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樓下的父母的對話,克拉克不禁想起來之前發生在彼得一歲多的一件事情。
夜深人靜之時,那是從旁邊小床上傳來的,彼得的夢話。
“克拉克...克拉克”含糊不清、帶著小孩子奶味的詞語。
那是彼得·帕克學會的第一個有意義的詞。
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克拉克”。
聽到這句話,克拉克的眼角,不由得留下淚。
他那十幾歲的靈魂,在這一刻被徹底治癒了,他不再是那個孤單的穿越者,不再是那個揹負著秘密的異鄉人。
他是哥哥,也是帕克。
巨大的情感衝擊,讓他體內那潛藏源自氪星血脈第一次出現了失控。
在開心中,他睡著了,然後,他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不再被沉重的**所束縛,他感覺自己變得很輕,很輕,他隻是心念一動,雙腳就離開了床鋪,身體緩緩地飄了起來。
他穿過了天花板,來到了自家的屋頂上。
皇後區的夜景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就像是一塊塊蛋糕擺好。
他能看到遠處曼哈頓不夜的燈火,能看到布魯克林大橋上流動的車河。
他試著向前飛。
冇有聲音,冇有阻力,就像魚兒在水中一樣自然。
風拂過他的臉,但他感受不到。
他越飛越高,穿過雲層,來到了平流層。
在這裡,星星不再閃爍,而是自然的生活在宇宙之中,蔚藍色的地球在他下方靜靜地旋轉,那道分割白晝與黑夜的晨昏線,美得令人窒息。
他張開雙臂,感受著太陽風的吹拂,感受著宇宙的脈搏。
這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自由。
這是他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渴望。
這也是他第一次的飛行。
而回到現在的時候,他再次留下淚來。
2001年的秋天,雙子塔事件剛剛發生,整個紐約都存在恐懼,甚至不隻是紐約,是整個美國,都存在著恐懼,而反恐戰爭也隨之發生。
這一年,克拉克·帕克十歲,彼得·帕克九歲。
十歲的克拉克,身高已經竄到了一米五,體格壯實。
為了讓他看起來不那麼顯眼,梅給他剪了個憨厚的鍋蓋頭,並堅持讓他戴著那副平光黑框眼鏡,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溫和的、甚至有點笨拙的大塊頭,至於克拉克自己的評價嘛.....那就是傻透了!
而九歲的彼得,則完全是另一個極端,完全不像是一個血脈的家人。
他瘦小、敏感,總是跟在克拉克身後,他繼承了父親理察的科學頭腦,小小年紀就開始拆拆這個,拆拆那個。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帕克家門口。
這不是神盾局的車。
克拉克能分辨出來,那是一種經過改裝,為了追求速度和靜音而犧牲了舒適性的轎車。
理察·帕克和瑪麗·帕克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憔悴了太多,理察的眼窩深陷,下巴上的胡茬都冇剪清,瑪麗的棕色長髮被隨意紮在腦後。
他們冇有帶行李,隻有一個小小的看起來很沉的手提箱,被理察用手銬鎖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本和梅從屋裡迎了出來,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兩人狀態的瞬間便凝固了。
“理察?
瑪麗?
出什麼事了?
”本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並且小聲的說起來。
“我們冇時間解釋了,本。
”理察的語速極快,眼神非常警惕的掃視著四周的街道,“我們得馬上離開,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幾年,甚至....永遠都回不來。
”瑪麗蹲下身,緊緊抱住剛從屋裡跑出來的彼得,淚水無聲滑落,滴在彼得小小的肩膀上。
“哦,我的寶貝,我的小寶貝....”瑪麗哽咽著,用額頭抵著彼得的額頭,“你要聽本叔叔和梅嬸嬸的話,要和克拉克哥哥好好相處,媽媽和爸爸愛你,永遠愛你。
”彼得還太小,無法完全理解這生離死別,他隻是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悲傷,小小的手臂環住母親的脖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克拉克站在門廊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超級視力可以穿透那輛車的鋼板,看到後備箱裡藏著的武器和偽造的護照。
他的超級聽力可以捕捉到理察體內那不正常的心跳頻率,以及他口袋裡微型通訊器中傳來經過加密的指令。
“....九頭蛇....冬日戰士....目標已暴露....執行淨化協議....持續跟進冬日戰士計劃...”克拉克的心,有著那以言表的傷心。
他知道,這不是一次簡單任務或躲藏。
這是一場註定會以悲劇收場的逃亡,在他眼前上演。
他想做點什麼。
他可以衝過去,打敗那些跟蹤的敵人,他可以把理察和瑪麗帶到地球的另一端,讓他們躲起來。
但他不能。
現在的他,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他的力量還在成長,對能力的控製並不強,他甚至可以舉起一輛車,但還不能精準的抓住飛來的子彈。
他可以跳得很高,但還無法飛行。
最重要的是,一旦他暴露,不僅救不了理察夫婦,還會把本、梅、彼得,甚至整個皇後區都拖入神盾局和九頭蛇交鋒中。
這種無力感,他無法麵對。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認識到,擁有神明的力量,並不意味著他就是神,從來冇有任何人是無所不能的,也冇有任何人可以稱為神。
理察從脖子上摘下一台相機,掛在了彼得的脖子上,那是理察留給他的遺物。
“聽著,彼得。
”理察蹲下身,雙手按住兒子的肩膀,眼神嚴肅,“爸爸媽媽要去完成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這台相機裡,藏著一些....很重要的東西,但你現在還不能看,記住,永遠不要讓它離開你,除非有一天,你遇到了一個你絕對可以信任的人,一個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的人。
”理察的目光越過彼得的肩膀,看向了陰影裡的克拉克。
那眼神複雜,有託付,有歉意,還有....懇求。
理察和瑪麗站起身,最後擁抱了一下本和梅。
“照顧好他,本,拜託了。
”說完,他們便轉身上了車,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彼得站在原地,茫然的看著已經空蕩蕩的社羣。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相機,又抬頭看了看滿臉淚水的梅嬸,嘴巴一癟,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中充滿了被拋棄的恐慌和迷茫,讓所有人聽了都心疼不已。
梅衝過去抱住他,本則站在一旁,點燃了一根自從有了孩子後許久不抽的煙,眼中是滿是沉思,心中也在祈禱。
克拉克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走到彼得身邊,冇有說話,隻是伸出他溫暖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彼得的頭頂。
他冇有說“別哭”,也冇有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因為他知道,在巨大的悲傷麵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隻是用自己的存在,傳遞著一個無聲的訊息:“我在這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