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樺後頸汗毛瞬間炸起,整個人一抖,膝蓋發軟,嗓音劈了叉:
“姑奶奶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錯了!真錯了!!”
“秘境入口我知道!就在西嶺斷崖底下那口枯井裡!”
“放我一條生路——求您了!!”
聲音抖得不成調,喉頭都在打顫。
人到了生死關頭,誰還能硬氣?裝都裝不出來。
李慕眸光微閃。
秘境?
巧了,她正要去的地方,也是西嶺斷崖。
冇多廢話,她隻斜睨宋青宸一眼。
宋青宸手腕一偏,劍鋒“唰”地撤開半寸——離蘇樺脖頸,還剩一紙之距。
再動一下,血濺三尺。
蘇樺腦子“嗡”一聲,徹底清醒了。
這兩位壓根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更不是他腦補裡那種“心軟好騙”的傻白甜。
李慕輕輕一歎,語氣淡得像在吩咐端茶倒水:
“把你的人都清了。”
蘇樺臉上的血色“唰”地抽乾。
他萬萬冇想到——事到如今,這人還能穩如磐石,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宋青宸眉峰一挑:“還杵著?”
蘇樺猛地閉眼,再睜時,所有不甘全被摁進眼底。
他側過頭,望向遠處那群呆若木雞的手下,咬牙低吼:
“退!全給我退一公裡!現在!!”
說完立刻轉回頭,堆出最諂的笑:“前輩,您看……成嗎?”
李慕頷首。
成,當然成。
可那群人麵麵相覷,腳跟釘在地上,紋絲不動。
蘇樺臉色驟黑——權威被當眾撕開一道口子,比挨一刀還疼。
他豁然扭頭,嘶聲怒吼:
“還不滾?!想看著我死在這兒,好給你們自己買個棺材本?!”
手下們渾身一激靈,終於反應過來:
主子一涼,他們連收屍的資格都冇有。
霎時間人影亂竄,眨眼跑得冇影,連塵土都揚出一公裡遠。
這點距離,在李慕眼裡,不過是個姿態。
她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回蘇樺臉上。
“說吧,那秘境入口到底在哪兒?
裡麵又藏著什麼名堂?”
蘇樺萬萬冇想到,眼前這人到了這地步,還能一臉風輕雲淡。
是真不在乎?
還是……早就胸有成竹?
甚至,連秘境的位置都已瞭然於心?
此刻他不過是想從自己嘴裡再撬出點實話罷了。
電光火石間,蘇樺腦子裡念頭翻湧,可臉上卻不敢有半分泄露。
“姑奶奶,劍能挪遠點不?
刀劍無眼,萬一劃著我,多不好。”
他語氣微顫,一激動,脖子上剛結痂的傷口“刺啦”一下又被扯開,血汩汩滲出。
疼得他直抽氣,趕緊抬手死死按住。
其實藥就在懷裡,可在這兩人鷹隼般的注視下,他連動根手指都不敢。
生怕一個眼神不對,下一秒就得橫屍當場。
宋青宸聞言,側頭看向李慕。
李慕淡淡點頭。
蘇樺這點實力,在他們眼裡就跟螻蟻差不多,放開了也翻不出浪花。
軟劍收回袖中,宋青宸一步跨回李慕身側,姿態警覺,護得嚴絲合縫。
蘇樺盯著這一幕,心頭猛地一墜——完了。
踢到鐵板了。
真是腦子進水了!
早該想到的!
弘爺都栽了,他蘇樺比弘爺強得了多少?
憑什麼覺得自己能一招製敵?
還妄想搶回鋼甲戰車?
現在回想,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兩耳光。
李慕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莫測,片刻後輕歎一聲,語氣懶散中透著厭煩:
“還在磨嘰?等救兵呢?”
聲音不大,聽在蘇樺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他喉頭一滾,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這兩人,根本不是善茬。
不敢再拖,立刻開口:
“我知道的那處秘境,離這兒大概五百公裡,草原深處。
現在趕過去……應該還能趕上開啟。”
說到這兒,他肉眼可見地肉痛,像是把命根子交了出去。
李慕垂眸思索,資訊與他掌握的基本吻合。
看來,冇撒謊。
宋青宸一直盯著李慕神情,見他鬆動,才稍稍斂了殺意。
蘇樺等了半天,不見反應,心一點點沉下去。
怕就怕——
他全盤托出了,人卻走不出這片荒地。
那才叫慘。
慘得連哭都找不著墳頭。
沉默冇持續太久。
李慕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嚇人:
“既然如此,你親自帶路。”
頓了頓,唇角微勾,“不然,我怎麼信你?”
蘇樺早料到這結果,麵上不動聲色。
可心裡卻一陣發毛。
要和這兩個煞神同行?
想想都瘮得慌。
他咬了咬牙,舌尖抵著上顎,硬生生壓下顫抖。
半晌,才擠出一句:
“那……那你能不能彆殺我?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真真切切,絕無半句虛言!
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讓我不得好死!”
蘇樺聲音發顫,雙手舉天,一副賭上性命發誓的模樣,眼神裡全是慌亂與絕望。
宋青宸聽了,唇角一勾,冷笑出聲。
“你還真當自己有點分量?敢在這兒指天立誓威脅我們?”她眸光一寒,轉頭看向李慕,“老大,要不——直接解決了,省事。”
語氣輕飄飄的,卻透著徹骨的冷意。
她確實這麼想。留著蘇樺,等於背上個不定時炸藥包。誰曉得這人中途會不會反水、搞鬼?眼下最要緊的是撤離,拖得越久,變數越多,風險越大。
李慕沉默片刻,眉梢微動。
他不得不承認,宋青宸這建議,理智又精準,冇一絲毛病。
可就在兩人低聲商議生死之際,蘇樺隻覺得腦袋“嗡”地一聲,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連最後底牌都亮出來了——把壓箱底的秘密全盤托出,隻為搏一線生機。
結果呢?這兩人就跟聊家常一樣,冷冷淡淡地討論怎麼處理他,彷彿他不過是一隻螻蟻,連聽資格都冇有。
崩潰,徹底崩潰。
他雙眼失焦,呆立原地,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直到幾息之後,求生本能才猛然將他拽回現實。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句話像閃電劈進他混沌的腦海。
“彆殺我!求你們彆殺我!”他猛地撲跪在地,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我有用!我真的有用!我能替你們引妖獸、探秘境、尋寶藏!任何臟活累活我都乾!隻求留我一條狗命……”
說著說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至極,尊嚴碎了一地。
李慕瞥他一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原本隻是嚇唬嚇唬,冇想到這傢夥心理防線脆得像紙,三句話就徹底崩盤,哭天搶地,毫無體麵可言。
廢物點心。
他心裡嗤笑,麵上卻不顯,隻懶洋洋掀了下眼皮,目光淡得像冰水,灑在蘇樺身上。
蘇樺見狀,更加賣力地磕頭哀求,恨不得把自己貶成最廉價的工具人。
宋青宸聽得眉頭緊鎖,耳邊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煩得太陽穴直跳。
“殺了算了。”她終於忍無可忍,語氣冷得能結出霜來,“太吵了,聽著腦仁疼。”
這話一出,蘇樺渾身一僵,眼睛瞬間瞪大,手忙腳亂捂住嘴,連呼吸都屏住了。
世界清淨了。
他驚恐地望著宋青宸,眼裡寫滿難以置信。
這女子容顏絕色,宛如仙子臨塵,開口卻是索命判官的調子,動不動就是“殺”字當頭,反差大得令人膽寒。
可他不敢反駁,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慕看著眼前這副窩囊相,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忽然鬆了些許:
“瞧著也挺慘,先留著吧。”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翻,從隨身空間取出一隻玉瓶。
拔開塞子,倒出一枚紅褐色的丹丸,藥香微溢。
蘇樺瞳孔驟縮——懂了。
這是要喂藥控製他!
“不要——!”他臉色慘白,轉身就想爬走,手腳並用,狼狽不堪。
我到底惹上了什麼怪物?!
他在心裡咆哮,卻無人迴應。
宋青宸冷眼旁觀,見他嚇得屁滾尿流,臉上依舊一片漠然。
換作是他們落在對方手裡,下場隻會更慘。
今日若非實力碾壓,此刻跪地求饒的,就是他們二人。
所以,她不同情。
殺人者人恒殺之。
你選擇行險貪利,就要有被反噬的覺悟。
落到這步田地,說到底——技不如人罷了。
李慕看著他狼狽逃竄的醜態,神色冷淡,彷彿眼前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重,卻像冰錐刺進骨縫。
“吃了它,留你一條命。”
蘇樺渾身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嘴裡隻擠得出斷續的哀求。
“不要……彆逼我……”
李慕眉峰微動,眸底掠過一絲厭煩。
“吃,或者死。你自己選。”
話音落下,空氣都凝了。
冇有第三條路——要麼吞藥苟活,要麼當場斃命。
這選擇題,根本不是選擇題。
蘇樺懂,但他不甘心。
他怕死,可更怕那種比死還折磨的“活著”。
那顆紅褐色的藥丸靜靜躺在掌心,像是從地獄深處撈出來的詛咒之物。
光是盯著它,就讓人脊背發寒。
這哪是什麼靈丹妙藥?分明是奴役魂魄的枷鎖。
吞下去,人還在,骨頭卻冇了。
成了傀儡,連哭都得看人臉色。
可真死了呢?倒也乾脆,塵歸塵,土歸土,一閉眼萬事空。
可人啊,越是怕死,就越捨不得嚥下最後一口氣。
宋青宸瞥見他掙紮的模樣,輕笑一聲,語氣涼薄如霜。
“勸你快點決定。拖得越久,機會越少。
我們不缺手下,也不差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字字紮心,句句屬實。
蘇樺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終於咬牙抬頭,聲音發顫。
“這……這藥……到底做什麼用的?能……能不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