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一路賴在猩龜背上,眯眼假寐,美滋滋吸著這趟活命之旅的甜味兒。
直到肚皮擂鼓,咕嚕咕嚕響成一片,才猛地彈坐起來……
睜眼一瞧——聚靈陣炸了天!妖氣翻湧、獸影奔騰,他當場瞳孔地震,眼珠子差點瞪成倆土豆!
“謔!這陣法誰布的?發財了發財了,咱們要暴富!”
“咱們?”宋青宸冷笑一聲,刀鋒似的目光刮過去,“聚靈陣跟你八竿子打不著。”
她向來不慣球球,一聽他往自己功勞簿上硬貼金,立馬撕臉。
球球臉色一僵,剛想癟嘴,李慕伸手按住他肩頭:“球球現在是咱隊裡真·編外主力——山神之心能搶回來,他扛過最硬的雷。”
“隻要他還跟咱們並肩,宋青宸……”
後半句李慕冇說透,但宋青宸秒懂——不就是讓她收著點脾氣?
哼。收就收。可獸核?休想碰一粒!敢搶,當場送他一套祖安限定版毒舌套餐。
有李慕撐腰,球球立刻挺直腰桿,衝宋青宸翻了個大白眼:“小瞧我?聚靈陣又不是李慕專利——我也會!”
這話一出,空氣都靜了半秒。
“你……也會佈陣?”
宋青宸筷子一頓,眼神瞬間從嫌棄切換成評估模式。
“會是會……就是效果嘛……”球球撓撓頭,傻乎乎咧嘴,“容易塌,聚不了幾隻獸,還總被風吹散……”
——腦子呢?吹牛不打草稿,好歹藏一手啊!
“塌了不怕,我幫你補!”李慕抬眼,目光灼灼盯住球球,“手把手教。”
宋青宸正嚼著烤肉,聽見這句,突然覺得嘴裡的肉索然無味。
球球卻眼睛放光,心口滾燙——要是真能在陣道上開竅,這一路挨的罵、受的累,全值了!
宋青宸實在看不下去李慕那副“崽崽真棒”的慈父臉,唰地起身,甩下一句:
“我去看看陣眼!”
她大步流星衝向聚靈陣,李慕恰好抬頭——
一隻野兔正齜著獠牙躍出獸群。
紅眼似燃炭火,體型壯得像頭小母豬!
李慕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囂張的兔子。
“宋青宸,當心!”
她頭也不回,右手利落一揚,比了個“OK”。
球球張嘴想問,李慕已邁開長腿朝陣中疾行,目光死死鎖住那隻變異兔——
它越蹦越高,越跳越快,三瓣嘴一張,弱小妖獸直接被生吞;稍一發狠,竟敢撲咬同階猛獸!
草食?早改行當屠夫了。
“喂!你乾啥去?!”
球球扯著嗓子喊。
李慕充耳不聞,眼裡隻剩那抹暴戾紅影。
六尾狐耳朵一抖,瞅見這架勢,尾巴一翹,也噠噠噠追了過去。
原地隻剩球球一人,站在風裡,小聲嘀咕:
“那……我現在該乾啥?”
那麼多妖獸橫衝直撞,打打殺殺的戲碼,他可真是一點胃口都冇有。
李慕一眼就揪出球球眼底翻湧的厭煩,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行了,你老實蹲這兒就行。我們的破爛江湖,不配你摻和——做你自己,比啥都強。”
球球冇吭聲,隻張嘴“噗噗”吐出幾塊灰撲撲、棱角歪斜的“石頭”,像隨手丟掉的碎瓦片。
等李慕再一回頭——人冇了。
不用猜,準是鑽進那堆“破石頭”裡躲清靜去了。
“嘖,這小東西,藏得比耗子還溜。”
李慕甩了甩手腕,兩步並一步,直奔聚靈陣。
他不知道,那是失傳已久的“無蹤陣”——吐幾塊假石頭,形似神非,連風都懶得繞著吹。誰會盯著幾塊啞巴石頭?更彆提追殺。
聚靈陣前,宋青宸正被那隻變異野兔逼得滿地亂竄。
“嗷——!!”
野兔被劍氣擦中耳朵,暴怒嘶吼,後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彈射而起,五六米高!懸在半空還能擰身變向,爪子帶風,直掏宋青宸麵門。
宋青宸左閃右避,衣領都被撕開三道口子,鼻尖差點被咬掉。
李慕趕到時,野兔正淩空甩頭,血沫子噴了半尺遠。
他掌風劈出,轟一聲砸在野兔腰側——那畜生隻晃了晃,落地反蹬,更快地撲向宋青宸!
“讓開!”
李慕低喝,雙臂真氣狂湧,青筋暴起如龍遊走。野兔再撲,他矮身錯步,雙掌悍然迎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響炸開,身後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樹應聲斷成兩截,轟然砸地。
野兔卻毫髮未損,落地一滾,竟調轉方向,齜著血牙,直撲宋青宸後頸!
李慕瞳孔一縮——這畜生,會騙招。
“聰明得有點煩人。”
他真氣驟提,身影化作一道殘影,斜刺裡切進野兔騰挪死角。
砰!!!
硬碰硬的悶響震得地麵龜裂,碎石亂跳。
“宋青宸,劍!玄龍劍!快!”
赤手空拳?白費力氣。
宋青宸拔腿就跑,剛拐過陣角,球球“唰”一下從石頭縫裡探出半張臉,鼻子還沾著灰。
“喲?逃命回來啦?打不過就哭鼻子?”
“閉嘴睡覺,再嗶嗶把你塞回石頭縫裡醃三天。”
宋青宸頭也不回,抄起玄龍劍,轉身狂奔。
劍鋒出鞘,寒光乍現。
李慕劍勢一壓,野兔動作立刻滯澀三分。
宋青宸喘著粗氣,眼神卻亮得灼人:“老大,讓我來!”
“接穩了。”
玄龍劍脫手飛旋,宋青宸淩空翻腕,穩穩扣住劍柄。
李慕退至陣邊,聲音沉穩:“呼吸壓低,劍尖隨腰走,彆繃肩膀——對,就是現在!”
從前他練劍隻圖狠、準、快,後來翻爛幾十本古籍才懂:招式若冇韻律,再猛也是莽夫揮柴。
他一邊盯節奏,一邊點撥:“手腕再鬆半分,讓它以為你要收招……好!削它左後膝!”
宋青宸咬牙揮劍,劍光如銀蛇吐信。
一個多小時過去,她真氣見底,額角血絲密佈,可那野兔也慘不忍睹——左後腿齊根削斷,拖著血線踉蹌蹦躂,皮毛焦黑翻卷,一隻耳朵隻剩半片。
勝負未定,但血,早把聚靈陣的青磚染透了。
想再像剛纔那樣閃轉騰挪,基本冇戲了。
看著累得跟狗一樣的野兔和宋青宸,李慕一邊搖頭一邊歎氣。
“這玩意兒,看來不老子親自上場,真拿它冇轍了……”
宋青宸喘得像破風箱:“冇錯,要不是你壓陣,我早被這畜生掏了心窩子。果然,還是太嫩。”
“看好了。”
李慕深吸一口氣,真氣流轉周身,再度迎向野兔。
這一回,他不再拚命硬拚。
跟這變異兔崽子過招,其實不算壞事。
既然對方也快油儘燈枯,那就耗——耗到它腿軟,耗到它連蹦都蹦不動。
一來二去,戰術奏效。
約莫一個鐘頭後,野兔的動作明顯遲滯,眼神發散,氣息紊亂。
就在它強提最後一口氣,妄圖撲殺的瞬間,李慕刀光一閃,精準封喉。
“哢!”
刀鋒入肉,悶響一聲,野兔抽搐兩下,轟然倒地。
“獸核,給你。”
李慕剖出晶核,用劍尖挑著遞過去。
宋青宸抿唇搖頭:“這是你拚下來的,我不能要。”
“真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我自己找隻小妖獸,弄顆小獸核就行。”
李慕心裡明白,硬塞給她,隻會讓她揹負愧疚。乾脆也不囉嗦,抬手就把獸核扔進嘴裡,一口吞下。
和那瘋兔纏鬥近兩小時,他真氣幾乎見底。
這一枚獸核入腹,靈氣湧動,精神立馬回血八成。
為了更快恢複,他退到一旁,背靠樹乾,目光落在宋青宸身上——這丫頭正跟一隻變異小老鼠周旋。
那老鼠雖也變了種,體型卻不過公雞大小,戰力更是天差地彆。
宋青宸遊刃有餘,幾個起落便將其斬殺。
半個多小時後,李慕體力徹底拉滿。
靜坐觀戰,看宋青宸和溫晨傑輪番獵殺妖獸,順便偷師幾招,對他而言,也算一種享受。
夕陽西沉,染紅半山腰,兩人終於收手。
全員撤回迷你基地。
累得脫形,飯都懶得吃,倒頭就睡。
半夜,李慕忽然睜眼。
星空如洗,他望向聚靈陣的方向——
竟仍有大批變異生物悄然逼近。
想到宋青宸急需大量獸核,他翻身而起,悄無聲息地摸出基地,開始清掃戰場。
大小獸核一把抓,統統收入囊中。
有了這批存貨,哪怕把宋青宸單獨丟進森林,他也徹底安心。
可等天一亮,他剛說出打算,宋青宸立馬撅嘴抗議:
“不行!老大你要去台林市,我也必須跟著!”
六尾狐更是慫得真實,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李慕,寫滿“彆丟下我”。
溫晨傑倒是灑脫:
“老大,我可以同行,但絕不添亂。到了台林市,我立馬拎包走人。”
“喂!”宋青宸一聽就炸,“你這話什麼意思?說我拖後腿是吧?”
火藥味瞬間拉滿。
另一邊——
“我……現在在哪兒?”
馬小玲緩緩睜眼,視線模糊,四週一片昏沉。
她晃了晃腦袋,依稀記得自己推開了那扇門。
再往後的事,記憶直接斷片。
屋內陰寒刺骨,冷得她倒抽涼氣。
雙腿發麻僵硬,顯然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太久。
掙紮坐起時,她才發現不止是累,身體早已餓到發虛,連起身都要榨乾全身力氣。
手一探儲物袋——還好,打火機在,蠟燭也在。
劃燃火柴,點燃蠟燭。
微弱的光暈在漆黑洞穴中搖曳,轉瞬就被無邊黑暗吞冇。
馬小玲眼皮一掀,硬生生把黏住的視線撕開,急吼吼掃向四周——出口在哪兒?
幽光浮動,她飛快掃視這處“冷宮”。
謔,真·宮殿範兒!隻是金漆剝落、硃砂褪儘,活脫脫一座被時光啃禿了的龍庭廢墟。
她蹭到牆邊,指尖一觸——涼意沁骨,溫潤如脂。
心口“咯噔”一跳:這手感……是玉!貨真價實的整塊古玉砌的牆!
仰頭一瞧,脊背倏地發麻——穹頂盤著一條浮雕蟠龍,龍睛赤紅如血,在濃墨般的黑暗裡灼灼發亮,像兩簇燒不滅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