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林默癱在椅子上，看著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帳單，之前穿越帶來的那點興奮和爽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在這之前，如果說林默對美國的第一印象是危險，美國街頭到處都是黑幫火拚，一不小心走在路上就可能挨槍子的話。
到了現在他才真正的明白，還是他太天真了，你就算躲過了街頭的子彈，也躲不過，那真正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的資本『子彈』。
每個月雷打不動的房貸、車貸、學貸，永遠交不完的水電費和保險費，一眼望不到頭的還款日子。
其他的不說，就單單一個助學貸款10%的年化利率，這還是他學習成績優異，憑本事拿到的學校最低一檔的補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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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私人貸款的話，那更高足足有18%，可以說無數上過大學的美國人，窮極一生都不一定能還清這一個貸款。
甚至有人退休了還在還。
而這，纔是刻在紐約每個普通人生活裡的斬殺線——稍微走錯一步，丟了工作，斷了收入，就會瞬間墜入深淵。
君不見蜘蛛俠的本伯父，哪怕是六十多歲頭髮都白完了的高齡。
因為冇有收入來源，最後還是不得不出去找工作。
甚至最後本·帕剋死了後，他的妻子也是一人身兼數職。
豈止一個慘字了得。
到了現在，林默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繁華與你無關」。
這一刻，林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忍不住懷念起國內的日子，不用揹負钜額貸款，高額利息，不用為了生計愁眉苦臉，一碗麵，一杯奶茶，就能過得很舒心。
隻不過，回去已是奢望。
而就在這時，林默也是猛地坐直身體，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目光落在了腦海裡的警用全能模組麵板上。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模組，就是他唯一的活路。
不就是搞錢嗎？
紐約別的不多，他相信身家百萬千萬的法外狂徒，那肯定是一抓一大把。
什麼黑幫頭目、洗錢大亨、軍火販子，那不是有手就行。
『等著吧，萬惡的資本家們。』
『你們把事情做的這麼絕，那就別怪林老爺了，這纔剛剛開始。』
『不就是30年貸款嗎？老子，到時候給你們一家家查過去，不把你們榨乾，我林字倒著寫！』
這一刻，林默一邊摩挲著腰間的格洛克22，一邊暗暗想道，到了最後其眼神裡更是閃過一絲狠勁和期待。
旋即，林默那在鍵盤上敲了半晌的指尖速度更快了起來。
林默把處置報告的框架搭好，先將現場情況、警力調派的緣由和抓捕過程一一寫清，關於未第一時間開槍的考量，更是寫得細緻周全，既符合 NYPD的執法規範，又能體現出他的大局觀。
當然其實都是有一套通用的模板，無非就是照著表格往裡填而已。
寫著寫著，辦公區的同事們也陸續忙完手頭的活，不少人路過他的工位時，還會笑著搭句話。
「林默，報告別太較真，局長看著嚴厲，其實心裡門兒清，知道你今天是為了抓人才搞出的動靜。」
「剛泡的，加了點糖，解解乏。」
老警員哈裡森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把杯子往他桌上一放。
「謝了，哈裡森，主要是第一次被局長召見，還是得認真點。」
林默抬頭道謝，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幾分心底的焦躁。
「嗨，她那是惜才！」
「咱分局這幾年新人不少，可敢像你這樣直麵持槍歹徒，還能指揮得有模有樣的，就你一個。」
「伊迪絲局長最看重這種有勇有謀的，以後跟著她好好乾，前途不差。」
哈裡森這個時候，突然靠在桌沿，壓低聲音小聲道。
「林，你看，今天百老匯的追捕視訊都刷爆了，這是本地最大的紐約生活號，都把你稱作『NYPD新晉硬核警員』了。
「評論區全是誇你的，還有人說要讓市長給你表彰呢。」
旁邊的傑西也湊過來，手裡還拿著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個社交平台的頁麵遞到林默眼前，然後興奮的說道。
對此，林默則是掃了一眼，螢幕上正是他開車追擊尼根的畫麵，鏡頭晃悠卻擋不住那股一往無前的架勢，而底下的評論也是密密麻麻，大多是「這警察也太帥了」「乾得漂亮，這幫該死的混蛋早該被收拾了」「紐約警局終於來了個狠人」之類的話。
甚至還有人扒出了尼根過往的惡行，直呼大快人心。
「冇想到還上了熱搜。」
林默有些意外，合上皮平板電腦遞迴去。
「這算啥，要是蜘蛛俠冇把那仨混混帶走，你那波天價罰單估計能直接衝上全美熱搜。」
「咯，看到標題冇有，罰款先鋒！」
「說真的，你當時咋想的，敢給尼根開兩千五百萬的罰單，我聽著都嚇一跳。」
一邊說著，傑西一邊指著平板電腦上的標題對著林默笑著打趣道。
畢竟就單單這一個標題，就足夠讓林默揚名整個紐約警局了。
「還能咋想，那小子罪大惡極，不得讓他好好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誰知道他兜裡比臉還乾淨。」
提起這事，林默就忍不住嘴角抽抽，想起麵板上那兩千五百美元的實際罰款，心裡的鬱氣又冒了點出來。
聞聽此言，周圍的同事聞言都笑作一團。
「林，你還是太年輕了，在紐約混的這些街頭混混，十個有九個都是窮光蛋，想靠罰他們的錢賺錢，門兒都冇有。」
「真要搞錢，得找那些藏在暗處的大魚，比如地獄廚房裡的黑幫頭目，那些可是出了名的現金奶牛，隻要抓到一次，就吃喝不愁大幾年。」
「再比如華爾街那些鑽法律空子的投機者，雖然冇有頭目們的現金多，但是這些傢夥，掙的錢，十個黑幫頭目綁一起，都冇他們一個人多，那些人纔是真有錢。」
哈裡森更是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到了這裡就不得不說一句了，雖然說在美國的警察工資水平是無限接近於斬殺線。
但是其行政構成和最初的誕生，就註定了，它就是純純的「國家暴力機構」，是維護資本主義統治階級的鐵拳。
妥妥的特權階級。
而且，因為資本主義的緣故，這裡的警察在培訓的時候就冇被教過為民服務之類的思想。
所以在思想和現實經濟的雙重壓迫下……一條潛移默化的潛規則就這樣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