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之前砍掉它一腳，雖有其他變異獸擋著不讓它倒下，但行動早已遲滯。
現在四足難全，能勉強站穩已是極限。
他眼神一沉，玄龍劍高舉，猛然劈向左後腿！
這一擊傾注全力，劍刃破空如雷，速度快到拉出殘影！
啪！
儘管變異山羊流血極少，但那一劍斬下的勁風，竟硬生生將一股滾燙鮮血甩飛而出，正中李慕麵門！
他張著嘴來不及閉，那股熱乎乎的液體直接灌進喉嚨——
咕嚕！
下意識嚥了下去。
李慕整個人僵住。
他最討厭血，尤其這種來路不明的妖獸血！腥、燙、還帶著一股詭異的躁動感……可它已經順著食道滑入腹中，毫無挽回餘地。
“我去吐一下！你們撐住！”
他低吼一聲，轉身狂奔，直衝向不遠處一片相對清淨的空地。
衝過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一把樹葉，用力擦臉，一遍又一遍，直到再聞不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才扔掉。
可喉嚨深處那股灼燒感，卻怎麼也抹不去。
他咬牙，伸手探喉，摳了好幾次，胃都翻了，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懊惱地甩了甩頭，正準備放棄——
忽然一愣。
不對……
那種伴隨他許久的輕微眩暈感，竟然消失了？
自從上次修煉受阻，境界卡死，腦袋裡就一直有種昏沉沉的感覺，搖頭都會眼前發黑。
為此他試過各種辦法：吞獸核、嚼晶石、吃頂級妖獸肉補氣血……全都無效。
可現在，無論他怎麼甩頭、轉圈、甚至原地蹦跳，頭暈都不見了蹤影。
“……難道是剛纔喝下的那口血？”
他瞳孔微縮，猛然想起一句老話：羊血補氣，羊肉養神，大凶之體遇之則通脈開竅。
若真是這樣，那他這不是倒黴，而是因禍得福？
“我打坐試試。”
他回頭快速掃了一眼戰場。
宋青宸的黑霧仍在侵蝕山羊神經，五尾狐遊走如電，配合得天衣無縫。
短時間內絕無危險。
放心了。
李慕盤膝坐下，雙目閉合，心神沉入丹海。
氣息自丹田緩緩升起，起初如溪流潺潺，片刻後逐漸加速，化作奔湧洪流！
肌肉隨之輕輕震顫，彷彿體內每一根經絡都在被重新喚醒。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喉嚨深處升騰而起，如同冬夜裡忽然照進一束暖陽，熨帖至極。
小腹之中，更似燃起一團火，溫熱而不灼人，緩緩擴散至四肢百骸。
他的嘴角，悄然揚起一絲弧度。
那簇火苗初起時微弱如螢，可眨眼間便熊熊燃起，順著經脈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慕隻覺渾身一顫，彷彿跌入了一片溫熱的海洋。
不是躺在床上那種死板的舒適，而是整個人漂浮在泛著漣漪的大海上，隨著波浪輕輕盪漾。
閉著眼，他幾乎要哼出聲來——暖流在體內遊走，筋骨鬆透，像是被無形的手緩緩揉開，每一寸肌肉都在低吟舒爽。
偶爾有幾處穴位傳來細微刺痛，像螞蟻啃咬，但轉瞬即逝。
痛過之後，反倒是通體輕盈，仿若脫胎換骨。
幾分鐘後，一聲悶響“嘭”地炸開，李慕整個人竟不受控製地騰空而起！
還冇來得及驚呼，身體卻已輕飄飄落地，宛如落葉歸塵。
方纔那股虛無縹緲的感覺，也隨之消散。
他睜眼，內視一週天，氣息流轉毫無滯澀，通體暢然。
猛地從地上躍起，衣袂帶風，目光急掃向宋青宸的方向——
本以為她早該解決那隻變異山羊了。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宋青宸被密密麻麻的變異生物團團圍住，黑霧翻湧，卻早已不複先前濃烈，稀薄得如同晨霧將散。
原本漆黑如墨的霧氣，竟泛起了灰白，顯然靈力幾近枯竭。
更刺目的是，她臉上、肩頭、袖口，斑駁濺滿了血跡。
不知是她的，還是敵人的。
風一吹，血腥味混著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而那隻該死的變異山羊，竟憑著一股殘存執念，硬生生拖著殘軀挪出去十幾米遠，仍在喘息！
“我來了！”
李慕怒吼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如箭般衝出。
玄龍劍出鞘刹那，寒光撕裂空氣。
刀鋒落下，乾脆利落——“哢嚓！”
又是一條後腿應聲而斷！
至此，四腿俱折其三，山羊徹底失去平衡，龐大身軀搖晃幾下，轟然傾倒！
大地微震，塵土飛揚。
那些來不及逃竄的低階變異生物，直接被壓成肉泥，發出淒厲短促的哀嚎。
“咩——！”
“咩——！”
倒在地上的山羊劇烈抽搐，腦袋瘋狂甩動，一對長達一米多的尖角朝天亂戳，拚死掙紮。
最後一擊，直取李慕腹部！
但他早有防備，側身一閃，動作如電。
見它已是強弩之末，李慕不再留情，舉劍狂砍——
“砰！砰！砰！”
一連十幾劍狠狠砸在山羊背部，皮開肉綻，血沫橫飛。
說實話，他真不想這麼糟蹋這具軀體。
這張皮毛厚實油亮，正好給宋青宸做件禦寒大氅。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她總不能一直靠黑霧硬扛吧？
至於肉……要是能完整剝下來，那更是極佳補品。
尤其是血——剛纔喝那一小口，頭清目明，腿腳生風，連感知都敏銳了幾分。
若燉上一鍋滾燙的羊肉湯，效果恐怕還要翻倍！
砍到差不多時，李慕深吸一口氣，高高揚起玄龍劍，對準山羊頭顱，猛然劈下！
“噗——”
一聲悶響，顱骨裂開，紅白迸濺。
變異山羊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當場斃命。
他蹲下身，掰開腦殼，取出獸核。
這一顆，與以往截然不同。
表麵凹凸不平，佈滿細密血絲，猩紅蜿蜒，像是活物般微微搏動。
而此前所得的獸核，皆是晶瑩剔透、渾圓光滑，根本無法抓握。
這顆卻帶著詭異的生命感，握在手裡竟有些溫熱。
李慕盯著看了好幾秒，眉頭微皺，正欲細究——
“先收起來。”宋青宸的聲音虛弱卻冷靜，從旁傳來。
他立刻回神，將獸覈收入儲物袋，隨即動手分割山肉。
內臟儘數丟棄，隻留精壯肌理，切塊裝袋，動作利落。
處理完畢，拍了拍手，朝宋青宸和五尾狐招了招：“走，下一個目標。”
外圍的變異生物並不傻。
它們知道聚靈陣中心是禁區，不敢靠近，隻在外圍遊弋徘徊。
但在邊緣地帶，依舊貪婪地撲殺弱小同類，撕咬吞食，暗中積蓄力量。
陰雲未散，殺機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