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順手將肩上的儲物袋一抖，嘩啦一聲，一堆食物擺在了地上。
香腸、肉乾、壓縮餅乾……尤其是那幾根油光鋥亮的熏腸，李慕還特意撕開一包，任那濃鬱肉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人啊，一旦聞到味道，肚子就先背叛了忠義。
“第一個問題——”李慕目光掃過眾人，“胡誌易在這棟寫字樓裡，有冇有布陷阱？”
一片沉默。
幾十雙眼睛來回飄忽，誰也不敢第一個開口。
李慕冷笑，慢條斯理地從香腸堆裡挑出一根最肥嫩的，遞到一個早已咽口水咽得脖子發顫的修煉者嘴邊。
“喏，隻要你答了，這一整包，歸你。”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陰了幾分：
“彆怪我冇提醒——我這吃的，不多。
等會兒彆人說了，你隻能乾瞪眼看著人家吃……到時候餓得啃手指，可彆怨我。”
若香味還在遠處，或許還能忍。
可現在，那滾燙油潤的香氣就在鼻尖炸開，熱騰騰的肉味勾得人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搶了！”
旁邊一人猛地撲出，一把奪過香腸狠狠咬下一大口，油汁順著嘴角流下來，邊嚼邊喊：
“兩天前！胡爺帶我們挖黃金，順手搞到一堆炸藥！整棟樓都埋了！少說三十處！”
李慕心頭一凜，暗道一聲“好險”。
“不錯。”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這包香腸，賞你了。”
這一幕就像點燃了引信。
其餘人眼都紅了——
就一句話，換一整包高能量食物？
剛纔那人連三秒都冇撐住！
“我說！你問啥我都說！”
“問他乾嘛！我纔是胡爺身邊貼身的人！連他半夜放幾個屁我都門清！”
“放屁！你算個什麼東西！老子天天給他拎包，他拉屎朝哪邊蹲我都清楚！”
爭先恐後，唾沫橫飛。
李慕唇角微揚，笑意漸深。
這群人，不過是一群餓狼。
隻要扔出一塊肉，立馬反目成仇。
“行了。”他抬手壓了壓，嗓音帶笑，“你們都是聰明人。”
隨即，目光一轉，落在角落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身材魁梧，臉色黝黑如炭，低頭站著，像尊鐵鑄的雕像。
剛剛眾人爭搶著獻情報時，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李慕盯著他，重複一遍：“我問你話。”
男人依舊不語，甚至連呼吸節奏都冇變。
不屑，寫在每一道皺紋裡。
李慕眯了眯眼，無所謂地轉身——
你不說話？沒關係。
彆人說就行。
“好，第二個問題——”
他剛要開口，那黑臉男子突然一步踏出，轟然站起，聲如悶雷：
“誰敢再吐一個字——我現在就擰斷他的脖子！”
剛纔還喧鬨如市集的人群，瞬間死寂。
空氣凝固，連咀嚼香腸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有人忍不住低罵一句：“你算哪根蔥？”
李慕眼神冷得能凍裂岩石，眸光如刀，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淩遲千遍。
若目光真能殺人，這人早就屍骨成寒、魂飛魄散。
對方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慢條斯理抽出長劍，劍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森白弧光：“有本事，先殺了我再說。”
頓了頓，他嘴角一勾，帶著幾分譏誚與挑釁：“順便提醒你一句——你想知道的那些秘密，全在我腦子裡。
想要嗎？拿命來換。”
看他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李慕嗤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
他緩緩拔出玄龍劍，黑鐵般的劍身泛著幽冷寒芒，劍尖直指對方咽喉，聲音淡得像風拂過枯葉：“你問問我這把劍答不答應。
剛纔你還嘴裡的‘胡爺’，已經死在這下麵了。”
話音未落——
“哢擦！”
刀光乍起，快如雷霆！
那人膝蓋猛然炸開血花，整個人像是被巨錘砸中，狠狠跪倒在地，“撲通”一聲，塵土飛揚。
全場驟然死寂。
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傢夥，下一瞬就跪地哀嚎，誰都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其餘修煉者瞪大雙眼，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一個個呆若木雞。
“你……你……”
“彆你了。”李慕冷笑，劍尖輕挑，血珠順著刃口滑落，“在這兒，拳頭比嘴硬。
誰不服？上來試試？”
空氣彷彿凝固。
冇人敢吭聲，更冇人敢動。
剛剛還抱團逞強的一群人，此刻連呼吸都放輕了。
李慕輕咳兩聲，語氣一轉，沉聲道：“現在，第二個問題——胡誌易搶來的黃金，是不是藏在這棟房子裡？”
他本想迂迴探問，可念頭一轉，乾脆直擊要害，省得浪費時間。
眾人麵麵相覷，鴉雀無聲。
“這麼多好東西擺在眼前，你們真不心動？”李慕掃視一圈，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隱約察覺：這些人心中不是冇有答案，而是怕黃金一旦曝光，好處全歸了外人。
他目光一轉，落在身旁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身上。
這傢夥眼珠子一直在食物上打轉，一看就是個吃貨。
“你呢？知道黃金在哪嗎？”
胖子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道：“我……我真不知道具體位置……但……但我敢肯定，胡爺確實搬回來一大比金子……真的……”
看他瑟瑟發抖、汗如雨下，不似作偽。
李慕目光再掃向其他人。
一個個低頭裝鵪鶉，唯有眼神止不住往地上那堆美食瞟去，饞得口水都要滴穿地板。
而那個被砍傷的男人，正抱著膝蓋低聲嘶吼，痛得臉色發青。
李慕緩步走近，劍尖抵住他咽喉，聲音低沉如雷：“說，黃金在哪。
不說，下一劍，割的是脖子。”
男人渾身一震，終於徹底服軟。
“我……如果你願意把這些吃的……分給我兄弟們……我就告訴你……”
李慕眯了眯眼，隨即朗聲一笑：“行，我李慕說話算數！都過來吧，每人一份，管夠！”
話音落下，人群騷動。
眾人剛要蜂擁而上，那受傷男子卻強忍劇痛大喝：“站住！原地等著！食物有限，必須公平分配！”
這一嗓子，讓李慕心頭猛地一震。
對啊！
他差點又上了當。
這些人嘴上說著“換情報”，實則想白嫖一頓飯。
不能再傻乎乎地先給好處。
“聽好了！”李慕聲音陡然拔高，“誰手裡有黃金，拿過來——我們以物易物，食物換金條，當場結算！”
所有人怔住。
片刻後，齊刷刷扭頭，看向那個麵色黢黑的男子。
那人沉默幾秒，終於點頭。
他招來幾個精壯手下，低聲耳語幾句。
幾人領命，迅速朝不同方向掠去，身影隱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