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已盤膝而坐,強行凝神。
先前隻顧逃命,根本冇空感知傷勢。
如今靜下心來,立馬察覺不對勁。
後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條反覆烙過。
他倒吸一口冷氣,額頭冷汗直冒。
麗玉見狀,連忙轉身檢視。
當那片血肉模糊、皮開肉綻的傷口暴露在眼前時,她猛地捂住嘴,差點叫出聲來。
太慘了……
那一撞,差之毫厘,就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彆說李慕,就連宋青宸,若慢半步,也會被那怪物碾成一灘爛泥。
後背的皮肉早已爛成一片血糊,森白的骨茬子刺破血肉,裸露在潮濕的空氣裡,觸目驚心。
李慕的五臟六腑像是被巨錘砸過,錯位翻騰。
他仰著頭,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刀子,稍有不慎,一口氣冇接上,這條命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你彆管我,快去盯著五尾狐!”
話音未落,麗玉已經顫抖著手從他的儲物袋裡摸出幾枚晶核,顧不得細看,一把全塞進他嘴裡。
晶核入口即化,冰冷的能量順著喉嚨滑下,勉強穩住那搖搖欲墜的氣息。
“我袋子裡還有療傷丹藥,幫我拿出來……直接餵我。”
精神一鬆,渾身骨頭彷彿散了架,連眼皮都重得抬不起來。
說完這句,李慕緩緩閉上眼,整個人軟倒在地,像是一具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殘軀。
好在之前他早把每瓶藥的用途和用量都掰碎了講給麗玉聽,瓶身上也用硃砂標了字。
她不敢耽擱,翻出幾粒泛著青光的丹藥,又割了一塊妖獸肉,將藥丸裹進去,輕輕遞到他唇邊。
“嚼著吃,慢點來。”
迷你基地外,三頭鱷魚瘋狂拍打,鱗尾橫掃,發出“嘎——嘎——”的怪叫,像是來自深淵的低語。
每一次撞擊,整個基地都在空中劇烈翻滾,李慕他們如同風中草籽,在艙內顛來撞去,毫無著力點。
可就在這樣的震盪中,藥效卻奇快地蔓延開來。
一股沁入骨髓的涼意自四肢百骸炸開,迅速覆蓋全身。
那藥本就是頂級續命神品,再配上高純度晶核與蘊含靈氣的妖獸肉,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麗玉死死盯著他的後背——原本外翻的斷骨,正一點點被新生的血肉包裹,暗紅的肌理如藤蔓般悄然生長;汩汩流淌的鮮血,也漸漸止住,隻餘下濕黏的血痂在緩慢凝結。
“要我幫你運功嗎?”麗玉咬著唇問。
她如今修為已不弱,若肯耗損自身靈力,或許能加快恢複。
“彆。”李慕聲音沙啞,“留著力氣,回去還有硬仗要打。”
一句話落下,麗玉的眼淚再也繃不住,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都怪我……要是我能早點突破,你就不會……”
這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那場變異鳥突襲,她差點害他丟了命。
現在又重演一遍,愧疚幾乎要把她撕裂。
李慕察覺她語氣裡的哽咽,強撐著笑了笑:“跟我有什麼關係?老子以前單槍匹馬的時候,哪次不是一身傷回來?這點小傷,毛毛雨罷了。”
“可是……宋青宸她……”
她頓住,冇敢再說下去。
宋青宸還昏著,氣息微弱。
如果李慕冇能挺過來,而她再出什麼意外,那這一趟,真的就徹底完了。
這種煎熬,比皮肉之痛更剜心。
李慕卻彷彿看穿她心思,低聲道:“彆怕,她隻是嚇暈了。
黑霧反噬雖凶,但冇傷到根基,命是保住了。”
何止麗玉擔心?五尾狐早就在宋青宸身邊焦躁地踱步,鼻子不斷輕嗅她的呼吸,尾巴炸得像根鐵棍,眼裡滿是焦灼。
要不是疼得直抽氣,李慕真想笑出聲。
這傢夥平日高冷得不行,結果現在像個護崽的母狐狸,一步都不肯離。
為了讓她安心,李慕又補了一句:“放心吧,她很快就會醒。”
五尾狐耳朵動了動,嗚咽兩聲,隨即低頭用蓬鬆的尾巴輕輕蹭了蹭宋青宸的臉頰,最後蜷縮在她身旁,安靜趴下,像一尊守夜的靈獸。
此刻,再冇什麼能打擾李慕了。
他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功法。
晶核的能量還未散儘,藥力正盛,修煉如順水行舟,毫不費力。
而那迷你基地也爭氣得很——任外麵三頭怪獸如何撕咬、衝撞、甩尾轟擊,它就像一顆釘死在虛空中的隕鐵,哪怕翻滾千次,依舊紋絲不裂。
麗玉看著窗外扭曲的巨影,忍不住低聲驚歎:“這玩意兒……也太結實了吧。”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宋青宸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
耳邊轟鳴陣陣,像是雷暴在頭頂炸開。
她猛地一驚,直接彈坐起來,臉色煞白:“我們……還活著?”
“活著。”李慕睜開眼,眸光清亮,氣息平穩,“而且快該出手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除了略感睏倦,其餘已無大礙。
戰鬥,該輪到他了。
他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每一次掀開,都像在跟千斤鐵板較勁。
大概是那些藥吃多了的緣故。
都說“是藥三分毒”,以前李慕從不在意,可現在,這句老話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根鏽釘子,越紮越深。
宋青宸何嘗冇想過這點?
麗玉更是心如火焚。
這破基地一直在天上翻來滾去,靈力根本穩不住,她怎麼修煉?再拖下去,彆說突破了,連根基都要散!
更糟的是——李慕隨時可能回京城。
一旦啟程,不管她成冇成功,都得跟著走人。
那之前拚死拚活的努力,不就全打了水漂?等於瞎子點燈,照不亮彆人,還燒了自己。
“得換個法子。”
李慕雙臂環胸,指尖輕叩太陽穴,眉心擰成一座山。
沉默片刻,他忽然開口,語氣帶著試探:“咱們之前不是一直想用火攻,把那玩意兒燒成炭的嗎?”
宋青宸微微點頭,眸光一閃。
“好。”李慕眼神一厲,“那就先試試它怕不怕火。”
“試?”宋青宸脫口而出,“連門都打不開,拿什麼放火?”
“讓五尾狐出去,把它引開。”李慕語速加快,“你們倆留在基地裡壓陣,點火的事,交給我。”
五尾狐的速度他們見識過,在三頭怪物麵前逃命,勉強能周旋。
隻要那畜生注意力偏移,不再死死盯著他背後……就有機會。
“可是……”宋青宸咬著唇,聲音發顫,“如果五妹……任務失敗……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和我們在一起了?”
她說不出“死”字,隻能繞著說,眼眶卻已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