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緩緩扯了扯嘴角，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
“感情咱倆提心吊膽了半天，它隻是……想吃安眠藥？”
李慕瞳孔一縮，聲音都變了調：“真的睡著了？”
麗玉抿著嘴，忍笑點頭：“嗯，睡得可沉了，呼吸勻得像頭老牛打盹。”
“我靠！”
李慕低罵一句，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當初他吞下那片花瓣時，疼得滿地打滾，五臟六腑像是被碾成了漿，差點當場交代。
可眼前這貨呢？四腳朝天，鼾聲隱隱，簡直比泡溫泉還舒坦。
麗玉也忍不住笑出聲，搖著頭道：“但這樣不挺好嗎？至少不用提心吊膽怕它發瘋咬人。”
頓了頓，她眨眨眼，壓低聲音問：“話說……吃了真能變強？”
“強是真強，”李慕皺眉，“可那痛苦，不是人受的。
我不是早跟你說了？”
“是是是，”麗玉輕笑著點頭，“當初你講得跟鬼故事似的，我還以為你在逗我玩兒。”
她歪頭看向那隻酣睡的猩龜，語氣忽然帶上了點調侃：“現在看它這麼安生，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編個慘劇，就為博我同情。”
李慕斜眼瞪她，眼神都能刮出火星子：“我圖啥？你要識謊，先想動機——我騙你有半毛好處？”
“哈哈哈！”麗玉笑得前仰後合，伸手在他鼻尖輕輕一捏，“行吧行吧，我信你還不行？不過……要是真能變強，我都想嘗一片試試。”
“你瘋了吧？”李慕臉色一變，“這玩意兒跟洗髓丹一個級彆！你以為是糖豆，嚼兩口就來勁？”
麗玉吐了吐舌頭，瞬間慫了：“那種痛啊……這輩子都不想碰。”
話出口那一刻，她腦海中閃過一句聽來的老話：生孩子疼過斷骨。
可真到了生死一線，誰又願意拿命去換一絲力量？
李慕也不願她涉險。
變強的路千條萬條，何須走這條刀尖上的獨木橋？
“如果不累，現在就修煉。”他望向洞外灰濛的天色，“這裡的靈氣快凝成霧了，錯過就是浪費。”
後麵的話他冇說透——這地方邪門得很，隨時可能塌、可能淹、可能竄出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一旦出事，後悔都來不及。
可麗玉怎會不懂他藏在話裡的擔憂？她笑了笑，乾脆利落地盤膝坐下：“好，我現在就開始。”
她閉目調息的間隙，李慕掃了一圈山洞，眉頭越皺越緊。
來的時間明明不長，可洞裡湧進來的變異生物卻越來越多——老鼠、螞蟻、蟋蜂……一個個眼睛泛綠，肢體扭曲，雖小，卻透著一股子詭異。
他腳下一動，哢嚓一聲踩碎一隻變異鼠頭。
腥臭黑血濺開，其餘蟲豸頓時如遭雷擊，窸窸窣窣全鑽進了石縫，再無蹤影。
外麵大雨傾盆，整整一天一夜冇停過。
放眼望去，全是渾濁翻滾的黃水，漫過岩石，沖刷著山體。
嘩啦啦的雨聲不絕於耳，水麵上漂著斷枝爛布，甚至還有殘破的衣物和骨頭。
兩人心裡都沉甸甸的——宋青宸他們到底在哪？要是被這場暴雨捲走……李慕不敢往下想。
終於，雨勢稍歇，烏雲裂開一道縫隙。
“不如把戰車挪到高處。”李慕開口，“他們要是活著，看見車子，自然會找過來。”
麗玉立刻點頭：“你快去快回，我在這守著。”
她抬頭看了看天，陰雲如墨，隨時可能再炸雷下雨，不想拖累他。
李慕瞥了眼仍在熟睡的猩龜，想了想，從儲物袋取出一座迷你基地，指尖一彈，將龐然大物收入其中。
“走了。”
他發動戰車，引擎轟鳴，車身晃晃悠悠駛入泥濘。
可纔開出百米，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麗玉正跌跌撞撞追上來，髮絲濕亂，滿臉驚惶。
“你乾嘛？！”李慕急忙刹車。
“我怕……”她喘著氣，聲音發顫，“李慕，我們一起走吧。
帶上所有東西，萬一……萬一太陽出來了呢？”
腳下是咆哮的黃水，四周是死寂的岩壁，獨自留在這個鬼洞裡，她實在扛不住。
李慕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忽然笑了，語氣柔和下來：“行，一起走也好。
大不了，咱們住車上。”
折返回去，迅速收拾妥當。
剛登上戰車，天空竟豁然一亮——厚重烏雲中，一輪金陽破空而出，灑下久違的光。
“哇——真出來了！”麗玉驚喜叫出聲。
陽光雖短暫，卻像劈開了絕望的裂口。
她心情驟然輕快，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連那被收在迷你基裡的猩龜，也在空間中低聲嘎叫，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貼著出口，好奇地打量著外麵的一切光影流轉。
車子一路疾馳，忽然間，猩龜在車廂裡躁動起來，來回亂竄，爪子颳得金屬地板哢哢作響。
它猛地衝到李慕駕駛座旁，仰頭就是一聲尖銳的“嘎——”，叫聲刺耳得像是劃破玻璃，震得人耳膜發麻。
“出什麼事了？”
麗玉擰頭望向車窗，外頭陽光依舊明媚，天色晴朗，半點冇有暴雨將至的征兆。
“不對勁。”李慕眉頭一緊，“停車。”
他清楚得很——野獸的直覺，從來不會騙人。
車門一開，兩人剛跳下車，一股灼浪“呼”地順著褲管往上爬，像有火蛇貼著麵板舔過。
“我靠！這才幾秒？太陽剛冒頭就這麼燙？！”
李慕抬頭看向天空，烈日懸空，光芒卻透著一絲詭異的赤紅。
就在這時，麗玉突然尖叫一聲，猛地彎腰拍地，又觸電似的縮回手：“我去！地麵快燒起來了！”
李慕蹲下掌心一貼——滾燙！彷彿腳下的大地正被某種力量從深處點燃！
“難道……火山要噴發了？”
話音未落，兩人齊齊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山林之間，無數變異生物瘋狂奔逃！飛禽撞斷樹枝，走獸踩踏同類，全都不要命地往山下洪水區域狂飆！
“糟了！”麗玉臉色煞白，“李慕，快收東西！怕是神山要炸！”
她聲音都在抖。
若真是火山爆發，這位置根本無路可逃！
“顧不上了，滾！直接往下滾！”
萬幸剛纔收拾得利索，李慕指尖一劃，儲物袋嗡鳴作響，所有物品瞬間收納完畢。
猩龜也反應極快，四爪一縮，整個身子團成個黑鐵球，咕嚕嚕就朝山下翻去。
李慕一把摟住麗玉，兩人相擁成團，閉眼縱身滾落。
山坡如刀，碎石割衣，他們在翻騰中不斷碰撞異獸殘影，但此刻誰還顧得上疼痛？命都快冇了！
麗玉一邊滾一邊喃喃低語，帶著哭腔：“李慕……我喜歡你很久了……早該跟你在一起的……不該那麼矜持……連你的吻都冇好好嘗過……就這樣死了……我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