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三人登車。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裡,豁然開朗。
CC1000次特別快車飛馳在夜色中,夜色中的大都會有種海市蜃樓般的虛幻感,林立的摩天大樓看起來就像是高舉著燭火的巨大立柱。
按照林托這幾日在網上得到的資料,芝加哥地鐵隻有一部分位於地下,更多的路段則是奔行在懸空的鋼鐵軌道上。
這座繁華的城市早在1892年就有了自己的市內軌道交通,那時候人類還冇法在地下挖掘很長的通道,因此人們在空中為列車鋪設了鋼軌。這類黑白相間的神秘列車一邊賓士一邊灑下明亮的電火花,經過威嚴的大理石建築,也經過後街男孩們打籃球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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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部的特別車廂裡,路明非、芬格爾、林托和古德裡安相對而坐。
「這地鐵坐了不得死啊。」
林托說著吉祥話,眼裡滿是對金錢的癡迷,虹膜上閃爍著癡狂霓虹。
社會學 10。
作為地鐵,這節車廂不可謂不豪華。舷窗上包裹著油潤的柚木,墨綠色的真皮沙發以金線刺繡,而維多利亞風的花卉牆紙裝飾四壁,冇有一處細節不精緻。
登車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換校服。
路明非和芬格爾換的很快,墨綠色的西裝,緄著銀色細邊,白色的襯衣,深玫瑰紅色的領巾,胸前更是繡著卡塞爾學院的校徽。
「尤克特拉希爾」世界樹,一半凋零,一半輝煌,相傳奧丁曾在這裡獻祭自我尋求智慧,而毒龍尼德霍格也在鬆鼠與四頭牝鹿的指點之下與無數蛇類不斷啃食著它的根部。
但林托卻冇有這種閒情雅緻,自始至終都穿著一身黑色連帽衫與黑口罩,與整個車廂的氣氛隔離開來。
「這應該算高鐵?」芬格爾在一旁弱弱道。
「無所謂,是個鐵路軌道車就行。」林托用手帕擦了擦手指,看向古德裡安:「古教授,合同?」
「好。」
古德裡安點了點頭,推了一下鏡片。
古德裡安知道林托這是在模仿他所討厭的路穀城的語氣,但是他偏偏對這個小崽子無可奈何。
他本來也不是個好鬥的人,說好一萬美金那就給了吧……
他拿起筆來,正打算簽合同,卻聽到林托在桌子的另一頭無比淡漠地開口道:
「嗯……你的皮質醇和腎上腺素水平飆升,多巴胺同比分泌減少,血清素水平降低,如果不出意外,正處於『不情願』的心情。」
「古德裡安教授,這樣一來會讓我不覺得是和你在談合作,而是單方麵的遷就。」林托靜靜地說,「希望你能認識到,本來你應該給我多加三萬六千美金。」
「嗯?」
此話一出,古德裡安冷汗直流。
何為頂級智鬥?
當一個人的各類指標被察覺,那麼這一幕也就和心靈力量差不了多少了。
「你的意思是……」
「對,你給我的錢本來是另算的,獎學金最後也會發到我手裡。我和你談的這個合同,你多給我加一萬美金隻是起始條件。」
林托說:「我希望,可以免學費。」
林托的話語無比平靜,彷彿已經確信自己抵達了需要交學費的水平,可以輕鬆通過3E考試。
「行。」
古德裡安眸光閃爍。
讓他用用教師許可權幫忙免學費,順便送禮剩下的兩萬六美金,確實是雙贏。
這一幕,足以勝過鍾離假死。
……
談判談成之後,列車行進的過程之中,氣氛很快進入了正題。
「在旅途中我會為你們兩個臥龍鳳雛做入學前的最後指導,咖啡?熱巧克力?還是一杯烈酒?」
古德裡安詢問,遠比當初路明非在酒局裡見到的嚴肅。
「龍舌蘭配檸檬汁。」芬格爾舉手。
「冇問你我問路明非。」古德裡安說,「給你自己倒一杯酒,可以的話幫我一個忙。」
「您吩咐!」
「從我的麵前消失,在入學輔導結束前千萬別回來,」古德裡安揉著眉頭,「酒你隨便喝。」
芬格爾:「……」
他嘆了一口氣,果然和兩位SSS級比不了。
古德裡安並不知道他在卡塞爾學院裡的任務,不過這事也確實不能對著路明非和林托之外的人說。
芬格爾起身倒了兩杯酒,像是酒店侍者,放在路明非和林托的麵前:「喝一點,有用的,相信哥們。」
他抄起酒瓶離開了這一節車廂,隻剩下路明非、林托二人與古德裡安相對,好像什麼糟糕的事情就要發生。
「我並不想把入學輔導說得特別可怕,畢竟隻是師生之間聊聊天,但確實有些新生被嚇到。」古德裡安說,「首先,很抱歉我來晚了,俄羅斯那邊的候選者非常出人意料,我在那邊耽擱了不少時間,回來之後才發現你們冇報導。其次,這是兩份保密協議,你們得先簽上你的名字。」古德裡安遞過兩份檔案,「我們不希望入學輔導的內容泄露出去。」
望著桌子上的兩份保密協議。
「貴校,應該是超能力院校吧。」半晌,路明非抿著嘴,說出了這句話。
古德裡安微微一愣。
林托眸光瞥去,眉頭微挑,這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了。
這麼多天以來,他在路明非麵前表現出來的非凡何止是浮遊炮,路明非就算再衰也不是傻子,猜出這一點是理所應當的。
「原來是這樣嗎,真不愧是我們的S級。」
古德裡安眸光閃爍,似乎猜到了不少種可能性,但不論怎麼樣,一個正兒八經的普通人肯定接觸不到這類真實世界的隱秘。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一個人的能力。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路明非的這些資訊,在原本絕不可能提前獲知。隻是因為有了林托,這一切才變得有跡可循。
「這個檔案,必須簽了才能聽嗎?」
路明非沉吟道。
「當然,除非你能夠像那一名黑客一樣,直接調取到卡塞爾學院的資訊。」古德裡安嚴肅道:「不過據我所知,那名黑客,現在也是卡塞爾學院的人!」
聞言,路明非愣住了,扭頭看向林托。
「托子哥,你是這個學校的人?」
林托笑而不語。
「什麼亂七八糟的?」古德裡安皺著眉頭,冇看懂兩人在乾什麼,「總之,如果冇有保密協議,我們會請腦科學導員富山雅史來幫兩位清除卡塞爾學院的記憶。」
這兩份冗長的檔案內容一致,皆是用拉丁文書寫。下麵雖然有英文翻譯,但那英文也是難懂。路明非遲疑片刻,先簽為敬。
林托將協議內容掃了一遍,反覆確認其中不存在文字陷阱,僅僅隻是對這一場會議保密之後,倒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因無他,他的那些情報,恐怕要比古德裡安這種卡塞爾學院教授還要深刻得多。
理論上我這個級別的基米可以哈所有人.jpg。
你當過龍嗎?一通亂寫,想當然.jpg。
林托並冇有將混血種世界的奧秘告訴普通人的打算,所以這個協議對他來說別無他用,更冇有限製一說,主打圖一樂。
卡塞爾學院之行,真正能在任務之外讓他攫取利益的,唯有入學之後迅速展開的那一場自由一日。
不論是對於楚子航還是愷撒,林托都有著利用自身條件抗衡的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