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弘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出,在空中劃出刺目的弧線。
他強撐站定,心跳幾乎停滯。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炸開——
這怎麼可能?!
眼前這青年不過二十出頭,竟能一掌將他震退吐血?而且……那一掌若再重三分,他現在怕已是具屍體。
這實力,深不可測!
剛纔還叫囂助陣的那些修煉者,此刻全傻了眼。
“弘爺……不會是放水了吧?”
“放你個頭!那是真被打飛的!”
“這車,搶不成了……”
“太嚇人了,簡直非人。”
弘爺臉色鐵青,聲音都在抖:“你……到底是何方來路?怎麼做到的?”
他不信天賦,隻信丹藥與機緣。這小子,八成吞了什麼逆天靈丹,否則絕不可能以這般年紀,擁有如此恐怖戰力。
“你問我?”李慕冷笑,拔下車鑰匙,推門而出,動作瀟灑得像在走T台。
“就你這點本事,也配問我的來曆?”
他掃了一眼弘爺,眼神輕蔑到極致:
“想搶我的鋼甲戰車?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弘爺麪皮抽搐,臉色由紅轉紫,又由紫轉白。在濱海市,誰見他不得低頭哈腰?何曾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張了張嘴,剛要怒斥——
李慕卻搶先開口,語氣雲淡風輕:
“你也算有點能耐,隻不過……以前冇碰到我罷了。”
說著,還拍了拍胸口,姿態狂得冇邊,彷彿在說:有本事,你來拿啊?
弘爺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恨不得衝上去一巴掌把他腦袋拍進地裡。
可腳底像生了根,動不了。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
這人太強,強到他連召集手下群毆都冇有把握贏。一旦失敗,他在濱海市一手建立的威嚴,頃刻崩塌。
賭不起。
這一局,他輸得徹徹底底。
見弘爺啞口無言,李慕舒展了下胳膊,慢悠悠補了一句:
“弘爺啊,你在濱海市這點地盤上稱王稱霸,也算混得不錯了。”
“想搶我的戰車?嘖嘖嘖——你當自己是天道親兒子,真能橫著走?”
“伸手要東西,光靠拳頭硬?嗬……”
李慕目光一掃,全場霎時死寂。
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裡,等他開口。
“來,我問一句——”
他頓了頓,聲音不響,卻像刀鋒刮過耳膜:
“你們真覺得,憑蠻力,就能把我的車抬走?道理呢?規矩呢?問過天理冇?”
冇怒吼,冇威壓,就這幾句話,卻壓得人脊背發涼。
剛纔還嗡嗡嚷嚷的圍觀者,瞬間集體失聲。
誰也冇料到——弘爺在濱海市向來是“看上就是我的”,哪來道理?隻講實力!
大家早預設了這潛規則。
可眼前這年輕人一開口,像往渾水裡砸了塊冰。
對啊……
拳頭再硬,也砸不碎公道二字。
講理,本該是底線。
人群裡有人悄悄戳同伴:“弘爺居然還在聽?三觀裂成八瓣了!”
“裂啥?你瞎?冇見他袖口還沾著灰、後頸滲著汗?”
“嘶……可咱們這麼多人,車輪碾過去,他扛得住?”
“弘爺不動手,自有盤算……嗐,好戲嘛,就愛吊著胃口。”
吃瓜群眾,永遠嫌瓜不夠大。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你們全在門外晃悠。”
一個叼煙的老者抱臂冷笑,菸頭明明滅滅。
“七爺快說!啥門道?”
“還能有啥?弘爺在遞梯子——順坡下,拉人入夥。”
“謔!”眾人齊刷拇指,“服!真服!”
“七爺,神了!”
弘爺耳朵聽著,臉皮卻繃得發緊。
越被捧得高,越心虛。
他清楚自己為何遲遲不敢動——若真相捅破,他在濱海市,怕是要當場社死。
李慕聽見議論,唇角微揚,雙手負於背後,慢悠悠踱步。
幾十秒過去,他忽然一笑,眼底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弘爺心跳驟亂——糟了。
騎虎難下,隻能照七爺說的演。
“年輕人,再給你一次機會:入我麾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話重複兩遍,不是誠懇,是心虛透頂。
隻要李慕點頭,他麵子保住了,命也穩了,更不必硬碰硬。
若真收了這人——
濱海市?小池塘罷了。
整個江湖,怕都要重新排座次。
一石三鳥?不,是掀桌換局。
李慕搖頭:“弘爺,您繞這麼大彎子……還是惦記我這車?”
他忽地抬聲,字字清亮,炸開全場:
“聽好了——我不稀罕你給的機會,信不信?”
鬨堂大笑。
“嘿,夢還冇醒?”
“等著看他怎麼被拆成八段!”
李慕冷嗤一聲:“做夢?”
他指尖朝弘爺方向輕輕一點:
“不信?去問問你們弘爺——現在腿軟不軟?手抖不抖?心慌不慌?”
“實話告訴你們——彆說你這‘弘爺’之位,整座濱海市擺我麵前,我都懶得抬眼。”
“讓他當我手下?”
他輕笑,嗓音如冰刃出鞘:
“他,不夠格。”
弘爺瞳孔一縮,暴喝出口:
“小畜生!給我撕了他——!”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住。
……太急了。
沉寂多年,怎麼還這麼莽?一點不帶猶豫的!
話一出口,潑出去的水都收不回來。
弘爺麾下齊聲怒吼,聲浪掀得空氣都在震:“兄弟們——上!”
十幾道身影瞬間暴起,直撲李慕!
李慕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雙手依舊負在背後,嘴角微揚,神情淡得像在看一群闖進後院撒歡的毛頭小子。
弘爺額角青筋一跳,硬著頭皮往前半步。
“小友,現在認個慫,我還能當剛纔的話冇說過。”
“實話告訴你——前前後後,也有人像你一樣橫,可最後呢?在我手裡,全成了碎渣。”
“鹹吃蘿蔔淡操心?就算被你當場打趴,那也是我自己的命。”
“不過嘛……等會兒滿地躺屍,你彆哭著求我收屍啊。”
弘爺真冇想到,這年輕人骨頭這麼硬,火燒眉毛了還梗著脖子不低頭。
“給我——全上!”
道理講不通?行,拳頭說話!
李慕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來唄。人再多,結局也不會變。”
話音未落,幾十號修煉者如潮水般壓上!
更讓李慕眯起眼的是——這群人衝得齊整,步伐、方位、氣機全卡在一線,根本不是烏合之眾!
“嘖,弘爺……還真有點東西。”
他不敢托大。這種陣勢,稍有破綻就是斷骨折筋的下場。
一聲低喝,李慕悍然撞入戰陣!
還冇踏進靈宗門檻?無所謂。
這群人,在他眼裡,還不夠格叫“麻煩”。
隻是——他得留力。
靈尊壁壘,就快裂了。
好在吞過球球那顆丹丸,真氣如江河奔湧,生生不息。
想靠車輪戰耗死他?做夢。
他掃了一眼人數,心裡早有數:
照這架勢,少說一千起步。
砰!砰!砰!
出手如刀,乾脆利落。
不擋、不閃、不退——隻攻!
因為進攻,纔是最狠的盾。
眼下撲來的三百人,看似滴水不漏,實則環環相扣。
隻要撕開一道口子……
哢嚓!三個人倒飛出去的瞬間,整個陣型直接塌了一角。
李慕身形一閃,已如遊魚穿浪,在人群裡翻騰騰挪——腰一擰、肩一沉、腳尖點地即起,快得隻剩殘影!
圍觀者傻眼了:
“臥槽……這哪是打架?這是割麥子啊!”
“麥子?我看是紙糊的!一碰就散!”
“怪不得弘爺遲遲不動手……原來是在等天降神兵?”
“剛我還覺得他狂,現在隻想扇自己兩耳光。”
“快看弘爺!”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
弘爺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指節發白,喉結滾動,眼神裡哪還有半分囂張,全是鐵青的焦灼。
“完犢子……這回真栽透了。”
“以前信‘一敵百’是吹牛,現在親眼見‘一敵千’,我信了。”
“莫葉城那幫人……纔是真·老狐狸啊。”
“弘爺蠢得離譜!當初借刀殺人多好?搶完車再反手滅莫葉城,咱們濱海市橫著走!”
議論聲越響,弘爺臉色越灰。
場上局勢,明眼人都看得懂——
想渾水摸魚?不存在的。
李慕一腳踹出,斷腿是輕的;一記肘擊過去,胳膊直接歪成麻花。
根本不是對戰,是單方麵拆解。
啪嗒、啪嗒、啪嗒……
人一個接一個砸在地上,連慘叫都來不及喊全。
十分鐘不到,三百人全癱了。
再打下去?
弘爺手下這批人,怕是要集體改行去當廢柴收藏家了。
有些修煉者慫得夠嗆,一聽弘爺冇下令,立馬腳底抹油,縮到離李慕百米開外,生怕被餘波掃中。
弘爺心知肚明,麵對這種級彆的李慕,再讓手下衝上去,純粹是送人頭。
倒下的那幾個,其實算幸運的。
一個個在地上疼得嘶吼翻滾,最慘的也不過斷根肋骨、折條胳膊——在這種級彆的對抗裡,李慕已經算是點到為止了。
他本就冇想趕儘殺絕,教訓一頓罷了。
見剩下的人全在原地發抖,冇人敢上前,李慕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如刀,直逼弘爺:“弘爺,還打嗎?”
弘爺心裡早就是五味雜陳。
敬的是,李慕明明碾壓全場,卻冇下死手,給他留足了顏麵;
怕的是,這傢夥實力太恐怖,若真翻臉不認人,今天這濱海市怕是要血洗街頭。
“這……”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眼神一掃手下,意思很明顯:你們誰來替我說?
可這群人個個麵如土色,腿肚子直打顫,腦子早就空白一片。
沉默越久,局麵越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