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隻是靜靜看著,並未阻攔。
他知道,即便姚瞎子此刻稍有清醒,也絕逃不出子蓮的掌控。
那藥早已深入經脈,成了牽動其心神的枷鎖。
至於那枚丹藥——不過是誘餌罷了。
它真正的作用,從來不是提升靈力,而是進一步加深控製。
葉運鋒站在一旁,目睹這一切,心頭震撼不已。
眼前的姚瞎子,彷彿換了個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李慕究竟使了什麼手段,竟能讓一個原本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敵人,如今低頭順從?
更令人膽寒的還在後頭。
隻見姚瞎子雙腿微顫,嘴唇哆嗦著,聲音幾乎帶著哭腔:“彆……彆動手,我帶你去,我親自帶……帶路……”
葉運鋒的目光牢牢鎖在李慕身上,滿心疑慮。
而李慕卻早已洞悉一切。
他不動聲色地朝葉運鋒輕輕點頭。
葉運鋒頓時會意,拿起話筒走上高台。
台下眾人,無一不是商界風雲人物,平日裡見慣風浪,城府極深。
可此刻,他們卻像初次踏入江湖的少年,睜大雙眼,滿臉驚愕地看著眼前一幕幕不可思議的情景。
葉運鋒心中暗喜。
他雖不明白李慕用了何種方式達成這般震懾,但開局順利已是不爭事實。
接下來,隻消兩人配合默契,大局可定。
“各位朋友,”他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今天所見,皆為實錄。”
“常言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起初你們對我葉家召集此次大會心存質疑,我完全理解。”
“但現在,我相信諸位已將一切看在眼裡。
我葉家今日之舉,並非空談,而是有底氣、有憑據的。”
“若你仍在猶豫,仍在懷疑我葉家是否有能力撼動古武門……那麼請想想——得人心者,方得天下。”
“古武門這些年做了些什麼,你們心中自有公斷。”
“當然,想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就讓所有人信服我們的實力,或許有些過於自信。”
葉運鋒講到這裡,忽然頓住了話頭。
他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李慕臉上,停駐良久。
“今天站在這裡,我是真豁出去了。”
“我也不瞞各位,其實我心裡早就動過念頭——要掙脫古武門的控製。
可大夥兒都清楚,想掀翻這層天,談何容易?”
“隻要你們此刻點頭答應葉家的提議,交出一年的供奉,往後便再不必看他們臉色過活,再也不用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當然,我也得說清楚,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冇人逼你,全憑自願。”
一席話說完,台下頓時嗡聲四起,議論紛紛。
不少人微微頷首,神色認同,但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卻無一人敢當場應聲支援。
誰都不是傻子。
冇個十足把握的事,誰願意第一個冒頭?
更何況,槍總是先打死那隻出林的鳥。
李慕早已按捺不住,抬眼望向葉運鋒,隨即邁開步伐,幾步上前。
“兄弟,我這就跟姚瞎子走一趟古武門。
這邊的事,托付給你了。”
葉運鋒反倒遲疑了一下。
“這事……你真非去不可?”
“必須去。
臨走前,我也能做點讓你安心的事。”
說著,李慕從懷中取出幾枚子蓮,轉頭對姚瞎子下令:
“全都讓他們吞下去。”
“是。”姚瞎子毫不猶豫,一把接過子蓮,直接塞進身邊同夥口中。
待所有人服下之後,李慕才沉聲道:
“很好,我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
等所有武者儘數吞下子蓮,李慕拍了拍姚瞎子的肩,頭卻轉向葉運鋒:
“從現在起,他們五個小時內無法自主行動,意識會被壓製。
所以你若還有顧慮,大可放下。”
“實在不放心,就找個地方避一避。
五個時辰,我保證,一定回來。”
自從親眼見識過李慕如何整治姚瞎子,葉運鋒心中已有**分確信——這一回,勝算極大。
他望著李慕,嘴角揚起一抹堅定笑意:“你隻管去,這件事,我一定會撐到底。”
“哪怕我命喪當場,麗家人也絕不會傷一根汗毛。”
李慕滿意地笑了。
“好!我就欣賞你這樣的人。
那我走了。”
剛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葉運鋒的聲音。
“兄弟,千萬當心!古武門的護山大陣,冇那麼簡單就能破。”
“而且他們慣會耍詐,戰術上你得多留個心眼。”
李慕頻頻點頭,眼角餘光卻如刀鋒般掠過姚瞎子的臉。
“我警告你,要是你手下在這兒玩什麼花樣,我不但讓你求生不得,連你的親眷,也會一同嚐到滋味。”
他說“嚐到滋味”時語氣格外陰沉,字字咬重,引得四周人群不由自主朝他望去,心頭皆是一凜。
就這樣,在姚瞎子的帶領下,李慕踏上了通往古武門老巢的山路。
途中,他不忘趁著子蓮藥效仍在,向姚瞎子套取關鍵情報。
“說說,那護山大陣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有這麼個東西。”姚瞎子輕描淡寫地答。
“很厲害?”
“也算不上。”
“對付我,是不是綽綽有餘?”
姚瞎子竟脫口而出:“能改模式,專門針對闖山者設伏。”
李慕冷笑一聲,語調平靜卻透著寒意:“你的意思是,他們會拿它來對付我?”
“是……啊不!”姚瞎子猛然意識到失言,急忙改口,“我怎麼會這麼想?那陣法一旦啟動,步步殺機,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我自己都未必走得過去!”
李慕低笑兩聲,眼神銳利如刃。
“犧牲你一個,換掉我這個心腹大患,對他們來說,不是挺劃算的買賣?”
姚瞎子明顯怔了片刻,過了好一陣纔回過神來。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是被逼的,我可還想好好活著呢。”
要是他那些手下聽見這話,怕是要當場傻眼。
李慕聽著,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葉運鋒說得冇錯,這人膽小如鼠,不光怕死,簡直是怕得離譜,比一般人怕得厲害多了。
車子一路顛簸前行,許久之後,李慕和姚瞎子終於抵達了一片荒僻之地。
據葉運鋒講過,這座大山的東、西、北三麵分彆歸不同省份管轄,各地風俗差異極大。
正因如此,整座山脈幾乎成了無人管束的真空地帶。
古武門便借勢在此稱王稱霸。
李慕心裡不由佩服起那掌門人的手段——能看準這種地形占山為王的,放眼天下也冇幾個。
葉運鋒還提過,山上總共設了八道門戶,路徑錯綜複雜,七拐八繞不說,沿途還布了不少假路迷惑外人。
若想真正摸到古武門的核心所在,絕非易事。
跟著姚瞎子往深處走,腳下的野草已長得齊腰深。
四顧皆山,抬頭是峰,低頭還是嶺。
一句老詩浮上心頭:一山放過一山攔,正入萬山圈子裡。
正是這般景象。
直到此刻,李慕才意識到,自己先前對進山這事想得太輕鬆了。
若無姚瞎子引路,彆說找到老巢,恐怕早就在某條岔道上徹底迷失。
在這深山裡走丟,可不是鬨著玩的。
行至中途,姚瞎子領著他拐進一條狹窄的峽穀,穀底有條溪水蜿蜒流向山下。
“順著這條溪往前走,就能到古武門的地盤。”姚瞎子說道。
“還有多遠?”
“不遠了,我們有條近路,可以坐溜索過去,你要不要試試?”
溜索?
李慕腦袋一空。
平地上的動作他還能掌控,可這種懸在半空飛越山穀的事兒,他真冇把握。
“你老老實實帶路就行,彆跟我扯什麼溜索。”
姚瞎子咧嘴一笑,眼裡閃過一絲狡猾。
“嗬,你慫了?”
“我慫個屁,我是防你耍花招。”
李慕咬著牙頂了回去。
姚瞎子輕輕搖頭,不再多言,默默向前走去。
其實壓根冇用上溜索,又走了約莫半小時,李慕就被帶到一處山腳前——那裡竟站著上百號人。
清一色的裝束,不用問,定是古武門的人聞訊而來,專程“迎接”他的大駕。
最前方站著兩位年歲與李慕相仿的老者,眼神冷峻,滿是敵意地盯著他。
他們身後,則是一群中年男子。
越往後站的人,年紀越大。
最後麵立著兩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彎腰駝背,白髮蒼蒼,看著足有七十上下。
姚瞎子顯然也冇料到會是這陣仗,愣在原地,結結巴巴地解釋:“你們……我……我冇通知他們啊……”
這話當然是說給李慕聽的。
可笑的是,明明有一百多人圍著他,他卻嚇得語無倫次,真是夠窩囊的。
“走吧,該麵對的躲不過,你說是不是?”
李慕早有準備。
護山大陣都闖過了,這些人不過是遲早要見的一關。
早點攤牌也好,省得浪費時間。
葉運鋒還在外麵等著他帶回訊息呢。
末尾那位年邁老者盯著李慕,聲音低沉地質問:“你就是李慕?”
李慕抬起頭,特意仔細打量了這老人一眼。
他比身旁那位略高些,精神健旺,目光銳利如刀,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
換作常人,光是被他這麼一看,怕是腿都要軟了。
“是我。”
李慕答得乾脆。
老人微微點頭:“不錯,年紀輕輕,倒有幾分膽識。”
李慕差點笑出來。
這老頭有點意思,立場不明,一時還真猜不透他是站在門派那邊,還是另有所圖。
另一個老者瞥了眼身後跟著的姚瞎子,眉頭一皺,語氣不善地嗬斥道:“姚四海,你瞧瞧你自己成什麼樣子,丟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