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不再猶豫,身形一閃,已衝入夜色之中。
可才奔出幾步,身後猛然傳來宋青宸撕心裂肺的喊聲:
“老大!我忘了說——那條鱷魚……它變了!現在有三個腦袋!!”
“三……個頭?”
李慕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宋青宸站在風中拚命點頭,臉色慘白如紙:“真的!我親眼看見的!中間那個頭比原來大了一圈,兩邊的新頭還滴著黑血,眼睛全是猩紅的!”
李慕喉頭一緊,眉心狠狠一跳。
三頭……
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當初第一次遭遇這頭變異鱷魚時,它不過是個獨頭怪,砍一個長一個,純粹靠再生撐場麵。
直到他接連斬首數次,對方纔真正進化出第二顆頭顱,並永久保留下來。
而現在——三頭並立。
說明它已經完成了新一輪蛻變,戰力翻倍不止。
這不是普通的進化,是躍階!
李慕盯著腳下泥地,果然,一串巨大而深陷的爬行痕跡蜿蜒向前,每一步都帶著濕黏的腥氣,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魘。
越靠近聚靈陣,空氣越壓抑。
沿途散落著殘肢斷骸——都是附近遊蕩的變異生物,全都死狀淒慘,脖頸斷裂、內臟儘碎,彷彿被某種恐怖巨獸一口碾碎。
李慕的腳步越來越沉。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對決,已經在前方等著他。
而五尾狐……正孤身一人,麵對一頭徹底覺醒的三頭魔鱷。
這些屍骸基本都是懸在半空的飛鳥,顯然不是被那彩色巨鳥燒死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死的。
不然,哪來的這麼完整的屍體?
嗄——
正思索間,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驟然撕裂空氣。
不用猜,這聲音,絕對是那條鱷魚發出來的。
“難道……它們已經開始鬥了?”
李慕太瞭解這傢夥了。
它每次出手前,必定先吼上幾嗓子,震懾對手。
這不是單純的咆哮,是心理戰。
這條鱷魚,比任何變異生物都更懂什麼叫“嚇破膽”。
“嘎嘎——!”
念頭剛落,第二波叫聲已撲麵而來,帶著腥風與壓迫感直灌耳膜。
李慕瞳孔一縮,腳下猛地發力,朝著聲源狂奔而去。
距離聚靈陣隻剩五百米時,戰場已然清晰入眼。
五尾狐和三頭鱷魚正對峙於一片焦土之上。
那條鱷魚,哪怕在一群畸變怪物中,也顯得格外猙獰。
龐大、修長的軀體如移動的山丘,但最駭人的,是它頭上頂著的三個腦袋。
這三個頭,形態迥異,和之前李慕見過的模樣判若兩物。
左側一顆漆黑如墨,直徑足有兩米,像一口倒扣的深井,表麵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中間是個黃皮腦袋,個頭不大,也就水桶粗細,可那雙三角眼卻透出詭異精芒,彷彿能洞穿靈魂,隻一眼就讓人脊背發麻。
右邊那顆,則通體赤紅,如同燃燒的熔岩塊嵌在頸上,火光躍動,竟似隨時要噴出烈焰。
它的身軀也膨脹了一倍不止,像一頭從深淵爬出的遠古凶獸。
可體型越大,動作越笨重。
麵對靈巧如魅影的五尾狐,它就像一頭莽夫追風。
五尾狐身形一閃,騰空躍樹,腳尖輕點枝乾便掠出數十米,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李慕看得真切,立刻高喊:“五尾狐!找機會立刻回基地!”
五尾狐聽見他的聲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轉身便朝他奔來。
可李慕心下一沉——她這是把殺機引到自己臉上了!
那條鱷魚對李慕的記憶,刻骨銘心。
不等她靠近,鱷魚三顆腦袋齊齊扭頭,同時發出震天怒吼——
“嘎——!!”
“嘎嘎——!!!”
三道音浪疊加,如雷霆炸裂,震得樹葉簌簌掉落,連地麵都微微顫抖。
李慕後頸寒毛倒豎,一股冰冷的戰栗順著脊椎竄上腦門。
太邪門了。
眼看鱷魚注意力徹底轉了過來,李慕咬牙低喝:“你快走!這裡交給我!”
五尾狐腳步一頓,眼神微閃,隨即果斷轉身,化作一道銀光疾射向基地方向。
幾乎在她離去瞬間,三頭鱷魚猛然暴起,朝李慕猛撲而來!
轟隆——!
它龐大的身軀碾過林地,所經之處,碗口粗的樹木應聲而斷,泥土翻卷如浪。
三條腿踏地如雷,每一步都像是大地在呻吟。
三個腦袋不停旋轉掃視,彷彿三個獨立的獵手共用一副軀殼,看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正常人誰受得了這畫麵?一個腦袋就夠噁心了,仨還各自不同!
“醜八怪,有種衝我來!”李慕大吼一聲,猛然折身狂奔。
他專挑地形複雜的區域——亂石嶙峋、密林交錯,越是難走的地方越往裡鑽。
他知道,鱷魚飛不起來,隻能靠爬。
果然,那龐然大物撞上密集樹乾,接連卡住,發出痛苦的悶吼。
但它過處,寸草不留。
腹部碾壓之下,雜草、灌木、藤蔓全被刮成平地,連黃土都被犁出深溝。
兩側樹木隻要被它三個腦袋稍稍一夾,頓時“吱呀”慘叫,轟然傾倒。
離奇的是,那些倒下的樹,竟無一根砸中它本體。
枝杈歪斜四散,偏偏繞開它的身體,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操控。
詭異至極。
但更讓李慕心頭生疑的是——
這條鱷魚,明明路過聚靈陣外圍那一片變異生物群,卻看都不看一眼。
按理說,那邊那麼多活食,血腥味濃得能熏倒蚊子,它不該不動心。
可它非但冇停,反而捨近求遠,先去追五尾狐,現在又死咬著他不放。
難道……他對它的吸引力,比滿地的變異獵物還大?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但此刻冇時間深想。
李慕身形如電,在崎嶇山路上騰挪跳躍,靈活得堪比猿猴。
他專挑坑窪密林穿行,每一步都踩在鱷魚的死穴上——
你要追?那就讓你追得吐血!
有些山溝,看著也就那麼一兩步寬,楚亦抬腳就跨了過去。
可這條鱷魚,腿短身子長,想跳?門都冇有。
冇過多久,李慕就越跑越順,乾脆還抱著胳膊,回頭衝著那條追得氣喘籲籲的畜生咧嘴一笑:“來啊,醜八怪,有本事你飛過來咬我啊?”
“嘎嘎嘎——!”
鱷魚暴跳如雷,血盆大口一張一合,尾巴拍地砸出陣陣悶響,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
李慕笑得更歡了,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風火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