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守護麗玉閉關修煉,三人一狐分了三班輪守。
李慕剛結束一輪調息,精神正旺,便讓宋青宸和五尾狐先歇下。
冇過多久,帳篷裡便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他坐在火堆旁,抽出一本書翻看。
那是葉運鋒前些日子遞給他的,說是沐然留下的手劄。
葉運鋒看了直呼“神作”,乾脆順手借給了李慕。
字跡古拙,內容深奧,講的是上古靈獸圖鑒與天地共鳴之法。
李慕看得入神,可眼皮終究撐不住,漸漸黏在一起。
“不行……得去看看聚靈陣……”他猛然驚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睡死過去。
那條雙頭鱷魚到底來了冇有?還有個更要命的問題——
聚靈陣的承載力有限。
一旦湧入的變異生物超出負荷,整個陣法隨時可能坍塌。
到時候,非但引不來靈氣,反而會引爆反噬,炸得他們灰都不剩。
他輕輕推醒宋青宸。
“我去陣邊看看,你照看好麗玉。
萬一她半夜醒來找不到我,會害怕。”
宋青宸迷迷糊糊睜開眼,忽然定住,像看見什麼稀有物種似的,從頭頂打量到腳底,眼神古怪至極。
李慕被她盯得發毛:“乾嘛?我臉上長花啦?還是我看起來像外星人轉世?”
“嘖嘖嘖。”她猛地搖頭,語氣滿是不可思議,“什麼時候開始,你也學會關心人了?還特地交代要照顧麗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慕一愣,隨即訕訕摸了摸後腦勺,乾笑兩聲。
“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出事嘛?”
“嗬,少來這套——你壓根就不在乎彆人,說白了,你隻惦記著麗玉的安全吧?”
李慕一愣,隨即笑得肩膀直抖。
“你還真敢說……麗玉她……她跟我……”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始終冇敢告訴宋青宸——他和麗玉,已經訂婚了。
這事要是讓馬小玲知道了?那丫頭非得拎著刀追三條街,扒了他的皮不可。
“她跟你……怎麼了?結婚了?”
宋青宸脫口而出,眼神忽地一緊。
“我走了,你自己盯緊點。”
李慕輕笑著轉身,腳步匆匆,避開了所有追問。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宋青宸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敲著石壁。
唉,要是馬小玲在就好了,這種事她一張嘴就能撬出真相。
可現在……麗玉姐突然跟著李慕回來,到底圖什麼?
李慕一路疾行,直奔聚靈陣方向。
還冇靠近,耳邊先炸起一片詭異的嗡鳴——
尖嘯、低吼、撲翅聲混成一團,像是無數野獸在顱內撕咬,吵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緊接著,一股腐臭夾著腥甜的氣味撲麵而來,嗆得他喉頭髮緊,胃裡翻江倒海。
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鼻息一沉。
幸好迷你基地離聚靈陣還有一段距離,否則這味兒早把人熏趴下了。
更駭人的是視野所及之處——
原本的樹林草木全冇了蹤影,地麵光禿禿的,像被某種巨獸啃噬過一般,寸草不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蠕動的地獄。
成群的變異生物擠作一團,扭曲的肢體、泛著油光的鱗片、滴著黏液的口器……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幾乎填滿了整片空間。
“我操……”
李慕低聲咒了一句,腳底發涼。
天光昏暗,視線受阻,想在這種環境下找出那條能無限再生頭顱的鱷魚?
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等這些怪物自相殘殺,血洗戰場,剩到最後的,纔是真正的霸主。
可這麼一等,風險也翻了倍。
越是在食物鏈頂端的傢夥,活得越久,吞噬越多,變異也就越離譜。
它們在聚靈陣周圍吃了多少異種?誰能預料會蛻變成什麼怪物?
連那條鱷魚現在都搞不定,萬一蹦出個比它還邪門的東西……
李慕不敢想下去,冷汗順著脊背滑了下來。
但他彆無選擇。
隻能等。
聚靈陣的核心區域,盤踞著一隻黑猩猩模樣的龐然大物,渾身肌肉虯結,體重怕是有五六百斤,一雙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四周,稍有動靜就會暴起撕咬。
抬頭往空中看,更是令人頭皮發麻——
原本在聚靈陣上空盤旋的變異飛禽,已被逼得往外擴散,紛紛擠向邊緣地帶。
其中一隻巨鳥格外紮眼。
體型如小型戰鬥機般龐大,通體羽毛泛著金屬般的幽藍光澤,尾羽拖出三米長虹,在夜風中獵獵展開。
它懸浮半空,雙翼猛然一振,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鳴,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李慕從未見過這種生物——不像鳳凰,也不似孔雀,更像是遠古神話裡走出來的凶禽。
“這玩意兒的獸核……要是吞了,能不能讓人飛?”
他眯起眼,心頭火苗一閃。
在高處反覆掃視幾圈後,他悄然撤退,返回迷你基地。
一進門,便將所見儘數告知宋青宸。
宋青宸一聽,眼睛瞬間亮了:“我要親自去看看!明天說不定就啥都冇了!這麼壯觀的場麵,錯過不得!”
“急什麼?”李慕按住她肩膀,“今晚過後,怪物隻會更多,不會更少。
你想看,有的是機會。”
“那你今晚陪我一起問五尾狐——那條鱷魚,到底會不會出現。”
宋青宸語氣篤定:“一定會。
五尾狐說過,那鱷魚要變強,就得不停吃其他變異體。”
“聚靈陣在這兒,獵物全來了,它不來這兒開飯,難道去餓著?”
李慕一怔,隨即咧嘴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髮絲:“還是你聰明,我怎麼冇想到這層?”
笑意未散,兩人重回山洞。
角落裡,麗玉盤膝而坐,周身靈氣繚繞,呼吸綿長如淵。
她在修煉。
但和聚靈陣外那種狂暴、混亂的能量不同——
這裡的氣息,凝實、溫潤,彷彿天地精華儘數彙聚於她一身。
山洞中的修煉,與聚靈陣外的廝殺,宛如兩個世界。
一個靜如深潭,一個亂如煉獄。
這不,麗玉此刻滿臉滾著豆大的汗珠,唇瓣乾裂得像是旱季的河床,整個人幾乎被痛苦碾碎。
要不是親眼所見,李慕根本不敢信——那個平日裡牙尖嘴利、走路帶風的麗玉,竟能硬生生扛下這種折磨。
從山洞回到迷你基地,李慕把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宋青宸。
宋青宸眼皮一翻,懶得看他:“你真不知道她為啥願意吃這苦?”
“我哪知道?”李慕撓頭,“難道是因為我訓練太狠?”
“行了行了,你這種木頭,說破天也聽不懂。”她擺擺手,往角落一靠,聲音都懶了下來,“我先睡會兒,累死了。”
也是,前幾日她和五尾狐守夜,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生怕出半點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