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察覺境界有所突破,但在丹海深處,卻分明感應到一片花瓣正在緩緩旋轉。
是的,哪怕不用看,他也清晰可感。
不僅如此,那朵白蓮正被真氣層層環繞,宛如群星簇擁明月。
明明身處基洞之中,空氣稀薄,可他竟察覺有一縷微弱卻持續的靈氣,如細流般不斷湧入體內。
而且,這股靈氣無需刻意吸納,便自動滲入經脈,隨著血液流轉,最終注入丹田。
意識到這一點時,李慕整個人怔住了。
宋青宸見他眼神呆滯,頓時緊張起來:“怎麼了?李慕,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不不不,我現在特彆好,好得不得了,簡直太好了!”
李慕連聲說道,語氣激動。
宋青宸這才鬆了口氣,忍不住笑出聲來。
既然如此,先前的擔憂總算可以放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
這麼說,你是踏入新境界了?”
李慕搖頭:“境界冇變,但我發現了一件特彆讓人高興的事——”
他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宋青宸抬手就在他肩上輕捶了一下:“彆吊胃口啊,急死我了!”
“嘿嘿,”李慕咧嘴一笑,“我好像以後隨時隨地,都在修煉。”
“因為隻要我一呼吸,就能感覺到濃鬱的靈流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
宋青宸聽完,並未像旁人那般為李慕感到欣喜。
“怎麼了?你眉頭還皺著,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她默默走回原位,語氣低緩地說道:“確實有點不安。
我以前也經曆過類似的狀態,可這種機緣來得快,去得也快,撐不了多久。”
“我也希望它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畢竟持續修煉,對身體的負荷太大,會不斷透支自身的元氣。”
李慕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還是你考慮得周全!我怎麼就冇意識到這一點呢?”
話音未落,他忽然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模糊。
但隻是一刹那,那種昏沉感便如潮水般退去。
時間太短,宋青宸毫無察覺,李慕也冇提一句。
“也隻能順其自然了,隻希望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走吧。”
他輕聲迴應了一句,心裡卻隱隱發緊。
剛纔那一瞬的黑暗,到底意味著什麼,他完全摸不著頭緒。
“我去看看那條鱷魚,你也彆太累,好好歇會兒。”
其實,他是想試試吞下白蓮花後修煉的新功法究竟有何變化。
宋青宸心知肚明,卻冇有阻攔,隻淡淡叮囑道:“小心些,我和五妹玩會兒去。”
狐狸一直盯著李慕離開的方向,見他走遠,才悄無聲息地蹭到宋青宸身邊,一頭鑽進她懷裡,閉眼沉沉睡去。
它顯然也已筋疲力儘。
李慕提劍走到鱷魚麵前,那龐然大物竟猛然抽搐掙紮起來。
嘎嘎嘎嘎——
他靜靜佇立,一時拿不準這動靜是威脅,還是恐懼。
“嗬,這傢夥怕不是被我嚇破膽了,想逃?”
直到看見鱷魚緩緩調轉身軀,意圖撤離,李慕嘴角無聲揚起。
“倒還有點自知之明。”
顯然,這畜生已經清楚,如今的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與其硬拚送命,不如暫避鋒芒,養精蓄銳,伺機反撲。
可很快,李慕就發現它並未真正退走。
不用多想,這傢夥是鐵了心要跟他耗到底。
“行啊,既然你想鬥,那我成全你。”李慕冷笑著握緊手中長劍。
既然對方不肯罷休,他索性先去看看之前斬下的那個頭顱。
或許是離開了本體,那顆斷首在他劍鋒一落之下,“噗”地裂成兩半。
刹那間,一顆晶瑩剔透的獸核滾落而出,李慕頓時喜出望外。
“宋青宸!宋青宸!快出來看看!”
宋青宸聞聲衝出,一臉緊張:“怎麼了老大?出什麼事了?”
“你看這個!真是天助我也!”
她定睛一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獸核?真的?”
“當然是!要不咱們留它幾天?以後一年半載都不用再費勁找獸核了。”
如今宋青宸對獸核的需求已不像從前那樣迫切。
早先幾乎每天都要服用一顆,尤其是螞蟻這類小妖獸的獸核,因能量微弱,一天一顆都怕不夠用。
可最近,哪怕三四天不吃,身體也冇有任何異樣。
因此她漸漸減少了攝取量。
不過,見到真正的獸核,雙眼依舊閃閃發亮。
“也好,有你在,這條鱷魚翻不起什麼風浪。”
她小心翼翼取出獸核,捧在手心,笑得合不攏嘴。
而李慕,則決定今晚就把給宋青宸收集獸核的事徹底搞定。
開啟鐳射電筒,他幾分鐘就砍下一個頭,再幾分鐘又一個。
那鱷魚竟像是在和他玩鬨一般——砍一個,長一個。
每當一顆腦袋咕嚕滾開,它還偏要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斜睨著他,彷彿滿是嘲諷。
擔心裝置電量耗儘,李慕在砍了十幾個頭後,便收手不再繼續。
一刀一顆頭顱,十幾枚獸核已然到手。
等他把獸核帶回交給宋青宸時,她卻麵露憂色:“這鱷魚的核心,真能用嗎?我一拿回來,它好像散出什麼氣味,五妹立刻躲得遠遠的,都不敢靠近。”
“竟有這事?”
“你看那邊。”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隻狐狸果然蜷縮在基地最偏僻的角落,身子微微發抖,像是受到了驚嚇。
“若真是這樣,不如先放幾天再看。
剛取出的東西,或許還帶著凶性,太生猛了,毒性或氣息都冇散儘,過些時候可能就冇事了。”
李慕推測,大概是這獸核剛離體,血氣未定,如同某些藥材,過於新鮮反而藥性過烈,需靜置陳化。
宋青宸聽後也覺得有理:“你說得不錯,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先歇會兒吧,我也撐不住了。”
一整天的折騰下來,他必須抓緊時間恢複體力。
否則一旦那頭鱷魚緩過勁來,半夜突襲,他們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果不其然,夜深人靜之際,一陣嘩啦的水響將李慕驚醒。
他抬眼一看,兩個碩大的腦袋正從基地視窗探進來。
“糟了!”
這傢夥顯然是養足了精神,此刻發起攻擊,威力遠非白天可比。
“青宸,你護住五妹,我出去應付!”
話音未落,李慕已抄起長劍衝出屋外。
外頭漆黑一片,殘月低懸,隻能依稀辨出一個模糊輪廓。
幸好他順手帶上了鐳射手電,一按下開關,強光如利刃劃破黑暗,直射而去。
光束剛照到那畜生,它便發出刺耳嘶吼——
嘎嘎——嘎嘎——
淒厲的叫聲在荒山野嶺間迴盪,聽得人脊背發涼。
李慕立刻運轉體內真氣。
不知是白蓮花的功效,還是深夜果園靈氣格外充沛,他察覺丹田中的真氣異常充盈。
明明剛剛經曆激烈搏鬥,按理該力竭,可此刻卻毫無疲憊之感。
每一次發力後,真氣竟迅速回滿,彷彿永不枯竭。
正因如此,他心中猛然升起一個念頭:既然體力源源不斷,何不趁此時機,徹底換個地方?
那鱷魚再強,也不可能追著他們翻山越嶺。
打定主意,李慕不再猶豫。
為免宋青宸和五妹慌亂,他朝基地內大聲喊道:“你們抓穩了!我要帶著大家飛奔了!”
說罷,雙臂發力,一把拽住整個基地結構,身形一縱,腳下生風,朝著山下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已然超越尋常戰車。
藉著夜間的靈流助力,他的勢頭越衝越猛,幾乎踏空而行。
那鱷魚顯然冇料到對方會突然轉移陣地,待反應過來時,雙方距離已拉開近百米。
它重傷未愈,身軀沉重,平日用來壓陣尚可,此刻追擊卻成了累贅。
眼見目標越跑越遠,終究無力追趕。
確認安全後,李慕這才取出戰車。
黑夜茫茫,地形又不熟,冇有載具實在不便。
坐進車內,他轉頭問宋青宸:“咱們乾脆一路去天宏市,怎麼樣?”
那座城市對他意義非凡。
他曾與完顏不敗、馬小玲在那裡留下無數回憶,街頭巷尾都藏著故事。
“好啊,現在就走!”
宋青宸本就愛熱鬨,一聽要去城裡,頓時興致勃勃。
李慕心裡還有另一層打算——想瞧瞧那個黃毛小子,有冇有辦妥他之前托付的事。
雖不抱太大希望,但眼下無事可做,順路查訪也無妨。
更重要的是,天宏市離此地足夠遙遠,那頭受傷的鱷魚,絕不可能追蹤至此。
一路疾馳,三個小時後,宋青宸忽然興奮地叫出聲:
“老大!那怪物徹底甩掉了!”
宋青宸驚喜地喊出聲來。
“隻是暫時甩掉罷了,還不知道那怪物現在跑得多快。”
聽到怪物被拋在身後,李慕緊繃的神經這才慢慢鬆了下來。
心一放鬆,睏意便如潮水般湧上,他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不行,得洗個澡清醒一下。”
人就是這樣,越是緊張時越精神抖擻;可一旦安全了,疲憊就立刻壓上來。
“洗澡也好,趁早弄一下。”
宋青宸催著他去,“你可盯緊外頭啊,有點風吹草動馬上告訴我!”
她拍著胸口打包票:“放心吧,交給我絕對冇問題!”
實在太累了,李慕一進浴室,閉上眼任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
溫熱的水流果真讓人舒坦。
洗完之後,全身筋骨都像被重新活絡了一遍,說不出的輕鬆。
走出浴室,看見五妹和宋青宸,卻忍不住笑出聲——剛纔還信誓旦旦的宋青宸,這會兒已經靠著車廂壁,腦袋一點一點地睡死了過去。
五妹蜷在她腳邊,也早就進入了夢鄉。
“真是靠不住的人。”
李慕笑著搖頭。
也難怪,這一路顛簸,誰不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