虐弧度,腳下的大地,頭頂的天空,同時以他為起點被墨汁一般的黑暗陰影所浸染,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了肯尼斯視界的儘頭。
“吼!!!!!!”
“唳!!!!!!”
“昂!!!!!!”
無窮無儘的暗影生物從萊昂腳下蔓延而出,而伊斯坎達爾也是從頭頂的烏雲當中召喚出一道落雷,騎上了自己的漆黑愛馬·布西發拉斯。
隻見他高舉塞浦路特之劍,豪邁大喊道:“降臨吧,我天下無雙的軍團!傳說中的勇士們,此刻正是——征服之時!!!”
“然也!然也!!然也!!!”
與萊昂所召喚的暗影生物一同現身的是伊斯坎達爾的『王之軍勢』。
他們人手一套萊昂用烏魯神鋼附魔過的振金裝備,物抗魔抗全部拉滿,並且一對一地搭檔了一隻同樣裝備了一整套萊昂用烏魯神鋼附魔過的振金鎧甲的暗影坐騎,飛天的,遁地的,疾跑的,鋪天蓋地一般占滿了肯尼斯的視野。
就在這隻英靈軍團出現的那一瞬間,萊昂的『氣息遮斷EX』也自動解除,他的氣息第一次地、毫不掩飾地展現在了時鐘塔的感知當中。
“那是......不可能!”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未來視的魔眼為什麼冇有預警!”
“肯尼斯呢?為什麼什麼訊息都冇有傳回來?我們交給他的任務明明隻是把萊昂·斯塔克·奧丁森請來時鐘塔!”
當時鐘塔的幾位決定對萊昂進行『封印指定』並且正在準備當中的君主察覺到萊昂已經到了時鐘塔“門口”時,他們全都懵了。
向來隻有時鐘塔勢壓彆人,還從來冇有發生過像現在這樣直接被人打上門的情況。
因為就連對萊昂『封印指定』的決議也纔剛定下不久。
理論上來說,他們時鐘塔和『萊昂·斯塔克·奧丁森』還冇有產生實質上的過節。
此時此刻,他對時鐘塔展開的威懾完全是冇有道理的。
望著那鋪天蓋地將時鐘塔粽子一般包圍的暗影騎兵,無論是決定對萊昂『封印指定』還是保持中立亦或是反對『封印指定』的時鐘塔君主們,有種在路上瞅了彆人一眼就直接被人提著水果刀堵在了家門口的無力感。
但是。
數量眾多的暗影騎兵僅僅隻是把時鐘塔包圍,並冇有立即發動攻擊,時鐘塔的幾名君主趕緊行動起來。
疏散學生,疏散平民。
構建防禦,拉起戰線。
對於時鐘塔遭遇襲擊,君主們並非冇有對策,隻是從來冇有想過這種事情竟然真的會在現實當中發生。
那個『外星人』對自己的實力就這麼自信嗎?
還是說,他擁有著極為出色的『千裡眼』,已經將發生在時鐘塔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知曉了時鐘塔對自己的收容處置方案?
無論事實如何,雙方的敵對已經無可避免了,他們隻能全力應戰。
名為『時鐘塔』的魔術禮裝,在建成兩千多年、同樣屹立於魔術世界之巔兩千多年後。
第一次地迎來了足以動搖他們根基的挑戰者,開始全力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