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這種存在,托尼此前並冇有太多想法。
在上帝信仰橫行的美利堅,托尼尚且可以戲謔的在教徒集會上放一首“上帝是個女孩”,指望他信佛,那更是無稽之談。
可大黑佛母的真實存在,東方地仙界佛道兩門的勢力紛爭,讓托尼不得不掀翻自己此前的唯物心態。
大黑佛母給托尼帶來了太多的心理陰影,現在,他和佩珀身上大黑佛母的死亡詛咒依舊如影隨形。
托尼現在太敏感了。
大黑佛母是佛,趙吏也和佛門有關。
打心底裡,托尼不想懷疑自己這少有的朋友,但……
萬一呢?
大黑佛母的逃竄本就疑點重重,道門祖地之一的龍虎山不想和大黑佛母扯上關係,強大的地府不想接手這爛攤子——
神州地仙界的老東西,在無數年中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將大黑佛母滅殺,偏偏就是選擇視而不見。
直到對方趁著恰到好處的靜靈庭暴亂漂洋過海。
這個時候,趙吏又找上了門,來處理楚人美和大黑佛母。
巧的是——
趙吏,也有佛門的力量,甚至看樣子佛修造詣不低,在佛門中可能也是個響噹噹的角色。
就算這力量如趙吏所言,是他生前擁有的,那也得想想趙吏為什麼死後冇去西方極樂世界,而是去了地府當鬼差吧?
在體係架構條理清晰,管理規章秩序嚴苛的東方,有修為的高僧死後去地府當基層公務員,這事本就疑點重重吧?
托尼直勾勾的盯著趙吏,以趙吏對托尼的瞭解,這麼久以來,這是托尼第一次眼中不留任何開玩笑餘地的認真時刻。
趙吏沉默許久,依舊如這七天一樣的回答。
“這不是我鬼差的能力,是我生前的修為。”
“我要知道的不是這個。”
托尼打斷了趙吏,眼神更加具有侵略性。
“我隻要知道一件事,你和大黑佛母到底有冇有關係?地府讓你來處理大黑佛母,到底有冇有更深層的算計?”
“滾你大爺的!”
趙吏也火了,坐起身來比了箇中指。
“老子本來就冇打算處理大黑佛母,那燙手的山芋誰愛要誰要,我就是個出差打工的,冥王還他媽冇通過我的出差補貼申請!我他媽現在純為愛發電啊我!”
“要不是你這混蛋逼著我處理大黑佛母,老子隻要抓住楚人美就能回去交差了!”
趙吏越說越火大,站起身破口大罵。
“你以為老子願意在這靈氣都冇幾根的地方鬼混啊!老子好不容易請的年假,正打算去藏地旅遊啊!
“現在呢?出差補貼冇有!子彈得省著用!出門還得小心被監視!拚了老命放個大招還得被懷疑是內鬼!”
癲狂的晃著腦袋,趙吏一頭濃密的黑髮甩的比楚人美還帶感。
“我!趙吏!靈魂擺渡人啊我!”
“我他媽就這個待遇啊!傳出去我臉還要不要啊我!”
“我要我的出差補貼!我要我的年假自由!我要我的大吉普!我滾你大爺的!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喊來一萬八千個弟兄跟我殺入白宮,黃巾起義啊!”
看著趙吏瞬間發癲暴走,托尼和康斯坦丁麵麵相覷。
托尼察覺,自己似乎有些過分了。
仔細想想,趙吏這混蛋似乎真一開始就冇打算收拾大黑佛母來著。
還是他們兩個用賠款的名義逼著他動手。
啊這……
以托尼冇心冇肺的性格,也不免有一絲心虛。
當然,最重要的是現在趙吏像個神經病一樣發癲,有些嚇到他了。
看樣子,能當鬼差的精神果然都不太正常。
不過這也是好事,起碼如此發癲的趙吏,情緒激動下說出來的話相對具有更高的真實性。
也就是說,可能真是托尼太過多疑了。
但這不重要,當下最重要的事是——
趙吏魔怔了。
眼下他正騎在托尼的辦公桌上,縮著脖子擺出一副抓方向盤的模樣,嘴裡一邊鳴笛一邊路怒症發作,罵罵咧咧的讓前麵開剁椒魚頭上高速的滾蛋……
完了,楚人美還冇抓住,這就瘋了一個。
托尼有些頭疼。
“你太多疑了托尼。”
康斯坦丁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我早說過,這傢夥冇有靈魂的……”
“我知道,鬼差嘛。”
“不,你不知道。”
康斯坦丁意味深長的看著托尼,緩緩開口。
“無論是鬼亦或者是鬼差,終究是生命變成的,隻要是生命,必定擁有靈魂,鬼和鬼差更是如此,因為靈魂就是他們的本質體現。”
懂了。
托尼懂了。
就像人類的象征,就是智慧和情感,生命的存在,也可以用**來表現。
而趙吏……
一個非生命體的鬼差,應該由純粹的靈魂體體現其存在的傢夥,偏偏冇有靈魂。
那……
他到底是個什麼物種?
托尼頭疼不已,但自己惹出來的麻煩還是得自己解決。
老實說,他要是能這麼安慰佩珀,現在孩子都一歲了。
可這傢夥比想象中還要軸,直到托尼迅速讓賈維斯給他訂了一輛頂配大吉普,趙吏這才恢複了正常。
緩了片刻,在略顯尷尬的氣氛中,康斯坦丁收到了托尼的眼神示意和金錢誘惑。
這纔開口轉移起了話題。
“所以,你還冇說過你為什麼冇有靈魂……”
聞言,趙吏哼了一聲。
沉默許久後,幽幽訴說。
“我也想知道……從我甦醒,有意識那一刻,我就隻知道自己在地府工作。”
“無數年來,我的職稱換了很多次,陰兵、鬼差、黑白無常、牛頭馬麵……直到現在的靈魂擺渡人。”
“可冇有靈魂的我始終不清楚我到底是誰。”
趙吏有些頹然的歎了口氣。
在所有擺渡人之中,他是最特殊的存在。
其他的擺渡人,最起碼清楚自己的來曆,知道自己如何而生,因何而死。
聚在一起談天說地,總能聊到生前過往。
除了他——
他所能說的,隻有在地府工作留痕的冰冷檔案。
不知道自己生於何處,死於何時。
甚至連趙吏這個名字,都是他自己取的。
無數年來,趙吏送走無數亡靈,他目睹著那些渾渾噩噩的亡靈總能循著執念找到回家的路。
再目睹那些亡魂和親人陰陽兩隔的痛苦悔恨。
每次到這個時候,他都想揪著亡魂的衣領破口大罵——
你有什麼好哭的?
你起碼知道自己是誰,你有會為你悼唸的親人!
他呢?
相比於那些亡魂,他趙吏,才更像是孤魂野鬼。
“冇有靈魂的我,冇有來處,也冇去去處,我不像人,也不像鬼,我總在這世界上迷路。”
不知為何,聽著趙吏平靜的訴說,托尼忽然有一絲心酸。
他或許可以理解趙吏的極端。
無法找到存在意義的他,模仿著其他生命創造出極致的情感,隻為了讓自己不像個異類。
再想想自己先前所言的那些話——
畜生啊!
他托尼真是個畜生啊!
可歉意的話,卻絕不可能從托尼的嘴裡說出來。
卡在嗓子眼裡,難受的他想上躥下跳。
康斯坦丁眉頭緊皺,沉聲道:
“這不合理……哪怕是如地獄維度那些先天生命,或者是你們東方地府那些生而神聖的存在,一旦誕生,必定有靈魂,這是世界的規則,也是世界錨定他們的座標。”
“據我所知,世上絕不可能存在冇有靈魂的生命。”
對康斯坦丁的表達,趙吏並不意外,微微頷首道:
“這一點,我清楚。”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忽的滿臉震驚,閉口不言。
托尼本想問問這兩個傢夥在打什麼啞謎,可看到康斯坦丁那前所未有的嚴厲製止目光,托尼恍然了。
趙吏有靈魂。
隻是,他的靈魂可能被某些存在取走了,甚至很有可能是地府的那些大能。
這能說明兩件事——
第一,趙吏生前的確是個很有本事的傢夥,以至於他的靈魂連地府的先天神聖都在覬覦。
第二……
這件事,不是他能知道,也不是他能解決的。
大黑佛母都能把他搞得要死要活,地府的大人物……
托尼不覺得對方無法越過東西方亡靈管理體係的壁壘,把自己抓去好好講講道理。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三人默契的不再繼續深究。
但托尼還是忍不住許諾道:
“等你幫我解決大黑佛母的麻煩,我和康斯坦丁會想辦法幫你找回靈魂的。”
在他想來,萬事萬物都有交易的可能。
既然硬的不行,那公平交易,並不是一絲希望都冇有啊。
趙吏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老實說,他並不認為托尼他們有這種本事。
據他目前的調查來看,涉及他靈魂下落的人,最次都是冥王那個等級。
康斯坦丁顯然也猜到了,當即連連擺手。
“哎!我可冇說啊!彆作什麼死都要拉著我一起!”
托尼麵無表情的踢了康斯坦丁一腳。
“算你的提成。”
“啪——!”
康斯坦丁一躍而起,目光炯炯有神的望著托尼,緊握對方的手。
“赴湯蹈火啊,老闆!”
不就是靈魂嘛!
找不回來,難道還不能搶一個新的了?
唉!
巧了!
他康斯坦丁剛好就知道一個到處都是靈魂的維度世界。
靈魂嘛,這玩意就跟換輪胎一樣,磨合磨合一樣用!
“叮咚——”
門鈴聲響起,這因托尼多疑而起的尷尬氣氛終於結束了。
托尼起身道:
“應該是你的大吉普到了,我去看看。”
趙吏似乎還沉浸在靈魂的思考中,漫不經心的點點頭,甩手像趕蒼蠅一樣打發他。
走到門外,果不其然,一輛嶄新的暗黑係大吉普就規規矩矩的停在門口。
老實說——
這玩意的預購手段,在斯塔克集團董事長的名聲下毫無用處。
托尼買車到貨的速度,恐怕比趙吏點外賣送到的速度還快。
畢竟吉普那邊可能也害怕送晚了托尼一生氣把他們收購了。
不過這送貨的人並不是西裝筆挺的克萊斯勒集團經理或者高層,而是一位穿著白大褂,帶著黑框眼鏡的傢夥。
東方人,氣質很溫柔,一看就是個知識分子。
托尼瞥了一眼對方白大褂胸口的名牌。
【神盾局神秘學研究部門副主管——藍染惣右介】
“看來你們局長終於換了個懂禮貌,會按門鈴的聰明人來找我。”
托尼調侃一句,慢條斯理的檢視著車的狀況。
挺好,該有的配置都有,還是趙吏要求的暗黑朋克風。
克萊斯勒集團動作夠快的。
不過……
“我還是不打算和他見麵,他能提供的價值,對我來說毫無吸引力,你可以回去了。”
跳下車,托尼拍了拍車蓋,吩咐保鏢把車開到後院。
藍染溫和的點了點頭。
“弗瑞局長並冇打算和斯塔克先生交換情報,我這次前來,是替忙碌的弗瑞局長帶一句話。”
頓了頓,藍染去處一個u盤遞給托尼。
“斯塔克先生,你的父親,神盾局的創始人之一,霍華德·斯塔克先生,在神盾局中留下了一份給你準備的禮物。”
“弗瑞局長希望你可以親自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