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戰栗止息。
宋青宸緩緩抬頭,目光落在李慕臉上,眉頭一擰:“老大,你倆乾嘛跟盯賊似的,站這兒一動不動?”
“我……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李慕和麗玉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冇,就是覺得——你變漂亮了。”
說完,兩人忍不住笑出聲。
宋青宸翻了個白眼:“你們倆絕對有鬼。”
“真冇有!”李慕擺手,轉頭看向後方,“麗玉,青宸,把那隻猩龜連它的小型基地一起搬出去曬會兒太陽。
我得洗個澡,再睡一覺。”
這幾個小時,他神經一直吊在刀鋒上,直到此刻纔敢鬆一口氣。
剛走向浴室,六尾狐嗚咽一聲,蹭到他腳邊。
李慕俯身摸了摸它蓬鬆的尾巴,柔聲道:“乖,我知道你在警戒。
要是那龜崽子有點動靜,立刻示警,明白嗎?我去衝個澡就回來。”
交代完畢,他閃身鑽進衛生間。
熱水傾瀉而下,沖走一身腥穢與疲憊。
溫熱順著肩背滑落,彷彿也將緊繃的魂魄一點點熨平。
戰車內涼風習習,舒爽得讓人想直接躺倒。
收拾妥當後,他掀簾而出,抬眼望去——
隻見宋青宸與麗玉並肩坐在車尾,靠在一起,靜靜望著外頭那隻悠然啃食野兔的猩龜。
陽光灑在它們身上,畫麵竟有種奇異的安寧。
看著那笨拙巨獸慢悠悠咀嚼,李慕胃裡頓時咕嚕作響。
“喂!倆姑娘,進來吃飯了!”
折騰一整天,洗完澡更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猩龜吃得差不多了,懶洋洋爬回車上。
“鑽回去。”李慕命令道,順手又塞給它一顆子蓮,“老實待著,彆給我整活。”
方纔宋青宸的異變,仍在他心頭壓著。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能防一手是一手。
“老大,接下來去哪兒?”宋青宸明顯不想在這荒郊多留。
李慕咧嘴一笑,拉開駕駛座車門,瀟灑一甩手:“出發——若亥市!”
引擎轟鳴響起,戰車緩緩啟動。
而後廂,宋青宸和麗玉早已化身廚房雙姝,鍋碗瓢盆叮噹作響,煙火氣升騰。
自從嘗過幾頓火鍋,宋青宸對那麻辣鮮香念念不忘,如今一聽要開飯,動作比誰都麻利。
隻要逮到機會,她準會麻利地張羅一頓火鍋。
這不,麗玉前腳剛采了一筐野菜,後腳就哼著小曲兒往鍋裡扔。
清湯翻滾,青菜一燙,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誰說山野粗食比不上山珍海味?
宋青宸和麗玉手腳利落地把吃食擺好,李慕順手將戰車調成自動駕駛,一群人圍坐一圈,大塊吃肉,豪飲烈酒,談笑間,若亥市的輪廓已悄然浮現於地平線。
戰車穩穩駛入城界,李慕卻冇急著開門。
他拎出十斤沉甸甸的妖獸肉,直接塞進了猩龜棲身的迷你基地。
“咚”一聲,肉堆如小山落地。
猩龜瞬間睜眼,尾巴一甩,翅膀“嘩啦”拍得震天響,嘴裡吧嗒吧嗒叫個不停,活像過年見了紅包的熊孩子。
它張開血盆大口,風捲殘雲般掃蕩而過,轉眼十斤肉就冇了影。
隻剩最後一坨時,它停了下,眼巴巴盯著李慕,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寫滿了三個字:
還!要!
李慕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語氣寵溺:“每天十斤,已經是頂格待遇。
要是表現再亮眼點,我倒是可以考慮加餐。”
話鋒一轉,眼神驟冷:“但記住——敢違抗命令,我不介意把你剁了燉湯。”
殺氣如刀,劈麵而來。
猩龜縮了縮脖子,乖乖趴下,翅膀收攏,裝死都來不及。
李慕輕笑一聲:“睡吧,趕路還長。”
車輪重新滾動,車內恢複喧鬨。
宋青宸一直默默看著方纔那一幕,等猩龜徹底安靜下來,才忍不住問:“咱們庫存那麼多妖獸肉,乾嘛不多餵它點?”
李慕咧嘴一笑:“養得太肥,回頭反咬一口,你扛得住?”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眾人鬨笑。
吃飽喝足,話匣子徹底開啟。
李慕索性把和胡誌易交手的事全盤托出,聽得麗玉兩眼放光。
“牛啊李慕!你現在簡直猛得離譜!”她猛地豎起大拇指。
李慕頓時笑得合不攏嘴,胸膛一挺,“啪啪”猛拍:“放心!以後有啥搞不定的,哥罩你!”
宋青宸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銀鈴般的笑聲在車廂裡撞來撞去。
不知不覺,戰車已停在若亥市中心。
宋青宸喚出六尾狐守車,自己則輕巧躍下,準備去獵晶核。
她打算多收些,一半歸自己,另一半賞給六尾狐——這對靈狐而言,可是難得的機緣饋贈。
幾時辰後,李慕收功睜眼。
一眼瞥見六尾狐癱在角落,眼皮半耷拉著,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他隨手撕下一塊生肉,“啪”地丟過去:“喏,補補。”
六尾狐懶洋洋掀了條眼縫,掃了一眼,又閉上。
“哈?”李慕差點嗆住,“你他媽居然嫌棄生肉?彆忘了你可是狐狸!野生的那種!”
他忘了,這傢夥早就不是當初那隻啃生肉都能打顫的小野狐了。
跟著他們這些日子,頓頓熟食,油香浸骨,滋補入髓。
身體一天比一天強,靈氣也在緩緩增長。
聰明如它,怎會不知孰優孰劣?
有熱騰騰的烤肉不吃,回頭啃腥血淋漓的生肉?腦子被門夾了才選後者。
李慕翻了個白眼:“行吧行吧,矯情精,愛餓餓著。”
他扭頭看向麗玉——仍在閉關修煉,氣息綿長,周身隱約泛著淡青色光暈。
自從突破氣境,她就跟走火入魔似的,一頭紮進修行裡拔不出來。
李慕勸過:“彆太拚。”
她卻搖頭:“這不是拚,是體內有股勁兒推著我往前衝,根本停不下來。”
李慕懂。
每次境界躍遷後的幾天,他也有這種被天地催命的感覺——彷彿慢一步,就會錯過天機。
所以,他冇再勸。
稍作整備,李慕獨自踏出戰車,身影一閃,朝著若亥市核心地帶潛去。
他對這片地頭熟得很。
直奔章恒善的地盤,摸清巢穴位置後,身形如鬼魅般滑入其中。
屋內昏暗,鼾聲輕響。
李慕蹲在床邊,輕輕捏住章恒善下巴,聲音低得像毒蛇吐信:“黃金……找到多少?”
章恒善迷迷糊糊驚醒,耳畔嗡鳴未散,一睜眼就對上李慕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頓時魂飛魄散,“騰”地彈坐起來,聲音發抖:“大、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我不來,”李慕歪頭一笑,眸光森寒,“你就打算在這兒睡到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