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善縣城東麵,密集的槍炮聲,還有四處彌漫的硝煙,已經濃得散不開。
牛島站在臨時指揮帳篷前,臉色鐵青,手中的電報紙更是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坦克?”
牛島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目眥欲裂道:
“支那軍……怎麽可能有坦克部隊?!”
他剛剛收到前線急報——第三聯隊遭到支那軍坦克伏擊,反坦克炮全毀,傷亡逾三成,正艱難支撐。
對此,牛島實在是難以置信。
而他麾下的作戰參謀們,也同樣如此,甚至還以為軍情傳達出了差錯。
於是乎,牛島直接帶著師團部的作戰參謀與幾名高階軍官,疾步登上一處土坡。
寒風卷著硝煙撲麵而來,他舉鏡遠眺。
隻見遠方空曠的田野邊緣,五輛灰綠色坦克正緩緩推進,履帶碾過地麵的屍體,彷彿在發出沉悶而令人心悸的“哢嚓”聲。
每輛坦克的炮塔上,主炮,同軸機槍,車頂防空機槍,都在同時開火。
牛島親眼看到十五挺重機槍噴吐出的火舌,交織成火網,子彈如暴雨傾瀉,將任何試圖起身的日軍士兵,直接釘死在了地麵。
“轟!”
其中一輛坦克主炮怒吼,高爆彈砸入殘存日軍的集結點,泥土與斷肢衝天而起。
“噠!噠!噠噠噠!”
另一輛坦克車頂機槍掃射,三名日軍士兵剛從彈坑探頭,就被打成篩子。
更可怕的是,這些坦克並非孤軍突進,還和步兵緊密協同。
牛島通過望遠鏡,模糊看到了後麵的華夏軍步兵緊隨其後,衝鋒槍,機槍不斷掃射,手榴彈一個接著一個扔出,在戰場炸響。
“那裏是開闊地……沒有戰壕,沒有掩體……”
日軍的一名作戰參謀舉著望遠鏡看完後,聲音顫抖道:
“帝國的士兵……像活靶子一樣……”
牛島的手微微發抖。
他現在終於看清了——那些不是華夏軍此前派上戰場的老舊雷諾,也不是繳獲的九七式中戰車,而是一種更強,同時全新的重型坦克。
畢竟,對於牛島來說,四號坦克裝甲厚重,火力凶猛,何止是重型坦克那麽簡單?
那明明是超級重型坦克好嗎?
“這……這到底是什麽部隊?”
他喃喃自語,聲音幹澀,似乎眼前所見,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們,他們真的是支那軍嗎?支那軍怎麽會同時裝備高射炮,甚至……如此強大的坦克?”
牛島忽然想起第五十五聯隊,還有剛剛鈴木旅團覆滅的慘狀,心中翻湧起前所未有的寒意。
現在,他的麵對的,恐怕不是一支精銳的華夏中央軍部隊,而是一支被刻意隱藏的精銳,甚至是德械王牌!
想到這裏,牛島整個人,都完全愣住了!
而此時,渾身煙灰、衣衫襤褸的鈴木達男放下望遠鏡,彷彿支楞了起來,隨即開口道:
“師團長閣下,快下令鞏固陣線,這股支那軍太可怕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如果再出什麽意外,恐怕整個師團都可能葬送在這裏!”
牛島剛想說什麽,沒想到其他作戰參謀也紛紛附和,人人麵色慘白道:
“師團長閣下,不能再打了,必須等待援軍!”
“支那軍火力太強了,恐怕不止三個師。”
“閣下,停止進攻吧……帝國的勇士,不能全都死在這裏啊!”
“……“
牛島沉默不語,目光死死盯著戰場。
他想起剛剛望遠鏡中看見的,南側戰場的曠野上,士兵們如無頭蒼蠅般奔逃,卻被機槍火力一片片掃倒。
而另外一個方向,原本的鈴木旅團營地仍在燃燒,黑煙衝天。
他更是看見,華夏軍的那五輛坦克,勢不可擋,不斷推進,將一個又一個士兵擊殺炸飛……
晨風掠過土坡,吹動牛島的軍帽。
過了一會,他終於緩緩放下望遠鏡,聲音低沉卻決絕道:
“傳令……全軍撤退,回守營地,暫停一切進攻行動,等待第六師團主力與重炮聯隊抵達。
另……立即向方麵軍司令部發電:
‘嘉善方向支那軍,非一般華夏中央軍,乃是前所未有的王牌主力,裝備精良,戰術先進,必須重新評估作戰計劃。’”
隨著牛島的命令下達,眾作戰參謀如釋重負,卻又心有餘悸。
但現在,他們必須立刻行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
而此時,嘉善城東的城樓掩體後,陳望站得筆直如鬆,手持望遠鏡,緊盯戰場上的任何風吹草動。
遠處,孔寶勝與葉國榮在完成了夜襲任務後,正率部陸續撤回,士兵們雖疲憊不堪,卻個個神采飛揚。
他們有人合力扛著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有人用刺刀挑著膏藥旗當戰利品,更有年輕士兵一邊走一邊數著從日軍屍體上搜出的彈帶,笑聲粗獷而暢快。
陳望雖然下令不要繳獲,但打都打了,順手拿一些,不耽誤撤退,誰又會空手呢?
畢竟,鬼子實在太拉垮了,連像樣的追擊都沒有,他們根本就不慌不忙。
“報告團座!”
孔寶勝大步上前,臉上黑一道紅一道,卻咧嘴笑著道:
“日軍鈴木旅團主營地徹底燒成白地,輜重、油料、彈藥全炸了,連他們的軍旗都沒搶回去!”
陳望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道:
“好,這一仗打得幹淨利落!”
話音未落,王振邦和李昌幾乎是衝到了陳望麵前,兩人滿臉焦躁,眼珠子瞪得通紅,就像兩頭被關在籠子裏的豹子
“團座!”王振邦急得聲音都劈岔了,道:
“我們蹲在城外的戰壕裏整整一夜,連鬼子的屁都沒聞著,現在仗打完了,我們弟兄們都沒得打,這不公平!”
李昌更急,完全沒了正規軍的模樣,接著道:
“是啊,團座,說好的我們在側翼接應,結果鬼子跑得比兔子還快,我們連槍栓都沒拉熱!弟兄們都罵我倆‘不爭氣’呢!”
王振邦隨即又道:
“李營長說的一點沒錯,這太不公平了,大家都有機會打鬼子,就我們倆沒有,憑什麽啊?“
陳望看著兩人那副“沒打上仗就要掀桌子”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拍拍李昌肩膀,語氣帶著調侃道:
“怎麽,嫌鬼子死得太快,輪不到你們了?”
他收起笑意,指向南側戰場道:
“你們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讓你們打,而是鬼子……慫得太快了。”
王振邦,李昌,還有孔寶勝,趙國榮等人,順著陳望的手指方向看去,頓時目瞪口呆。
他們看到了南側戰場曠野上,日軍殘部正倉皇向東潰退,隊形散亂如驚鳥,丟棄的步槍,屍體遍地都是,密密麻麻。
不過,那五輛四號坦克並未深入追擊,而是保持戰術距離,緩緩推進。
主炮不斷爆發轟鳴聲,一顆又一顆高爆彈砸入潰兵聚集處,泥土與斷肢衝天而起。
同時,車載的三挺MG34通用型機槍,則如死神鐮刀般,掃射任何試圖收攏隊伍的鬼子軍官。
而在坦克後方,葉自輝帶著幾個臨時戰鬥連隊,不斷清掃日軍殘兵。
日軍的一個傷兵剛從泥溝爬出,就被一發Kar98k子彈精準爆頭,腦漿濺在枯草上,直接咽氣。
而另一群潰兵躲進旁邊的稀樹林,數顆手榴彈隨即扔入,“轟”地幾聲,血肉混著樹葉飛出。
“你們也看到了,鬼子現在哪裏還敢追擊?”
陳望看著兩人,淡淡道:
“現在,是我們不給鬼子任何喘息之機,把他們打怕了,慫了,不敢再輕視我們華夏軍隊了。”
王振邦看得眼熱,拳頭攥得咯咯響,而李昌踢了腳地上的石子,嘟囔道:
“哼,早知道我昨晚就該主動請戰,去掩護坦克打主攻……”
“哈哈哈,別急。”陳望目光深遠,聲音低沉道:
“這一仗隻是開始。牛島吃了大虧,第十軍必會重新評估咱們的實力。
接下來,他們要麽調重炮轟平嘉善,要麽繞道強攻……
但無論哪種,大戰才剛剛拉開序幕,我們要打的仗,還多的是呢!”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不甘漸化為堅定,齊聲應道:
“是,我們等著!”
就在此時,陣前指揮部的通訊兵小跑衝入掩體,滿臉通紅,手中緊攥一封電報紙,聲音激動道:
“報告團座,統帥部急電——您的委任狀到了!”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
周圍的所有士兵不約而同看向了陳望,好像全都在期待著什麽,就像是他們的委任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