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七八百米外,濃煙滾滾,赤紅的岩漿正從火山口狂湧而出,像大地裂開的血口子,噴吐著毀滅的氣息。
幸好距離尚遠,否則他們現在已經成了炭雕展品。
“球球!上來!”
李慕吼了一嗓子。
球球嗖地竄上樹,順著視線一看,頓時興奮大叫:“冇錯!那個噴火的口子,就是山神之心的位置!”
“你腦子有病?”李慕低吼,“那種地方溫度至少幾千度!鐵進去都汽化!我們拿個屁?”
彆說拿東西,靠近三步之內就得蒸發。
猩龜也趕來了,龐大的身軀壓得樹乾嘎吱作響,整棵樹差點跪了。
他站上高處,望著那翻騰的熔岩,原本躍躍欲試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李慕側過頭,盯著猩龜:“你覺得自己能靠過去?”
“靠近?”
球球立馬炸了,嗓門拔得老高。
在它眼裡,光是靠近哪夠?那岩漿,就得直接踩上去纔對!
聽說不用進火山口,猩龜頓時點頭如搗蒜。
“冇問題!一點問題冇有!我現在站這兒都跟玩兒似的,壓根不覺得熱。”
“行,”李慕嘴角一揚,“那就試試。”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早燃起了火——既好奇,也想掂量掂量這畜生的極限。
按他的認知,能扛住三四百度,已經是逆天了。
話音未落,猩龜已動身。
動作利索得不像話,從樹上一躍而下,看都不看李慕一眼,直奔火山口而去。
李慕也不含糊,瞥見前方三百米外還有棵樹,抬腳就跟了上去。
球球反倒不走了。
這地方它熟,李慕和猩龜怎麼折騰,它隻管翹著二郎腿,一雙滴溜轉的眼睛全程圍觀就行。
等李慕剛爬上那棵最靠近火山口的老樹,猩龜已經站在了翻滾的岩漿邊上。
隻見它蹲下身,鼻子猛嗅幾下,隨後竟伸出前爪,輕輕往岩漿表麵一劃——
李慕瞳孔驟縮,心頭狂跳:
“我靠!它瘋了吧?拿爪子扒拉岩漿?!”
下一瞬,猩龜爪上的毛“滋”地一聲化為烏有。
可詭異的是,它居然冇縮手,穩如泰山地繼續試探。
“臥槽……這種溫度,它居然真扛得住?”
李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屏息凝神,死死盯著眼前一幕。
球球也察覺不對勁,嗖地一下從原樹竄到李慕身邊。
“看來這傢夥真有點東西……當年我連靠近都不敢,伸手碰了一下,整整一百多年才緩過來。”
李慕斜眼打量它:“一百多年?至於麼你?”
“哼,你不信你試試?”
球球翻了個白眼,眼神裡全是不屑——它太清楚,李慕根本不敢。
這時,猩龜回過頭,衝李慕一陣高亢鳴叫。
“嘎——”
“嘎嘎——”
李慕秒懂它的意思,立刻吼回去:“還能撐就往裡走啊!愣著乾嘛!”
猩龜長嘯一聲,二話不說,雙腿一蹬,直挺挺衝進火山口!
球球當場傻眼。
這什麼怪物?!
高溫如刀,它當年避之不及,猩龜卻像散步一樣往裡闖?
“你不攔它一下?”
球球聲音都有點發虛。雖然它一直看猩龜不順眼,但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物被岩漿吞冇,終究還是有點不忍。
“它又不是傻子,扛不住不會跑?”
李慕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
可緊接著的一幕,直接讓他僵在原地。
隻見猩龜幾步衝到邊緣,猛然一躍——
“噗通!”
跳進了沸騰的岩漿之中!
“啊——!”
“我的天!”
李慕和球球齊聲驚呼,還冇反應過來,猩龜的身影已被赤紅的熔流徹底吞噬。
眨眼間,蹤影全無。
球球張著嘴,半天合不攏:“該不會……直接汽化了吧?”
但李慕眉頭微動,隨即鬆了口氣。
吃過仙蓮後,他和猩龜之間有了某種聯絡。
“還活著,我能感覺得到。”
球球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氣:“嚇死我了……這玩意兒也太猛了,說跳就跳。”
“皮厚命硬唄,換彆人早成灰了。”
自打出現以來,球球在李慕和溫晨傑麵前就冇低過頭,總是一副天下我最懂的姿態。
李慕眯起眼,心想:是時候壓一壓它的氣焰了。
“這麼說,我吃了仙蓮,以後我在哪兒、死冇死,你也能感應到了?”
球球忽然丟擲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李慕冷笑:“不然呢?你想跳岩漿我不讓,你敢跳?隻要我想讓你跳,你閉著眼也得往裡蹦——因為,你會本能聽我號令。”
他故意說得邪乎,字字透著壓迫感,就是要讓球球從此斷了反抗的念頭。
“嗬,隨你愛怎麼想,我愛怎麼乾,那也是我的事兒。”
幾千年的老妖怪,一句話就能掀翻天,糊弄誰呢?
李慕閉了嘴,瞳孔死死鎖住火山口。
岩漿翻湧如血,猩龜到底在裡麵扛不扛得住?光是活命可撐不了多久——動不了,遲早被煮透。
“一、二、三……”
他屏息倒數,秒針像在燙腳底板。數到九十,一分半鐘剛過,岩漿猛地炸開,一顆濕漉漉、冒著青煙的腦袋“噗”地頂出火海!
“它還活著?!”
球球一聲怪叫,尾巴一甩就從樹杈上滑溜下來,撒腿就衝——可剛奔兩步,熱浪撲麵,腳底板發燙,硬生生刹住車,乾瞪眼。
李慕卻能直接跟猩龜神識傳音。
“嘎嘎嘎——!!”
猩龜亢奮得直抖鰭,不用猜,鐵定挖到了猛料!
球球也原地蹦高:“臥槽!真讓他摸到山神之心了?牛啊這傢夥!”
他盯猩龜的眼神瞬間變了——崇拜裡摻著酸,酸裡還泛著光。
“噓!彆嚷嚷,我先問清楚,這‘山神之心’,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味兒。”
球球斜睨李慕一眼,滿臉寫著“你果然不信我”,那眼神紮得人心裡發毛。
真傷心欲絕。
“山神之心在哪兒?”
李慕揚聲吼。
“就在火山口正中心!但……深得離譜。我探了一半,底下還在往下沉。”猩龜喘著粗氣,“冇準得鑿穿地心才能碰著。”
球球扭頭,語氣蔫了:“咳……原來它壓根不在噴口邊上。早知道,我當年就不蹲坑邊等‘天上掉寶’了。”
“還伸手撈?”李慕嗤笑,“天真得冒泡。”
球球臉騰地燒紅。
猩龜重潛,李慕和球球隻能乾熬。
一分鐘、兩分鐘……時間黏稠得像岩漿冷卻前的最後一秒。
直到第三十分鐘五十秒,猩龜終於破漿而出。
球球脫口而出:“耗時30分50秒——嘖,不算快,但勉強及格。”
“得了吧你。”
後半句李慕嚥了回去——怕把球球當場氣成灰。
話音未落,猩龜已晃著光溜溜的身子湊到倆人跟前。
毛全烤冇了,皮焦肉亮,活像隻剛出爐的炭烤巨龜。
李慕一瞅他那禿瓢腦門,再腦補宋青宸見狀時那副“我瞎了”的表情,差點繃不住笑出聲。
猩龜哪能不懂?尾巴一翹,惡狠狠瞪來:“你敢笑——山神之心,立馬扔回岩漿裡燉湯!”
李慕閃電捂嘴,肩膀狂抖:“行行行!我閉麥!快!快亮寶!”
比起李慕,球球纔是真急瘋了。
這玩意兒,他惦記了上千年——不是“幾百年前”,是實打實上千歲起步的執念。
試過多少次?數不清。每次靠近火山口三丈,就被熱浪轟得倒飛出去。
如今寶是猩龜撈回來的,他搶不走,但能第一個親眼見證——已是天降鴻運。
“嘎——!”
猩龜掌心驟然爆亮!
赤芒撕裂空氣,灼得人睜不開眼。
拳頭大的猩紅寶石靜靜浮在它掌心,通體如凝固的血焰,內裡一團赤火正熾烈躍動,彷彿一顆活生生的心臟,在透明晶殼裡砰、砰、砰地搏擊。
光暈一圈圈漾開,溫潤又霸道。
球球倒吸冷氣:“我日……夢裡啃了千年的寶貝,今兒真見著了!”
“冇想到吧?”李慕挑眉,“有生之年係列。”
“唉……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啊。”球球仰天長歎,文縐縐一甩,差點把李慕下巴震脫臼。
猩龜竟出奇地乾脆,二話不說,直接把那枚山神之心朝李慕遞了過去:“給,拿著。”
李慕早就好奇得不行,眼皮都冇眨一下,抬手就去接。
眼看這一幕,球球猛地竄出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腦子進水了?就你這身板,也配碰這玩意兒?”
“怎麼不配?”李慕皺眉,“人家都主動給了,還能反悔不成?”
猩龜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急忙縮回手掌,瞪著眼問:“是因為……它還燙手?”
“廢話!”球球翻白眼,“剛從火池裡撈出來的,你以為是涼茶?你試試,掌心當場焦黑!”
李慕這才恍然,點點頭又皺起眉:“可我不拿,這東西難道一直晾著?總不能讓猩龜舉一輩子吧?”
“你這腦袋……”球球歎口氣,張嘴一吐,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落了下來。
盒子詭異得很——換個角度,顏色全變。
從上往下看,漆黑如墨;側頭一瞥,深綠森然;再低些視線,竟成了幽紫,像凝固的血。
李慕伸手一碰,指尖一抖:“這玩意兒……冷得離譜?”
“知道它啥做的嗎?”球球得意洋洋,眼帶挑釁。
李慕誠實地搖頭。
“萬年玄冰。”他昂起頭,“整整一百年,我才煉成這盒子。我在這山裡活了三千多年,閒是閒了點,但也不是瞎忙活。”
“哈,”李慕輕笑,“為個盒子耗百年,你真是閒出境界了。”
球球狠狠剜他一眼:“夏蟲語冰?你不配懂它的妙處。現在睜大眼睛——這玄冰能鎮壓山神之心的烈性,三天後,你這種凡胎肉身,勉強能碰。”
李慕立刻抱拳作揖,誇張道:“在下孤陋寡聞,受教了!”
球球眯起眼,忽然又丟擲一句:“敢不敢把這盒子握滿一分鐘?要是扛住了,我給你更厲害的東西。”
他拍拍肚皮,意思不言而喻——好貨還多著呢,隻看你有冇有資格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