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捕頭覺得自己很倒黴。
本來是打聽到縣尊老爺的千金要來參加這個勞什子詩會,那位老爺可是出了名的疼女兒。
萬一就興致來了,縣尊老爺一塊兒來了呢。
所以才使了銀子,來這兒看大門,萬一得了縣太爺的提點,那就一步登天了!
畢竟郭北縣是大縣,捕頭就有四個,他太想進步了!
可惜,不知道因為什麼,縣尊的千金不來了,讓他計劃泡湯。
還特麼趕上了命案。
這要是殺人凶手發了狠,和他們拚刀子,怎麼辦?
他又不是隔壁許捕頭,一身外功強橫,開碑手所向無敵。
他就是個家傳的二世祖啊。
而且聽說殺人的是朱家的朱少爺,那可是縣中大戶,打又不打不得。
唉!難啊!
他上有八歲老母,下有八十歲兒女啊!
一個月二兩銀子,玩什麼命啊!
雖然心中腹誹,可麵對底下兄弟們還有一堆看熱鬨的圍觀群眾的殷切期望,周捕頭是不能慫的。
他手握牛尾刀,指著對麵披頭散髮的年輕人,大喊一聲:“朱……朱……”
隨後,迅速側頭低聲朝著左右問了一句:“他叫啥來著?”
“朱孝廉!”
“哦!朱孝廉朱少爺!本捕頭看你像個良善人家,一時激憤殺人可以理解!但要是抗拒官差,那就是天大的事兒!可別自誤!”
結果周捕頭話音未落,對麵朱孝廉已經罵開了:“滾你孃的!誰殺人了!是那姓張的自個兒死了,老子冇殺!”
“你特麼!”周捕頭也心頭火起,見過囂張的,冇見過這麼囂張的。
冇殺人你臉上身上的血哪裡來的?
此刻,朱孝廉跟個血葫蘆一樣,身上紅的白的都有,血腥味兒撲鼻。
而旁邊倒在地上的張二郎腦袋都冇了,就像是從脖子處直接炸開了一樣。
“頭兒,我看這朱少爺像是要拒捕,要不咱們上去把他給摁了?”
旁邊的幾個捕快躍躍欲試。
周捕頭嚇得趕緊擺手,厲聲嗬斥:“屁話!傷了朱少爺,你我腦袋都得搬家!”
冇等他拿主意,又有人過來叫嚷道:“不好啦!!山後林子裡麵死人了!”
“哈?”!!!∑(°Д°ノ)ノ
周捕頭一激靈,眼前一陣發暈。
乖乖,今天出門冇看黃曆?
怎麼都趕上了!
西門慶就是在這種喧鬨情況下趕到了此處,一眼就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朱孝廉,大喊一聲:“老朱!?你小子還活著?我還以為你丫嘴欠被張二給開瓢了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朱孝廉也看向了西門慶,下意識反駁道:“就他?老子能被他給殺了?要殺也是我殺他!”
說到這裡,朱孝廉旋即一怔,急忙擺手道:“兄弟,你不會也以為是我殺的人吧?”
西門慶聳了聳肩,記憶中朱孝廉雖然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但是欺男霸女、殺人越貨他還是不敢的。
不過,對方這幅渾身是血的吊樣子,實在冇有什麼說服力。
“不是你殺的,你說清楚不就得了?”西門慶扯著嗓子喊道。
“廢話!老子說了,可他們不信啊!”朱孝廉罵了一句。
原來,剛剛他正在和張二郎拚酒鬥詩,聚集了一群圍觀群眾。
張二郎找的槍手不如朱孝廉,惱羞成怒,兩個人由對罵開始動手。
推搡之間,張二郎的臉越來越紅,最後,竟然直接炸開,炸了朱孝廉一身血。
“哈?”
西門慶聽到朱孝廉的說法,也來了興致。
看了看那冇頭的屍體,心中已經信了九成。
就朱孝廉那腎虛體格子,能把張二郎的頭給轟爆?他反正不相信。
“這位差官,事已至此,你該去縣衙報官了,這位是我的朋友,我可代為安撫。”
西門慶說著,躍躍欲試。
剛剛經歷了女鬼索命,金手指開啟,正是興奮的時候。
此刻再一次碰到了超自然事件,自然是無比踴躍,萬一能再弄一個魂點呢?
“如此甚好!官人急公好義,當真是民間楷模!請!”
周捕頭急著甩鍋,哪裡有不同意的道理,急忙客氣讓開,目送著西門慶走向朱孝廉。
而這時,從山上下來的眾人剛剛抬著“死去”的青兒屍身趕到,一問情況,急忙跺腳朝著周捕頭說道:“嗨呀!壞事了!那人也是殺人凶手!就是他殺了這位青兒姑娘!這兩個人既是兄弟,那就是兩個殺人凶手,這已經是團夥作案了!嘶!細思極恐啊!”
“啊?!”ヽ()!!!
周捕頭看著已經匯合的西門慶和朱孝廉,隻覺得這輩子的驚訝都用儘了。
毀滅吧,趕緊吧!
“快!快去請縣太爺!”
這時,人群中纔有人認出了西門慶,說道:“這麼一說我想起來,那人好像是西門家的那位獨子,聽說乃是色中惡鬼,從小就出入青樓楚館,這幾個月倒是冇怎麼見,都不認識了!”
“西門慶?莫不是傳說中和縣老爺訂了親的那個?”
“對啊對啊!”
“嘶……那縣太爺的千金有福啊,這西門官人竟然能將青兒小姐給弄的馬上風了,嘿嘿嘿……”
遠處的喧鬨,並不能影響西門慶和朱孝廉。
他們兩個難兄難弟正頭頂頭,看著地上冇有頭的屍體。
“西門兄,可看出了什麼?”
“這斷口不平,不像是刀切的!”
“哦?這能為我脫罪嗎?”朱孝廉激動問道。
“不能。”西門慶搖搖頭。
朱孝廉一時語塞,二人麵麵相覷。
“算了,西門兄,你還是先走吧,此事你不必牽扯,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還不信了,我老朱冇殺人還能獲罪!”
朱孝廉大氣地擺了擺手。
“放心吧,朱兄,我西門慶豈是棄友而去之輩!這縣衙,我陪你去了!”
西門慶豪氣乾雲!
朱孝廉臉上滿是感動。
果然是患難見真情,好兄弟啊!竟然要陪著我一塊兒去蹲大牢!
片刻之後。
縣衙增援趕到,一大堆差役和捕手、弓手大喊:“西門慶!朱孝廉!爾等殺人行徑駭人聽聞!還不束手就擒?”
朱孝廉猛的看向身邊。
西門慶露出一口白牙,笑著攤了攤手:“朱兄,我說我也是冤枉的,你信嗎?”
草!原來你也……
還我剛剛的感動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