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晨傑擺擺手,懶洋洋道:“管他幕後是誰?隻要交易不翻車,咱們拍拍屁股走人,乾淨利落。”
麗玉立馬挑眉:“這話不對。”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現在風平浪靜,誰敢打包票下一秒不會撞上刀尖?”她指尖點著太陽穴,“留個心眼,總比被人捅穿肚皮強。”
宋青宸猛地攥拳,牙關一咬:“哼!真敢陰我們?我第一個掀桌!”
李慕忽然側過臉,目光沉沉地釘在她臉上。
她一愣,耳尖微燙,聲音頓時軟了三分:“……這事兒吧……我嘛,確實冇多少硬實力……最後撐場子的,怕還得靠猩龜。”
麗玉“噗”地笑出聲。
宋青宸就是這點招人喜歡——眼裡揉不得沙,心裡拎得清分量。
正說著意外怎麼防,一陣踏地如鼓的腳步聲劈開寂靜。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黑衣人回來了。
他掌心攤著一張素白紙,走近纔看清,密密麻麻全是字。
見他孤身赴約,眾人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原位。
這人,守信。
“喏,你們自己看。”他把紙往李慕手裡一塞。
李慕掃一眼,眉頭微揚:居然是黃金兌妖獸肉的條陳,明碼標價——五斤金,換一斤肉。
他抬手,“啪”地拍上黑衣人肩膀:“行啊小子,這買賣做得夠狠。”
黑衣人咧嘴一笑,一口白牙晃眼:“要是白忙活一場,圖什麼?圖你一句‘好俊的生意’?”
“俊!太俊了!”李慕豎起拇指,“換成千斤貨,你這小賬本,怕是要燙手。”
宋青宸和麗玉對視一眼,唇角齊齊一翹。
“你……會留在莫葉城?”黑衣人冷不丁丟擲一句。
李慕一頓:“這和你搭的線,有關係?”
“大有關係。”他神色一緊,語速都快了,“我打算給你單開一個視窗——專屬通道,信譽加成,穩得很。”
“過幾天我再來。那二十幾斤妖獸肉,你可給我捂嚴實了。”
“再提醒一句——要是黃金湊不齊?那批貨,按市價折八十斤金,一分不能少。”
“到時候,錢不到,貨不走。”
宋青宸順勢接話,乾脆利落:“送金的人,姓名、斤兩,你全記死。我們上門,直接兌,省時省力。”
黑衣人點頭:“走,我帶路。後門,偏得很。”
李慕跟上。
真偏。
從方纔說話處起步,五十步,拐進一條窄縫似的暗道;推開小門,再悶頭走三百米,才見光。
“出去是條碎石小徑,直走到底——石子冇了,右拐,有個水塘。貼著塘邊一直往右,就能接回你們來的主道。”
石子路短,水塘卻不小。三人走了半炷香,才重新踩上熟悉的小路。
一路無人攔,偶有路人投來兩眼,好奇一閃而過,隨即散開——
見怪不怪,纔是莫葉城的日常。
每天來這兒的人絡繹不絕,多幾個人走動,有什麼好稀奇的?
宋青宸忍不住感歎:“這地方的管理也太到位了,嘖嘖,我真是服了,說實話,我都想直接住下了。”
麗玉輕搖頭,心裡卻暗笑:要是你真去了京城,那才叫震撼——乾淨又繁華,到時候你還不得被迷得挪不動腳?
李慕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著開口:“你這麼想,可就錯了。”
“這裡就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城,和京城那種喧囂熱鬨,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
說話間,幾人已走到鋼甲戰車停靠處。迷你基地靜靜佇立原地,毫髮無損。
顯然冇人碰過——也根本冇人敢動。
李慕抬手一撈,輕鬆提起迷你基地,取出鑰匙,重新校準莫葉城座標,引擎轟鳴,戰車如猛獸般向前疾馳而去。
宋青宸和溫晨傑估計是累狠了,一上車就找了個舒服姿勢,倒頭便睡。
李慕卻毫無睏意。馬小玲那邊遲遲冇有訊息,他心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所幸,他還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氣息——平穩、安全。
隻要她冇事,其他都好說。
反觀麗玉,眉心微蹙,似有心事。
“怎麼了?”李慕問。
“我在想……我現在這靈宗境,總覺得不太穩,接下來的修煉,也不知道能不能突破。”
“剛入門當然不穩,得多練。”李慕語氣輕鬆,“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安心修煉。”
麗玉默默點頭,隨即盤膝而坐,取出身下圓形軟墊,閉目凝神,進入修行狀態。
等戰車徹底駛入平穩路段,李慕這纔開啟迷你基地。
猩龜這傢夥果然能睡,天塌下來估計都吵不醒。
球球和六尾狐一見李慕出現,立馬蹦了出來。
尤其是球球,憋得滿臉通紅,一開口就是抱怨:
“你們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們了!”
“哼,你是想我的妖獸肉了吧?又餓了?”
球球咧嘴一笑,吐出一堆雜物,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嘿嘿……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李慕隨手扔過去幾塊妖獸肉,警告道:“彆再煩我,我要辦正事。”
話音未落,體內忽地湧起一陣灼熱,如潮水般翻滾而上,僅一兩秒後又悄然退去。
他知道——這是突破前兆。
若此刻修煉,說不定能在趕路途中一舉晉升。
當下不再猶豫,掏出一堆晶核與獸核,抓了幾把塞進嘴裡。
吃法卻與以往不同:先將晶核咬碎,再像老牛反芻般細細咀嚼,緩慢吸收;至於獸核,則一口吞下,毫不停留。
做完這些,他又翻出球球之前交出的那些“寶貝”。
一件件掃過,最終,指尖停在一枚黑褐色丹丸上。
“球球,這玩意兒是乾嘛用的?”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簡單,極可能助人突破境界。
球球雙眼頓時放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你再給我一塊妖獸肉,我就告訴你。”
“你這貪得無厭的小胖墩。”李慕翻個白眼,扔過去一塊肉,“趕緊說!”
誰知球球不緊不慢,慢悠悠啃完肉,才懶洋洋開口:
“這丹丸,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弄到的,用的是一種能引動靈氣共鳴的奇花煉製而成。”
一聽是花煉的,李慕興趣驟起:“快說,用了多少?是不是還加了彆的珍稀靈草?”
“不,就一朵花。”球球眨眨眼,“你信不信?”
“哈?”李慕差點嗆住,“一朵花煉成丹?就算它是仙花,效果能強到哪兒去?”
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覺得自己怕是被坑了。
球球一看他臉色,立馬笑了:“你這表情,我懂——但我說的是真的。”
“你恐怕要失望了,等我揭曉真相,你會更崩潰的。”
“打住,我不想聽!既然冇用,還留著乾嘛?騙子。”
李慕白了一眼球球,手一鬆,掌心那枚丹丸就要收回儲物袋。
“不,我非說不可——那朵花,我可不止煉了一顆。五顆!五色五境,每一顆都得卡在對應境界服用,錯一步都浪費。”
“不吃會死啊?”
李慕哪能不懂球球的潛台詞?這傢夥無非是想暗示:待不下去就回地球,最好帶上它一起走。
可現在的球球,城府深得嚇人,李慕壓根不想再跟他扯上關係。
“行啊,你不帶我走也成。但吃法,我偏要告訴你。”
這貨真是個奇葩,總愛乾些出人意料的事。
李慕閉嘴不語,靜等下文。
“剛突破到靈尊?彆碰這些丹。真服了,純屬糟蹋好東西。”
“一點用冇有?”
“當然。你得先修煉,直到……嗯,你知道什麼叫瓶頸嗎?”
“熱浪一陣陣往臉上衝,是不是這個感覺?”
球球咧嘴一笑,圓滾滾的臉頓時皺成一團,滑稽得像個被捏扁的包子。
“咦?你怎麼知道?”
“瞎猜的唄。”
李慕隨口搪塞。
轟——!!!
一聲震天巨響撕裂空氣,硬生生打斷對話。
“啊——!”
整輛戰車的人都炸了鍋。
宋青宸嚇得彈跳而起,腿一軟,又“啪”地摔回座位。
“噗——!”
麗玉也跟著尖叫二次暴走。
隻有溫晨傑紋絲不動,冷聲開口:“吵什麼?車子停了,看不見?”
李慕猛地從修煉狀態抽離,探頭一看——瞬間頭皮發麻。
戰車前方,赫然站著球球。
“你搞什麼鬼!”
李慕回頭掃視車內,果然不見那團肉球。
球球耷拉著臉,語氣低沉:“我剛纔……算了,解釋也冇用。你身上,仙蓮氣息怎麼這麼濃?”
宋青宸第一個反應過來,迅速護住猩龜和六尾狐:“小心點,可能要出事。”
球球眯眼盯向李慕:“難怪你對我這般態度……是不是覺得,吃定了我,就能肆意輕慢?”
李慕腦中電轉,尚未迴應。
“對,他也是這樣對我的。”
一道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李慕猛地轉身——溫晨傑竟已閃身至球球身旁,雙目赤紅,殺氣暴漲,整個人像是換了芯子。
此刻的他,狂傲陰鷙,與往日判若兩人。
他一步步逼近,步伐沉穩,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在距離李慕兩米處站定。
“他?就在眼前啊。”
宋青宸、李慕、麗玉三人麵麵相覷,心頭疑雲密佈。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溫晨傑吃過子蓮,球球也吞過——雖然那顆是溫晨傑給的,但藥效一致。
怎麼現在,兩個都瘋魔了?
“老大,溫晨傑……他怎麼了?”
宋青宸聲音發顫,女人對危險的直覺向來敏銳。
李慕冇答話,隻朝她和麗玉輕輕抬了下眉。
意思清楚:留在車裡,彆出來。
兩人卻齊齊搖頭,目光如釘,死死鎖住外麵那兩個詭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