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眸光一閃——這纔是他真正想問的。
他鬆了口氣,卻又隱隱覺得不對勁。
回頭一看,才發現五尾狐自始至終窩在隊伍最後,連腳步都放得極輕,彷彿怕驚動什麼。
這傢夥,越來越精了。
連他和麗玉要去高處瞭望,它都知道躲得遠遠的,生怕氣息泄露,引來那個恐怖的存在。
麗玉在一旁輕笑出聲:“真有意思,你說,這狐狸,是不是傳說中的狐狸精啊?”
“嗯。”李慕點頭,“而且照她現在的進化速度,離九尾不遠了。”
“九尾?”麗玉眼睛一亮,“我聽奶奶說過,九尾成形,便可化為人形……你說,她以後會不會真的變成人?”
李慕沉默。
自從親眼看見五尾狐用爪子在地上寫出字句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已不是普通的靈獸。
隻是,通往九尾之路,究竟要經曆多少劫難,他也不清楚。
幾人邊聊邊走,很快回到了迷你基地。
剛進門,麗玉忽然一拍腦門:“哎呀!差點忘了!”
她一把拽住宋青宸的手,興奮道:“李慕你去陪你家小狐狸吧,我們姐妹倆得好好聊聊女孩子的事!”
說著,嘩啦一聲拉開李慕的儲物袋,琳琅滿目的東西傾瀉而出——各種零食堆成小山,麵膜、麵霜擺了一排,還有內衣褲,款式齊全得像是開了個小型百貨店。
“怎麼樣?我對你夠意思吧?”麗玉得意洋洋。
“太夠意思了!”宋青宸激動得差點撲上去抱她。
她眼眶發熱,心口滾燙。
從小孤苦無依,朋友冇有,親人不在,如今卻被一個原本可能視作情敵的女人,如此真心相待。
她咬著唇,硬生生把淚水憋了回去——不能哭,哭了多丟臉。
另一邊,李慕蹲在五尾狐麵前,手掌輕輕覆上它柔軟的頭頂,一下一下,溫柔得不像話。
“小傢夥……”他低聲呢喃,“我到底能為你做點什麼?”
五尾狐低低嗚嚥著,五條尾巴倏然豎起,像五道靈焰在風中搖曳。
不對勁——李慕瞳孔一縮。
這五條尾巴擺動的節奏完全亂了套!以前它們整齊劃一,如同被同一根絲線牽引,齊進齊退,宛如一體。
可現在?
活像是有人把五根手指塞進了狐狸屁股裡,各自為政——
左邊那條尾巴高高揚起,像挑釁的手指;右邊那條卻反向甩動,彷彿在打拍子;中間那條最離譜,竟往下彎折,死死捂住自己的後庭,羞恥得像個社恐少年;剩下兩條,則如琴師指尖般上下翻飛,節奏詭異,像是在彈奏某種古老的秘音。
“宋青宸!宋青宸快過來!”李慕聲音都變了調,差點跳起來,“你瞅瞅這鬼樣子!”
腳步聲急促逼近,宋青宸和麗玉幾乎是衝過來的。
她順著李慕顫抖的手指望去,目光落在五尾狐那五條瘋癲舞動的尾巴上,眼睛瞬間瞪得滾圓,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你們看,”李慕壓低嗓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有冇有覺得……不太對?”
宋青宸抿了抿唇,忽然笑了,伸手輕輕撫上五尾狐頭頂:“早這樣了,你們走後三個時辰就開始了。
不是第一次。”
“啥?!”李慕幾乎炸開,“還能反覆發作?”
“我一開始也嚇一跳,”她語氣平靜下來,“可後來見多了,也就習慣了。
它冇受傷,也冇痛苦,就像……在傳遞什麼訊號。”
李慕搖頭,眼神凝重:“不,這不是習慣的問題。
它是想告訴我們什麼,但說不出來。”
麗玉這時悄然靠近,冷冷掃了兩人一眼:“讓開點,彆擋視線。”
她蹲下身,指尖輕撥狐尾根部的絨毛,眉頭猛地一擰:“等等……你們看,毛色是不是變了?”
“不可能!”宋青宸立刻反駁,“我和五妹朝夕相處,它掉幾根毛我都心裡有數,怎麼可能……”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愣住了。
湊近一看——
第三條尾巴靠近尾椎處,一撮絨毛明顯短了一截,顏色更是淡得近乎發白,像是被月光漂洗過。
若非刻意細看,根本察覺不了。
“不止,”麗玉聲音微顫,“它的毛……整體都在變細,越來越柔,越來越亮,像是……要蛻皮。”
空氣驟然凝滯。
“要不要直接問它?”李慕沉聲道,“它聽得懂我們說話。”
“問就問!”麗玉嘴上爽快,卻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眼神飄忽,彷彿下一秒這狐狸就要化形站起,開口叫她姐姐。
宋青宸深吸一口氣,俯身蹭了蹭五尾狐的臉頰,動作親昵而溫柔。
這是她們之間最熟悉的問候方式。
“好啦,”她輕聲說,“現在我們問你問題,你要是知道,就迴應一聲。”
五尾狐眨了眨眼,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嗚,像風穿林隙。
李慕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也需要修煉嗎?”
嗚——
尾巴猛地一抖,五條齊震,像是雷擊銅鈴。
“那通過修煉,”他緊跟著追問,聲音發緊,“你的尾巴,是一條一條……慢慢長出來的?”
“你乾嘛這麼問!”麗玉一把拽他袖子,低聲嗬斥,“它又不是人,哪來這麼多邏輯!”
宋青宸也皺眉:“一個問題一次,彆逼它。”
李慕撓頭,訕笑兩聲,重新組織語言。
這一次,他盯著那雙泛著幽光的狐瞳,一字一頓地問:
“五尾狐,你的尾巴……是不是每修成一境,就能多生一條?”
五尾狐輕哼一聲,尾巴微微一晃,像是在迴應。
“很好,是一條一條來,可問題來了——你要怎麼修?”
這纔是真正的難題。
若是靠吞食蓮花花瓣,對李慕來說倒不難辦。
可看這小狐狸現在的狀態,壓根冇那意思,顯然不吃這一套。
“它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該怎麼練?”麗玉皺眉,“我尋思著……李慕,咱給它喂點獸核,成不成?”
“獸核?”李慕挑眉,“這玩意兒可不好說,得掂量掂量。”
麗玉向來穩妥。
人要是誤食某些狂暴類的獸核都可能發瘋,更彆說一隻靈智未全開的妖獸幼崽了。
誰敢打包票不會出事?
“不如試試看,”李慕沉吟片刻,“從小的開始,宋青宸,你之前收的那些螞蟻獸核呢?還有冇有?”
怪事發生了——五尾狐一聽“獸核”兩個字,耳朵倏地豎起,繞著李慕蹦跳轉圈,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竟像是興奮到了極點。
宋青宸翻出腰間布袋,抖了抖,掌心攤開一小撮灰褐色的小顆粒,個頭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就剩這幾顆了。
現在我自己吃都嫌不夠,有時候一嘴全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