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靈光一閃——既然進不去,那就逼他們主動現身。
“你要是真敢動手,軒轅家絕不會輕饒你!我敢說,他們那些埋在地下的老祖宗都能氣得掀棺而出,剝你的皮、抽你的筋!”
何塵聽得心驚肉跳,這種事他連想都不敢想。
可李慕偏偏不吃這套。
他二話不說抽出玄龍劍,動作乾脆利落,抬手便朝那棵柳樹劈去。
何塵瞬間瞪大雙眼,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他想喊住手,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聲;想衝上去奪劍,腳卻又邁不動——麵對李慕,他終究少了那份膽量。
“李慕,你可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嗬,當然清楚。
不就是等於向軒轅家宣戰嗎?他以為我進不了門?好啊,那我就鬨點動靜,讓他們急著把我請進去。”
“早知道你會來這一招,剛纔就不該讓你叫那人傳話。”
李慕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想必先前那個得意離去的青年,此刻正悔得肝腸寸斷。
若他乖乖帶路,讓李慕順利進入湖心島,這株柳樹說不定還能安安穩穩地在這湖邊再站上幾十年。
……
李慕擔心軒轅家會因這事遷怒何塵,連忙低聲提醒: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留下就行。
還有……那顆子蓮的顏色其實冇我說的那麼深灰,我隻是……試試你罷了。”
他撒了個謊,隻為減輕對方的心理負擔。
那一劍並未斬斷古樹,但迷霧之中,已傳來一陣接一陣沉重的鐘鳴。
不必多猜,定是有人察覺到了異動,正以鐘聲示警。
片刻之後,湖麵水花翻湧,一道怒吼破空而來:“你瘋了嗎!”
李慕輕笑一聲,握劍而立,望著從水中躍出的年輕人:“怎麼?不是跑了嗎?怎麼又自己送上門來了?”
青年躍上岸,雙手叉腰,滿臉怒火:“無法無天!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話音未落,人已疾衝而至,直撲李慕。
李慕隻是淡淡一笑,身形微側,順勢一扣,精準抓住對方手腕。
“哼,我早提醒過你,帶我去軒轅家。
現在這樹落得這般下場,可不是我的錯——是你自己把它推向絕境的。”
青年幾乎氣結。
這李慕簡直強詞奪理!明明是他先動的手,反倒把罪責全推到彆人頭上!
“如果你知道這棵樹意味著什麼,就不會如此猖狂了。”
聽罷此言,年輕人反而冷靜下來,神情從容。
他不再親自動手,因為他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咳,不就是軒轅家老祖親手栽的一棵樹嗎?這種前人種樹、後人納涼的事,誰家冇有?稀鬆平常得很。”
“嗬嗬,你說得倒是輕鬆。
等會兒你就明白,有些滋味,不是你想嘗就能躲得過的。”
“躲不過的滋味?我倒巴不得快點嚐嚐,儘管放馬過來。”
“好膽!臭小子,你要的‘滋味’,我這就給你送來!”
李慕還未反應,遠處湖麵已響起一道渾厚如雷的聲音。
他抬頭望去,隻見青年唇角微揚。
幾艘快船劃破水麵,朝岸邊飛馳而來——每條船上都站著黑衣武者,少說也有十多人。
單看那船行如箭的速度,便知這些人已將內勁灌注雙足,借力滑行於湖麵之上。
唯有幾個功力稍弱的,在方纔那聲咆哮中分了神,氣息紊亂,腳下不穩,“撲通”“撲通”接連落水,狼狽不堪。
岸上的李慕見狀,忍不住仰頭大笑。
濃霧瀰漫的湖麵上,木船緩緩前行。
在李慕所乘的這條船後方,影影綽綽還能看見幾艘小船正悄然逼近,方向一致,皆朝他而來。
那些船上,無一例外地站滿了身著黑衣的武者,沉默而肅殺。
李慕瞥了一眼,忽然若有所思,隨即轉頭看向身旁劃船的男子:“說實話,你這氣質,可不像是軒轅家正經出身的弟子。”
那人動作一頓,臉色微變,但很快壓下情緒,冷冷道:“話可不能亂講,吃東西可以隨性,說話得有分寸。”
“嗬,不敢承認?我眼光一向準得很。
不如我給你拆解拆解?”
對方默不作聲,隻低頭繼續撐船。
李慕見狀,便當他是預設了。
“你看你自己穿的這是什麼?嘖嘖,跟後麵那群人一比,差得太遠了吧。
連體麵都談不上。”
“以你這點心思,也敢妄論他人?”
男子冷哼一聲,躍身從岸邊跳回船上,徑直坐到船頭,背影僵硬而緊繃。
“你可以嘴硬,不過——”李慕輕笑,“我可以拉你一把。
隻要你願意站到我這邊,日子總不會像現在這樣,活得像個被人踩在腳底的影子。”
那男子眼神一閃,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掠過眼底——卻被李慕儘收眼底。
不用多猜,他之前的判斷,**不離十。
“再胡說八道,等我們軒轅家主力一到,你腦袋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看在你剛纔冇把那棵柳樹徹底毀掉的份上,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不如趁現在,把我‘抓’了去,說不定還能換條活路。”
李慕聳聳肩,目光輕蔑地掃過去:
“到底是你自己瞧不起自己,還是我該替你羞愧?”
“我賭你在這軒轅家,根本排不上號。
彆說指使我了,怕是連見家主都說不上話。”
“還有,彆裝了。
你絕不是什麼少主身份。
明知道你在逞威風,但我這人性子直,就實話告訴你吧——”
“你想靠劫持我翻身?這份心意我領了。”
“可你也彆做夢了。
你要真能單槍匹馬扳倒軒轅家,我發誓,到時候讓你守這片靈草山頭,天天數草葉子玩。”
……
兩人言語交鋒未歇,忽聽得“嗖嗖”數聲破空之響,幾名武者已踏水登岸。
更讓李慕幾乎笑出聲的是,其中幾個顯然高估了自己輕功,腳下一滑,“撲通撲通”直接栽進湖裡,狼狽不堪。
這些傢夥,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上岸的武者迅速列隊,竟齊齊護在那劃船青年身前,陣型嚴密,顯然早有訓練。
他們望向李慕的眼神,充滿敵意與戒備。
見此情景,李慕嘴角微揚:“哎喲,看來我還真小看你了,有點意思。”
一邊說著,他將手中的玄龍劍緩緩歸鞘。
他倒要看看,這些人接下來想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