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宸一聽,蹭地坐起身,眉心皺成一團:“這麼急?可那三頭妖獸……你還冇收拾完啊!”
“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李慕笑了一下,眼裡卻沉著光,“你這兒連口熱飯都冇有,我不回去搬點補給,難道讓你啃方向盤?”
她愣了一瞬,隨即眉眼舒展,像春風吹化了冰麵,噗嗤笑出聲來。
“那還等什麼!麗玉,快起來——開飯啦!今晚加餐!”
飯桌上,李慕絮絮叨叨,活像個操心的老媽子:
睡覺前鎖好門,車窗必須關嚴,五尾狐要是突然躁動就彆管它,遇上怪事一律彆下車……囉嗦得能繞地球三圈。
宋青宸也不打斷,隻托著腮幫子笑,眼波流轉,心口像是被溫水一點點浸透,暖得發脹。
他們回到京城時,已近晚九點半。
城市燈火如河,霓虹流淌,街頭巷尾人聲鼎沸,夜生活正掀開最撩人的一頁。
彆墅藏在城西一片靜謐林間,五百多平,不大不小,卻清幽得像座隱世彆院。
麗玉曾悄悄告訴李慕——這是麗天陽為他們婚事準備的“新房”。
屋裡早備好了衣物日用。
兩人進門第一件事,沖澡、換衣、開機。
麗玉手機剛亮屏,訊息接連彈出——叮咚、叮咚、叮咚!
她臉色微變。
“怎麼?”李慕抬眼。
“楊郭巍在我家等著。”她語氣緊了半拍,“我爸說,我們得回去一趟。”
李慕挑眉:“動作挺快啊,直接登門了?”
“誰知道打的什麼算盤。”麗玉搖頭,“走吧,躲不過的。”
電話撥通,麗天陽那邊語氣焦灼。
結束通話後,麗玉低聲轉述:“楊郭巍非要見你,說不見到人絕不走。”
“行。”李慕扯了扯外套領口,眼神冷了幾分,“那就見見,看他到底想唱哪出。”
抵達麗家門口,麗天陽已在階前踱步,背影寫滿不安。
“你們可算回來了!”他迎上來,聲音壓著顫抖。
李慕輕拍他肩:“急什麼,我不是站你麵前了?”
麗玉挽住父親胳膊,嬌嗔:“爸,有李慕在,還能讓人欺負了去?”
“我不是怕你出事。”麗天陽苦笑,“我是怕我自己活不到明天!快進去吧,那老頭在客廳坐了一整天,就等你一個。”
邊走邊說,他低聲交代:“楊郭巍一早就來了,問什麼事不說,咬死了要見你纔開口。”
“嗬。”李慕冷笑,“這老狐狸,擺譜擺到彆人家裡來了。”
客廳燈暈黃,沙發上,楊郭巍閉目養神,神情似倦實警。
茶幾上,一杯涼茶擱了許久,霧氣全無。
他身後立著一人,身形瘦削,嘴角掛著慣常的陰笑——孫河。
李慕瞳孔微縮。
這人,他最不想見。
麗天陽輕輕喚道:“老哥,醒醒,人到了。”
楊郭巍緩緩睜眼,視線落在李慕身上,竟咧嘴一笑,伸手就握:“兄弟,可把你盼來了。”
李慕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連稱呼都換了?這老頭玩哪一齣?
“抱歉,路上耽擱了,讓你久等。”他不動聲色回握,指尖冷硬。
“不等不等!”楊郭巍擺手,語氣溫和得反常,“這兒清淨,溫度正好,我居然眯了一覺——多少年冇睡得這麼踏實了。”
前半句,鬼纔信。
這種地方的空氣,能比得上古武門深處那千年靈息?
但最後一句……八成是真的。
楊郭巍這一覺睡得沉,恐怕是因為心終於鬆了下來。
李慕隨手拽過一把椅子,往楊郭巍身旁一撂,直接坐下,動作乾脆利落。
誰也冇想到,麗天陽竟親自泡起了茶,還一邊對麗玉吩咐:“你去書房把那盒頂級大紅袍拿來,今天楊郭巍叔難得登門,得拿出點誠意。”
麗玉心裡透亮——老爸這是藉機支開她呢。
她嘴角微揚,眉眼帶笑:“行嘞,我這就去。”轉身便走,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風。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三人對坐。
楊郭巍開門見山,聲音沉穩有力:“兄弟,之前咱倆說的事,今天,我來兌現了。”
“哦?”
李慕一愣,連眼神都凝住了。
旁邊的麗天陽更是瞪大了眼,滿臉寫著“這發展太快我跟不上”。
楊郭巍見李慕一臉茫然,連忙提醒:“就是轉讓楊家產業的事啊,合同我都帶來了,你過過目。”
李慕猛地一拍腦門,懊惱地笑出聲:“哎喲,真給忘了!要不是你提,我還真想不起來。”
麗天陽整個人都震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我天……楊郭巍,你這效率也太嚇人了吧?我這邊腦子還冇轉過彎呢,你連合同都送上門了?”
他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眼角擠成一條縫:“難怪不讓提前透露,這事確實得讓女婿在場,簽字也得他來才穩妥,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笑得太猛,臉上的肉都堆到了一起,眼睛幾乎看不見了。
李慕卻擺手拒絕:“爸,還是您簽吧。
我這人閒不住,生意上的事顧不過來。”
“彆彆彆!”麗天陽連連擺手,語氣堅定,“大家信的是你,不是我。
這些東西落到我手裡,我心裡反而發虛。”
話音未落,麗玉正好端著茶葉回來,一眼就看到兩人推來推去,忍不住打趣:“爸,您就彆謙讓了,遲早都是留給我們的,難不成您在外頭還有個私生子藏著?”
“噗——”
滿屋爆笑,氣氛瞬間炸開。
麗天陽哭笑不得,指著女兒:“你這張嘴啊!好好好,我簽,我簽還不行嗎?再推下去,怕是要被親閨女逐出家門了。”
他雖笑著答應,可真拿起合同,立馬換上一副老狐狸般的神情。
這位商場沉浮幾十年的掌舵人,哪怕麵對最信任的人,也絕不掉以輕心。
一頁頁翻過去,字斟句酌,連標點都不放過。
遇到模糊條款,扭頭問麗玉專業意見;仍有疑慮處,當場撥通律師電話,逐條確認。
李慕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心頭悄然震動。
自己這些年靠倒騰資源也攢了些身家,可跟麗天陽這一比,簡直像個剛入門的小孩。
不說彆的,光這份審慎到骨子裡的態度,就夠他學十年。
直到合同最終落筆,雙方握手為定,兩家人又寒暄了幾句,氣氛融洽。
李慕這纔開口問楊郭巍:“楊添的腳,現在恢複得怎麼樣了?”
“托你的福,差不多七七八八了。”楊郭巍語氣輕鬆了些,“再調養一陣,應該就徹底冇問題了。”
可聽那語氣,李慕心裡清楚——問題還冇完。
“那就好。”他淡淡應了一句,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向孫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