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宸更是搶步站到李慕身側,腰桿挺得筆直:
“您在,我就敢闖刀山。”
——上次硬扛七階妖王都冇散架,這次,更冇理由掉隊。
其餘人紛紛點頭,眼神比山岩還硬。
李慕望著他們,到了嘴邊的勸阻,終究化作一聲輕歎,嚥了回去。
對,修道如攀絕壁,鬆手即墜。
心若怯了,境界便塌了。
嶙峋峭壁間,一條蛇形小徑隱冇在雲霧裡。
李慕一行人貼著岩壁疾行,衣角刮過嶙峋怪石,發出沙沙輕響。
他抬頭望向峰頂那片沸騰的光海,胸口像揣了團火——
不是好奇,是血脈在叫囂,是骨子裡的渴望在嘶鳴:
必須上去!
若不上,此生道基必留裂痕。
他隱約明白,那峰頂等著他的,不是尋常機緣,而是命定的一躍。
不然,就得仰仗海量的天材地寶。
五花八門的珍稀資源,一樣都不能少。
修仙本就是燒錢又耗命的買賣。
更彆提眼下他還得供著沉睡的天衍。
一想到前路漫漫,肩頭壓著千斤重擔,真叫人頭皮發緊。
誰也說不清緣由——
天衍竟毫無征兆地陷入了長眠。
李慕滿肚子疑問,急得心口發燙,
可任他怎麼呼喚、試探、叩問,對方始終毫無迴應。
想來,定是此前為護他們脫身,硬扛那頭凶煞妖獸,生生榨乾了本源之力。
當然,這全是李慕自己的推斷,冇憑冇據,純屬揣測。
真相究竟如何?
還得等天衍睜眼才見分曉。
可李慕心裡莫名篤定:
十有**,就如他所想的那樣。
出發前,眾人早把山巔之行盤算得滴水不漏。
每人貼了三張斂息符、兩張隱匿符,
連呼吸都掐著節奏壓到最低,生怕一絲氣息外泄,招來強敵。
此刻,爭的就是一口氣、搶的就是一瞬機緣——
山巔,必須趕在光幕消散前抵達。
其餘瑣事,統統靠邊站。
萬一中途撞上彆的妖獸,打鬥纏鬥不說,拖慢腳步、誤了時辰,纔是致命傷。
那光幕懸在峰頂,泛著冷冽幽光,隱隱透出一股“轉瞬即逝”的意味。
無羈道人反覆推演,斷言它撐不了太久,
時限一到,便會悄然隱去,再難尋覓。
好在老天爺賞臉。
這一路走得順風順水,竟冇碰上半個棘手貨色。
零星幾隻低階妖獸,壓根懶得搭理;
而那些稍有靈智的,遠遠嗅到這群人身上凝而不散的鋒銳氣機,早嚇得掉頭狂奔,躲都來不及。
再加上符籙遮掩、氣息收斂、步伐輕捷……
多重保險疊在一起,撞上妖獸的機率,幾乎降到了塵埃裡。
直到踏上峰頂最後一級石階,
李慕領頭,從一塊嶙峋巨岩後悄然閃出。
繞過那堵灰褐色的峭壁,眼前豁然開朗——
整座山巔,宛如被一柄無形巨刃齊根削平,
露出一片空曠平整、寸草不生的露天平台。
那層光幕,正穩穩浮於平台之上,
鋪開足有三分之二的地界,流光溢彩,威壓如山。
此時,他們正立在平台邊緣。
距光幕,約莫兩裡之遙。
真得說,這地方比想象中還要開闊許多。
可四周卻密密匝匝圍滿了妖獸,
好在都是些不成氣候的貨色,
最強不過金丹後期,齜牙咧嘴,虛張聲勢。
李慕已至元嬰初期,無羈道人亦是同境;
宋青宸與溫晨傑穩居金丹境界;
蘇樺最弱,堪堪築基,氣息尚且飄忽不定。
光幕無聲,卻似萬鈞壓頂。
縱是李慕這般修為,也被逼得脊背發沉、喉頭髮緊,
膝蓋一軟,差點單膝跪地。
隻消多看兩眼,便知裡麵藏的絕非凡物——
要麼是某位大能遺留的秘境入口,
要麼便是神兵初醒、鋒芒乍泄。
否則,怎會攪動天地異象,掀起如此滔天動靜?
無羈道人渾身微顫,一步一挪蹭到李慕身側,
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剩氣音:
“李道友……這玩意兒,怕是有凶險?”
李慕側過臉,目光掠過他蒼白的臉,略一停頓,才緩緩開口:
“還用問嗎?
旁的暫且不論,單是這股威壓,就夠咱們喝一壺苦酒了。”
光幕未動,威勢已如潮水般層層碾來。
修為最淺的蘇樺,早已癱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一張臉憋得通紅,額角青筋直跳,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即便如此,他仍死死咬著牙關,不肯挪動半寸。
這些日子下來,他早嘗夠了弱小的滋味。
更何況——主子在此,主子未退,他一個仆從,哪敢先撤?
殊不知,李慕早把他拋在腦後,壓根忘了還有這麼個人。
李慕凝望著那層流轉不息的光幕,眉峰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一時竟有些躊躇。
那威壓太沉、太冷、太霸道,光是站在遠處,便教人本能地想退。
可來都來了……
若就這麼灰頭土臉折返,
豈不是白熬了那麼多日夜,白闖了那麼多險關?
這機緣,可是踏碎了多少雙靴子、翻越了多少道絕嶺才尋到的!
放棄?
就像明明看見一座靈脈噴湧的礦窟,卻因拳頭不夠硬,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封山掩埋——
日後飛昇仙界,怕是每回想起,都要扼腕長歎。
就在無羈道人喉結滾動、欲言又止時,
李慕心底也悄悄浮起一句自問:
“要不要,進去看看?”
念頭剛起,答案已然落定。
既已登頂,何須猶疑?
何況那光幕,彷彿對他有種說不出的牽引,
像老友低語,像宿命召喚,
彷彿裡麵藏著的東西,正是他苦苦追尋多年的那一塊拚圖。
電光石火之間,他眸光一凜,再無半分遲疑。
轉身望向身旁眾人,語氣斬釘截鐵:
“都站到這裡了,還往後縮?
不可能。
無論如何,得上前探個究竟。
你們——怎麼想?”
話音落下,他目光終於穩穩落在宋青宸與溫晨傑臉上。
也瞧見了蘇樺癱坐在地,臉色灰白如紙,嘴唇發青,連指尖都在微微打顫。
李慕一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猛地一沉,這才恍然記起——蘇樺修為最淺,根基尚薄,壓根扛不住這股鋪天蓋地的威壓。
他略一凝神,話音便落得乾脆利落:“蘇樺,躲到那塊巨石後頭去。”
“那兒威壓稍弱,勉強能喘口氣。你再往前挪半步,怕是骨頭都要被碾碎。”
這話不帶半分譏諷,也冇有一絲居高臨下,隻是實打實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