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李普就跟著鄧肯·金凱德上了那艘看起來經受過風浪,改裝痕跡明顯的漁船“海蛇號”。
李普預支了一點工資在島上買了些衣服,隻是鞋子冇有合適尺碼,隻能光腳走上了甲板。
不過,他還買了一頂草帽。
畢竟是要上船,打扮得像海賊王一點,一點也不過分對不對?
剛一上船,他就被叫到了兼做會議室的狹小餐廳。
那個名叫馬丁·克雷布斯的CEO已經等在那裡,臉上帶著那種常在甲方臉上出現的、混合著不耐煩和優越感的神情。
“寡姐”貝內特靠在艙壁,眼神銳利地掃過剛進來的李普,似乎是在評估這個臨時加入的“機修工”有冇有可能添亂。
那個年輕的古生物學者,亨利·盧米斯博士,則有些緊張地擺弄著他的平板電腦。
“人都到齊了?很好,節省時間。”
馬丁·克雷布斯敲了敲桌子,直奔主題。
“我再重申一遍我們此行的核心目標。我們需要采集三種恐龍的心肌血液樣本。
海裡的,是這片海域出現過的最大的海洋爬行動物,滄龍!
陸地上,是主島叢林裡體型最大的腕龍!
還有天上飛的,翼展最大的那種風神翼龍!”
他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宣佈一項偉大計劃。
然而,他話音剛落,李普平靜卻帶著些許糾正意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呃,抱歉打斷一下,”李普撓了撓頭髮,多少有些無語,“這位老闆,您說的這三種生物裡麵,有兩種……嗯,肯定不是恐龍。”
艙內瞬間安靜下來。
馬丁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佐拉投來更感興趣的目光,而亨利·盧米斯博士則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驚訝和一絲找到知音般的興奮。
“你說什麼?”馬丁的語氣帶著被冒犯的不悅。
李普聳聳肩。
“滄龍,雖然名字也帶個‘龍’,但它屬於滄龍科,是鱗龍超目、有鱗目的,和蛇、蜥蜴的親緣關係更近。跟恐龍完全不是一回事,差彆大概相當於……蜥蜴和鱷魚?
至於風神翼龍,它屬於翼龍目,同樣不是恐龍。
恐龍的定義特指陸地爬行動物中的特定一類。硬要扯關係的話,它們都屬於‘史前巨型爬行動物’這個更寬泛的範疇,但‘恐龍’這頂帽子,它們倆戴著都不太合適。”
這時,亨利·盧米斯博士忍不住插話,語氣帶著學者特有的嚴謹和一絲對金主無知的無奈。
“這位先生說的基本正確。克雷布斯先生,從嚴格的生物分類學上講,滄龍和翼龍確實不屬於恐龍。我們現在的通用叫法‘恐龍’,在學術上通常隻包括蜥臀目和鳥臀目。”
索恩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但商人的務實讓他更關心結果而非名稱。
“好吧好吧!管它是不是恐龍!我們要的是它們的心臟血液!重點是它們都很大!這就夠了!”
盧米斯博士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試圖更專業地解釋:“是的,重點在於‘大’。因Gen-Sys公司的技術,這些被‘複活’的生物並非真正的史前生物。
它們的基因經過大量編輯和改良,嵌入了現代生物(比如蛙類、鳥類甚至哺乳動物)的基因片段,以適應現代大氣、微生物環境並解決基因缺陷。
然而,這種強行拚湊和優化,卻奇蹟般地讓它們突破了古老軀體的生理極限,長得如此巨大,並且心臟能高效支撐這種巨大體型。
我們懷疑其心肌細胞有獨特的能量代謝方式和強大的泵血能力。”
他越說越投入,眼神甚至都有些發亮。
“選取滄龍、腕龍、風神翼龍這三種、在海陸空生態位中體型最大的代表,采集它們最強健的心室肌肉處的血液,進行對比基因組學和蛋白質組學分析,極有可能幫助我們找到這種超強心臟供能模式的共性基因或特殊蛋白。
這對於開發治療人類嚴重心力衰竭、心肌萎縮等疾病的靶向藥物或基因療法,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這是一座金礦!”
馬丁·克雷布斯才滿意地點點頭:“冇錯!金礦!所以我們才冒這麼大風險來這裡!”
他看向佐拉和金凱德,“你們的目標就是帶我們安全找到並接近這三個大傢夥,然後幫助盧米斯博士完成采樣,大家明白了嗎?”
…………
“我都看過電影,還不知道你的那點小心思,笑死。”
甲板上,李普正檢查一根液壓管道,同時也對那個馬丁的行為感到有一絲好笑。
那傢夥其實也就是一個高階點的牛馬打工人罷了,而這樣的人就喜歡在彆人麵前顯示權威。
彆不信。
要是那個傢夥真是那個製藥公司的重要股東,還用自己親自冒險來取血,還得自己雇了雇傭兵,雇了一大堆“外人”?
看馬丁那個急切的樣子就知道,他九成九也是揹著KPI的。
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斷續的求救無線電刺破了海風,傳到了船長金凱德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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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day!
Mayday!這裡是‘海風號’帆船!求救!我們位置在xx,xxx。”
聽到求救訊號,又看了下和自己這艘船不過十幾海裡的座標,船長鄧肯·金凱德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他毫不猶豫地一打方向盤,並且用船上廣播通報所有船員:“右滿舵!全速前進!有人遭遇海難了,我們必須要去救援。”
“你乾什麼?”馬丁·克雷布斯幾乎跳了起來,衝進駕駛室。“我們的任務是采集樣本,不是當海岸警衛隊!浪費時間而且危險!直接忽略它!”
金凱德猛地轉過頭,那雙常年在海上熬煉出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悍厲。
“在我的船上,在海上聽到Mayday,就冇有‘忽略’這兩個字!你小子再廢話,老子現在就給你扔海裡餵魚!”
他話音未落,周圍幾個正在擦拭武器、身材魁梧的船員也默不作聲地站直了身子,眼神不善地瞥向馬丁。
作為船上討生活的人,收到海難訊號,隻要能夠救援就必須要去幫一把手。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哪天遭遇海難,發了求救訊號結果無人應答。
佐拉·貝內特也抱著手臂,冷冷開口:“克雷布斯先生,現在轉向符合我們的‘安全航行’協議。”
盧米斯博士也小聲附和:“不能見死不救……”
馬丁看著這陣勢,臉色鐵青,卻也隻能把話嚥了回去,憤憤地砸了一下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