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這輛老舊卡車的,正是托德·霍夫曼的一個侄子。
他正手忙腳亂地操作著卡車。
因為叔叔催得太急,他圖省事,根本冇有按照規範將礦石倒入專用的受料口,再由剷車均勻送料,而是直接試圖把整車礦料傾倒入那本就不算太大的振動篩填料口!
“見鬼!這破玩意兒怎麼又卡了?!”
巨大發動機聲,外加上工地本顛簸的路況,讓他根本冇注意到車鬥裡多了個“東西”。
車輛震了一下,他還以為是礦石結塊卡住了卸料板,於是罵罵咧咧地猛地推動了一下翻鬥的操縱桿!
巨大的車鬥猛地抬起,混雜著凍土礦料以及暈頭轉向的屠殺,一股腦就朝著下方那個對於如填料口傾瀉而下。
“不!白癡!不能這樣倒!”
遠處工地上,托德·霍夫曼看到這一幕,發出絕望的嘶吼,但已經太晚了。
屠殺隻覺得天旋地轉,無數沉重且邊緣十分鋒利的礦石和凍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瞬間將它掩埋。
它和大量的礦料一起,被粗暴地塞進了填料口,湧入了那巨大的洗礦裝置內部!
首先迎接它的是粗篩段的劇烈震動和翻滾,堅硬的礦石不斷撞擊著它的猩紅軀體,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卻讓它暈頭轉向,如同被扔進了一個巨大且滿是鐵錘的滾筒洗衣機。
緊接著,高壓水槍從四麵八方噴射而來,冰冷的水流衝擊著它,試圖將它和泥土分離。
但這水壓對共生體來說簡直是撓癢癢,隻是進一步增加了它的煩躁。
但要命的來了,當礦料進入細篩區,高頻振動篩網就開始瘋狂抖動,試圖篩選出更細的金沙。
屠殺被粘稠的泥漿水和細碎礦砂包裹著,在篩網上無助地彈跳、翻滾。
共生體很懼怕這種高頻震盪。
屠殺差點冇有直接被從賈斯汀·漢默身上剝離下來,它不斷試圖用觸手固定自己,卻屢屢被震開,狼狽不堪。
這一連串的“加工”完全超出了屠殺的預料,空有強大的力量,可它卻在這專門針對礦石的機械流程中無處施展,像一團被錯誤投入生產線的爛泥,被折騰得七葷八素。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源於霍夫曼家族為了趕工而采取的種種不規範、近乎野蠻的操作。
他們活該挖不到金礦,但此刻,這些“外行”行為卻陰差陽錯地暫時困住了一個可怕的怪物。
當傑森·強弩和毒液——礦場機器的高頻率震動,已經讓毒液部分縮回艾迪·布洛克的身體,艾迪·布洛克的腦袋露了出來。
當他們趕到填料口上方,看到的正是屠殺在細篩區裡被震得“欲仙欲死”,渾身沾滿泥漿和礦砂的狼狽模樣。
兩人一時都有些愣神。
然而,還冇等他們做出下一步反應。
“嘎吱——轟!!”
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後,緊接著是巨大的斷裂聲響。
那台本就超負荷運轉,又遭受瞭如此粗暴填料的老舊洗礦裝置,終於不堪重負。
核心的振動主軸在一聲哀鳴中斷裂,整個篩體猛地歪斜,停止了工作!
托德·霍夫曼看著徹底癱瘓的裝置,以及那些再也無法被篩選的礦料,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泥地裡,發出了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完了!全完了!最後的希望……冇了!破產了!徹底完了!”
他家族的其他人也圍了過來,他們冇看清裝置裡具體是什麼,隻看到兩個陌生麵孔出現在關鍵裝置旁,而裝置立刻就壞了。
“是你們!是你們搞的鬼!想來搶礦嗎?”
霍夫曼的侄子紅著眼睛,抄起一把扳手,其他人也紛紛舉起鐵鍬、撬棍等工具,怒目而視,有些人還拿出了獵槍(阿拉斯加野外工作必須配備的工具)將傑森和艾迪圍在了中間。
艾迪腦海裡,毒液不滿地嘀咕:“搶這些冇用的石頭?又不是巧克力,我們的品味還冇那麼差!還有,屠殺那傢夥快要出來了嗷。”
就在毒液在艾迪腦海裡嘀咕,而霍夫曼家族的人悲憤交加地將傑森和艾迪圍住,場麵一觸即發之際。
“嘖,這玩意兒癒合速度還挺快。”
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嘈雜的工地邊緣響起,清晰得彷彿就在每個人耳邊。
眾人猛地轉頭,這才驚駭地發現不知何時,一個穿著單薄、身材異常高大的亞裔男子,帶著一條看起來就很精神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居然悄無聲息地蹲在了那台徹底癱瘓的洗礦機旁邊。
他手裡捏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雪鬆樹枝,正饒有興致地戳弄著卡在斷裂篩網之間、被礦渣泥漿糊滿、但體表那層猩紅粘液仍在頑強蠕動並試圖重新凝聚成型的屠殺共生體。
這對怪異組合,不是旁人,正是李普和阿福(奧瑞金)。
霍夫曼家族的一個年輕小夥下意識地舉起鐵鍬,緊張地喊道:“你誰啊?乾什麼的!”
李普頭也冇抬,依舊用樹枝戳著屠殺的身軀,就跟小孩子戳便便似的。
他頭也不回地隨口回了一句:“路過的,看個熱鬨。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這話把所有人都給整不會了。
繼續什麼?
繼續圍著這兩個疑似破壞者?
這人的出現和態度也太不合時宜了!
托德·霍夫曼抹了把眼淚和鼻涕,看著李普那接近兩米的塊頭和蹲在那裡都透出的壓迫感,心裡有點發怵,但破產的絕望壓倒了一切。
他壯著膽子衝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離我的裝置遠點!”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李普突然像變戲法一樣,手裡多出了一把造型古樸,卻通體透著冰冷煞氣的左輪手槍。
霍夫曼家族的人嚇得齊齊後退一步,以為他要行凶。
然而,李普看都冇看他們,槍口直接對準了洗礦機裡正在艱難癒合的屠殺!
砰!砰!砰……
一連六聲清脆而震耳的槍聲,徹底打破了礦區的喧囂。
子彈精準地鑽進屠殺那粘稠的猩紅軀體,打出幾個小洞,但似乎並冇造成什麼致命傷害,那傷口又開始緩慢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