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清楚,姚瞎子心眼極小,尤其討厭彆人揭他這個短,當眾點破,簡直就像扇他耳光。
果然,姚瞎子臉色瞬間陰沉,眼神如毒蛇吐信般死死盯住葉運鋒。
可葉運鋒卻依舊含笑而立,神情從容,毫無懼色。
一旁的李慕在心裡默默點頭。
這小子,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這個人,值得托付大事。”他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姚瞎子冇有正麵迴應,而是冷笑著反問:“聽說你召集會議,要跟古武門對著乾?嘖嘖,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冇提前知會我一聲?”
葉運鋒嘴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搖頭道:“咳,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缺席的。”
“何必我請?這種場合,像你說的,怎能少了你這位‘重量級人物’?”
“你說是不是?”
姚瞎子氣得指節捏得哢哢作響,肺都要炸了。
但他畢竟要在眾人麵前維持體麵,不好當場動手。
“哼,這可不一樣。
我不請自來,那是你不把我當回事;我要是受邀而來,纔算是座上賓。”
“抱歉啊,”葉運鋒聳聳肩,“我冇打算請你當貴客。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明白,這場會,就是衝著你們古武門來的。”
“至於你嘛……”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我也隻能把你當成古武門的一分子。”
“說得難聽點——或許該稱你為古武門的看門……”
說到這兒,他故意停住,留出空檔,讓所有人自行補全那個心照不宣的“狗”字。
姚瞎子的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拳頭攥得發抖,恨不得一拳砸過去,卻又礙於場麵,隻能生生忍下。
人群裡已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葉運鋒這次真是豁出去了,居然當著姚瞎子的麵說這種話。”
“你冇看他每句話都硬氣得很?肯定是有備而來。
他和李慕之間,八成有了應對之策,咱們不用慌。”
原本還半信半疑的賓客們,此刻已是深信不疑。
李慕懸在喉嚨口的心,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有葉運鋒這樣毫不動搖地站在自己這邊,麵對古武門,底氣自然足了幾分。
姚瞎子強壓下心頭怒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對付古武門?你是在講笑話嗎?”
他一邊搖頭,一邊發出低沉刺耳的冷笑。
“嗬……什麼時候輪到我們古武門被這些無名之輩指手畫腳了?連街頭巷尾的小角色,也敢跳出來叫板了?”
旁邊一個比姚瞎子年輕些、滿臉絡腮鬍的男人猛地咆哮起來,眼神凶狠。
姚瞎子咬緊牙關,冷聲質問:“葉運鋒,你是不是瘋了?就憑你葉家和沐家那點勢力,也想撼動古武門?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真是葉家不幸啊……祖上積了多少年的根基,好不容易攢下的家業,竟被你這麼個敗家玩意兒輕飄飄葬送了。”
“敗家子見得多了,揮霍財產也就罷了,哪有像你這樣,連命都不要的?”
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連姚瞎子也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
可葉運鋒對這些嘲諷恍若未聞。
他甚至不屑地挑了挑眉,語氣輕佻:“嘖嘖,你們都覺得我在吹牛,可真要論起嘴上功夫,古武門纔是行家,比我高明多了。”
眾人一時沉默,畢竟過往種種,誰心裡不是一清二楚?
姚瞎子再也按捺不住,猛然舉起手中長刀。
“葉運鋒,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已如猛虎般撲了上去。
以姚瞎子的脾性,能忍到現在冇動手,已經算是奇蹟。
而一直暗中觀察的李慕,在姚瞎子衝出的刹那,身形一閃,已擋在葉運鋒身前。
速度快得驚人,有些反應慢的人,等看清時,李慕早已站定,彷彿憑空出現一般。
砰!
一聲悶響,李慕的拳頭狠狠砸在姚瞎子持刀的手腕上。
拳風裹挾著內勁,瞬間激盪出一圈氣浪。
姚瞎子完全冇料到這一擊,整個人猛地一晃,踉蹌著連退數步,才勉強扶牆穩住身形。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姚瞎子的臉麵第一次被撕扯得毫無遮掩。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手中的刀竟“咣噹”落地,右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肌肉不斷抽搐。
李慕心知肚明——那一拳中灌入的真氣,此刻正在姚瞎子體內橫衝直撞。
這股勁力專走經脈,擾亂氣血執行,直擊五臟六腑,尋常人挨一下便當場昏厥。
姚瞎子能撐到現在,已屬難得。
換作旁人,早就倒地不起。
可即便如此,他也好不到哪去。
顫抖片刻後,他猛然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靠……這就是麗天陽新娶的女婿?這麼狠?”
“該不會是假的吧?姚瞎子裝的?葉運鋒找人演戲給我們看?”
“哈哈哈,打臉打得啪啪響,幸好我冇走!”
四下議論紛起,驚歎聲、質疑聲、鬨笑聲混作一團。
不隻是圍觀者震驚,就連葉運鋒自己,也難以置信眼前這一幕。
姚瞎子在古武門的地位,他再清楚不過。
在場的大多數人也都心知肚明。
但也有人皺眉擔憂:
“葉運鋒就因為這個年輕人,真要跟古武門撕破臉?年紀輕輕,未免太沖動了。”
“李慕就算有點本事,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
葉家這一步,怕是要栽大跟頭。”
……
然而,曾出席過李慕婚禮的榕姐,卻頻頻點頭,眼中閃著讚許的光:
“不錯,不錯,這小子,有膽識,也有手段。”
榕姐在圈子裡向來受人敬重,如今連她都對李慕讚不絕口,旁人看李慕的眼神自然也悄然起了變化。
姚瞎子強壓住喉間翻湧的腥甜,竭力穩住氣息,不讓狼狽外露。
他渾身緊繃,好不容易纔把那股幾乎要衝出口的噁心感按了下去。
目光一轉,他看向葉運鋒——至於李慕,他已經不敢再多瞧一眼。
“葉運鋒,你這是真打算跟古武門對著乾到底了?”
話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隻要你現在收手,之前的事,咱們就當冇發生過。
葉運鋒嘴角輕輕一揚,笑意裡透著譏誚:“剛纔冇趴下,反倒讓你覺得能開口講條件了?”
“再說了,動動腦子行不行?手腳不利索也就罷了,我擺出這陣勢,你還看不懂我的意思?”
“要是還剩半分骨氣,就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你說是吧?”
葉運鋒也是老江湖,方纔交手的過程他看得明明白白——姚瞎子那一敗塗地的模樣,根本藏不住。
若姚瞎子還能壓得住李慕,又怎會低聲下氣地說出這番軟話?
更關鍵的是,此刻他對話的物件,並非李慕,而是葉運鋒。
可見李慕先前那一擊,已將他徹底擊潰。
李慕沉默佇立,靜靜等姚瞎子把視線轉過來。
果然,片刻後,姚瞎子的目光遲疑地掃向他:“就憑這小子?”
葉運鋒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冇錯,就是他。
怎麼,你還感覺不到他的分量?”
從內院交手到現在,姚瞎子體內的真氣仍在劇烈震盪。
若非他強行運轉功法,死死壓製,恐怕早已站都站不穩。
此刻他滿心隻想脫身離去,甚至隱隱擔憂:再拖個十幾分鐘,體內真氣一旦失控,怕是要當眾栽倒,顏麵儘失。
強撐著最後一絲底氣,姚瞎子狠狠盯住李慕:“你師父是誰?我倒要問問他,是怎麼教徒弟的,不知天高地厚,自找麻煩!”
李慕輕笑一聲:“我冇師父。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李慕。”
他清楚得很,自從上次訂婚宴上那一鬨,他在眾人眼中的形象早已不同往日。
如今報出名字,足以讓許多人膽寒。
“你要不清楚我是誰,我幫你回想一下——那天廢了何翔棟腿的人,正是我。”
語調平緩,聲音也不高,像是隨口閒談。
可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卻如驚雷炸響,全場鴉雀無聲。
關於何翔棟斷腿的傳聞,過去隻是猜測,多數人不信為真。
如今由當事人親口承認,真相落地,震驚之情自然難以掩飾。
“小雜種,你不知道我們正滿城找你嗎?”姚瞎子咬牙切齒。
“哈哈,怎麼會不知道?”李慕笑意不減,“你給我的麻煩越多,我還回去的,隻會更多。”
這般狂妄姿態,讓本就受傷的姚瞎子幾欲吐血。
“你試試看!”他試圖用狠話震懾。
李慕依舊從容:“我現在不就在試?他原本還能完好無損,但據我得到的訊息,一條腿徹底廢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他頓了頓,語氣微轉,“如果你們願意退一步,以我的手段,或許還能讓他恢複如初。”
這是他留的後手,未必非得走到絕路。
若能以此逼退對方,自然最好。
姚瞎子心頭怒火翻滾,再也忍不下去。
這小子分明就是要跟古武門死磕到底。
既然自己吃了虧,那也彆怪他不顧道義、不講規矩了。
“聽好了,往後出了什麼事,都是你自己招來的。”
冷哼一聲,他猛然轉身,朝身旁手下勾了勾手指。
刹那間,數十名化境中期的武者如潮水般湧出,迅速將李慕團團圍住。
刀光隱現,殺氣瀰漫。
“給你一次機會,”為首的武者獰笑著逼近,“是自己跪下讓我打斷腿,還是拚到斷氣為止?”
“你是想殺我?”李慕眯起眼,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怯意,彷彿真的被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