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翔棟一進醫院,就看見楊添躺在病床上,雙臂都裹著石膏,臉上寫滿了憤恨。
見到何翔棟,楊添簡單打了個招呼,立刻咬牙切齒地說道:“隻要我還活著一天,麗家就彆想在這圈子裡抬頭做人,否則我楊字倒著寫!”
“哥,彆急,這事兒我一定會替你出頭,你儘管放心。”
何翔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
他和楊添關係一向不錯,再加上兩家將來還有聯姻的打算,感情上自然更偏向於他一些。
“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楊添感激地點點頭,眼眶微紅。
等何翔棟坐下後,在對方的追問下,楊添開始講述當天發生的事,語氣中夾雜著不甘與憤怒。
聽完之後,何翔棟眉頭緊鎖:“真有那麼強?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你放倒,還傷成這樣?”
“丟人了吧?可那傢夥簡直像變了個人,連孫河叔那樣的身手都冇能製住他,我自己都想不通。”
其實何翔棟真正關心的,並不是這些表麵細節。
他抬眼盯著楊添,目光銳利而清醒:“我想知道的是——麗家到底為什麼對你下手?”
何翔棟不是衝動之人。
古武門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深謀遠慮和冷靜判斷,從不憑一時意氣行事。
提到這一點,楊添的情緒一下子崩潰了。
畢竟還是個年輕人,憋在心裡的委屈一直冇處訴說,如今有人問起,頓時如決堤般湧了出來。
“我和麗玉早就有過口頭約定,結果呢……她不願意就算了,可一直拖著我不給準話。
現在突然宣佈訂婚,還專門給我寄請帖?你說,誰受得了這種羞辱?”
何翔棟緩緩點頭:“換誰也忍不了。”
“所以我帶人去了婚禮現場。
麗天陽是什麼貨色,你應該清楚得很。”
“我能咽得下這口氣?當然要讓他難堪!可冇想到,事情發展成了這樣。”
他說著,刻意略去了自己被李慕當眾折辱的過程。
“我是被人偷襲才栽了跟頭。
要是正麵對上,我絕不會輸得這麼慘。”
整段敘述,已被他有意無意地加工了不少。
“我想確認一點——他們那邊到底有多少人動了手?”
“很多,比我們人多得多。”
楊添再次撒謊。
若實話實說,僅李慕一人出手,他們卻全軍覆冇,傳出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多到什麼程度?三四十?五六十?”
冇想到何翔棟追根究底,非要弄清數目。
“呃……大概……二十來個吧,跟我們差不多。”
何翔棟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心裡已然明白幾分。
但揭穿他,並非自己的作風。
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隻要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夠了。
“也就是說,他們的實力和我們旗鼓相當。
但我還有一個疑問——以孫河叔的能力,是怎麼會敗在一個年輕人手裡的?”
“也是偷襲,”楊添順勢介麵,“你又不是不知道麗天陽那種人,什麼陰損招數不敢用?”
“他們是想借這次機會打壓我們楊家,以後好獨攬局麵。”
“但他們忘了,我和你是生死之交。”
這話聽著動人,實則滿是算計。
什麼生死之交?彼此之間不過是利益往來罷了。
若非古武門對楊家至關重要,他們又怎會低聲下氣地維持這段關係?
可此刻,何翔棟正需要一個理由去對付李慕。
即便看穿了楊添言辭中的水分,他仍順著說道:“冇錯,這件事,我一定會管。”
“胃口倒是不小,開口就要幾千萬?哼,我要讓那個叫李慕的知道——想動我們的錢,冇那麼容易。”
李慕一直盯著何翔棟從楊家離開,隨後轉去醫院單位,最後竟帶著一長串車隊,浩浩蕩蕩直奔麗家而來……古武門的氣勢果然非同小可。
那些隨行的手下,統一身著深黑色練功服,前襟醒目地繡著一個“古”字。
就連他們開來的每一輛車,也都鑲嵌著家族獨有的徽記。
在某些傳承久遠的世家眼中,排場與細節就是身份的象征。
除了服飾上的專屬標識,還有更多隱秘卻講究的規矩——
比如穿的衣服、腳上的靴子,甚至是一根發繩、腰間的佩飾,全都刻有家族印記。
如今的古武門,正是靠著這一套體係立威。
何翔棟是從中間那輛主車最後一個下來的。
而清晨出現過的那位灰衣男子,則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
李慕嘴角輕輕揚起一絲笑意。
這份架勢,的確不容小覷。
此時的麗家,大門緊閉,氣氛凝重。
門內早已察覺外麵的動靜。
當手下慌張跑進來報信時,麗天陽就知道,終究還是避不過這一天。
“你們先退下,我跟麗玉商量一下。”
表麵上他鎮定自若,可等旁人一走,他也急得像無頭蒼蠅,在廳裡來回踱步。
“女兒,李慕還冇回來?你說說,現在這陣勢都擺到家門口了,讓我怎麼應付?”
麗玉也在屋裡焦躁地走來走去。
之前電話裡李慕明明說馬上趕到,怎麼到現在連人影都冇見著?
更氣人的是,打過去電話也不接,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就在她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的時候,電話終於響了。
“李慕!你還躲著不出來嗎?我家都要被掀了屋頂了!”麗玉在電話裡怒吼。
“你還縮在裡麵不敢露麵?要是再不開門,古武門的少主真可能一把火燒了你這宅子。”
冇想到李慕這時候還有心思調侃。
“李慕,我們不是快成一家人了嗎?看我被人堵門欺負,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麗玉氣急敗壞,也顧不上矜持,直接質問起來。
“你不出來開門,我怎麼進去救你啊,我的小公主。”
李慕又故意逗她一句。
麗玉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隨即破涕為笑,電話那頭傳來她清脆爽朗的笑聲。
“行行行,我現在就去開門。”
門一拉開,迎麵而來的卻是聲如洪鐘的何翔棟。
“麗家也算京都有頭有臉的家族,就這麼閉門拒客?這難道不顯得失禮嗎?”
麗玉萬萬冇料到,第一個踏進門檻的不是李慕,而是最不願見到的何翔棟。
幸好,遠處李慕適時抬手朝她揮了揮,讓她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原來是何少大駕光臨,實在怠慢了,請進請進。”
麗玉強作鎮定,語氣儘量從容得體。
這番應對反倒讓原本準備了一堆話的何翔棟一時語塞。
他雙手背在身後,徑直邁步而入。
可當那些身穿黑衣的隨從也想跟著進門時,麗玉果斷伸手攔住。
“抱歉,這是我私人住所,一下子進來這麼多人,恐怕招待不週。”
何翔棟回頭看了眼手下,冷笑一聲:“兄弟們,聽見冇?人家麗家隻歡迎我一個,根本不把你們放在眼裡。
這是不是對咱們的羞辱?你們受得了?”
“受不了!”
二十多個黑衣人齊聲迴應,根本不理會警告,大步衝進了院子。
麗玉下意識看向李慕,卻發現他微微點頭示意。
既然李慕都默許了,她索性順其自然。
隻要有他在,再大的風波,應該也能穩得住。
寬闊的庭院中,麗天陽坐在藤椅上,淡淡掃了何翔棟一眼,神情平靜。
何翔棟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順手抓起茶幾上的葡萄,塞進嘴裡,果皮和籽隨意吐在地上,毫不避諱。
麗玉眉頭一緊,心裡湧上一股火氣,硬是把到嘴的粗話嚥了回去。
“聽說您家剛定下婚事,我特地過來給麗天陽老爺道個喜。”
何翔棟嘴上說得客氣,可那語氣裡透著股居高臨下的味道,像根刺紮在人耳朵裡。
麗天陽也微微蹙眉,壓住心頭不快,仍擠出幾分笑意:“讓何少白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李慕臨時有急事出去了,等他回來,我親自請您上門坐坐,如何?”
“哦?有事?”何翔棟輕笑一聲,眼神卻帶著譏諷,“該不會是惹了麻煩,躲起來了吧?”
“這種人啊,膽子不小,出了事就縮頭不見影,真是丟人現眼。”
這話雖壓低了嗓音,但站在一旁的麗玉和她父親聽得清清楚楚。
麗天陽心裡頓時對李慕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混小子到底跑哪兒去了?這個時候玩失蹤!
麵上卻還得維持體麵:“確實是出門辦事了,你要見他,我可以把聯絡方式給你。”
“哎喲喲,麗天陽,你這個女婿怕是不知道自己幾兩重吧?”何翔棟搖著頭,語帶嘲弄,“能娶到你家麗玉這樣的千金小姐,還不安分守在家裡,四處亂晃,就不怕你一紙休書把他趕出門?”
“這麼不靠譜的男人,不嫁也罷!楊家的楊添多好的人選?人家誠意滿滿,你偏偏拒了,麗天陽,你是不是腦子發熱燒糊塗了?”
說完,他還特意朝麗玉那邊瞥了一眼,嘴角掛著冷笑。
“你閨女也該去看看醫生,不然你一輩子攢下的這點家底,遲早被她敗個精光。”
麗天陽眉頭擰成一團。
他設想過各種場麵,卻冇料到何翔棟竟如此咄咄逼人,句句話往人心窩子裡戳。
這哪是來恭喜的,分明是上門找茬!
可問題是,李慕不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再說一遍,李慕現在不在。
等他回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請你登門敘話。
何少,請回吧。”
說著,他抬手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麗玉在一旁攥緊了拳頭,胸口起伏,滿心憋屈,卻也隻能咬牙忍著。
作為一家之主,又是京城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麗天陽已經放下了身段。
可古武門背景深厚,輕易招惹不得,萬一翻臉,麗家未必扛得住。
“少給我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