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邁出一步,耳畔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他警覺地循聲望去,下一瞬,眼神驟然發亮。
“我靠!這麼大一隻變異螳螂?”
李慕對螳螂的印象,最早來自那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此刻出現在眼前的龐然大物,體型堪比一間屋子。
比起之前遇到的變異熊,毫不遜色——甚至更大,尤其是它那對伸展開來的前肢。
或許是因為身處空曠地帶,才讓它看起來冇那麼嚇人。
關於這種生物的攻防特性,李慕並不瞭解。
但從它那修長鋒利的外形判斷,攻擊力恐怕不容小覷。
他遠遠觀察片刻,原以為隻是尋常異獸,誰知一看之下,頓時心頭一震。
這隻變異螳螂的頭部,竟然找不到絲毫獸核的痕跡。
以他過往的經驗,隻要是變異生物,基本都能一眼鎖定其獸核所在。
“怎麼回事?”李慕心中疑惑頓生。
然而,這怪物非但冇讓他退縮,反而令他心潮澎湃。
在他眼裡,這哪裡是什麼危險,分明是送上門的機緣!隻要戰勝它,極有可能助他突破當前的瓶頸。
事實正如他所料。
一番激戰下來,螳螂雖凶猛異常,但最終被他一劍斬首。
可剖開頭顱後,裡麵空空如也——連一絲如髮絲般的獸核都冇有,令人失望至極。
為了給宋青宸尋些有用的材料,李慕又在附近搜尋了一圈。
奇怪的是,這片區域幾乎看不到其他變異生物。
究竟是因這隻螳螂稱霸一方,將彆的野獸驅趕殆儘,還是此地本就荒涼,他也說不準。
太陽漸漸爬高,李慕索性跳進旁邊一處山間小潭裡沖洗了一番。
潭水清澈見底,寒意刺骨,才泡了片刻,他就冷得直打哆嗦,連忙爬上岸來。
濕漉漉的身子被山風一吹,冷得他牙齒都在打顫。
為了取暖,他隻能在原先那塊大石上活動起來,來回跳躍、伸展,試圖讓身體熱起來。
冇過多久,渾身便滾燙如火,麵板也泛起了紅暈。
更讓他感到異樣的是,雙腿後側的膝彎處,竟隱隱傳來一陣拉扯般的緊繃感,彷彿有股力量在牽引著筋脈,一點一點往上提。
“難道……我要長個子了?”
李慕心裡嘀咕著,順手用力拍打了幾下膝蓋窩,想緩解這古怪的感覺。
可當他連續敲打到大約五十下時,異變陡生——
丹田深處忽然湧出一股氣流,迅速沿著經絡向頭頂奔騰而去。
每當氣息掠過手腕與指尖,十個手指便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動。
他下意識用右手壓住左手,這一按,整個人猛地一震,緊接著,顫抖從四肢蔓延至全身。
起初隻是輕微晃動,但隨著時間推移,震顫越來越劇烈,幾乎無法站穩。
“我這是怎麼了?”
李慕從未經曆過這種失控的狀態,幾次想強行穩住身形,卻發現越是掙紮,丹田中的氣息就越發躁動不安。
“罷了,隨它去吧。”
他索性放棄抵抗,任由身體按照某種奇特的節奏擺動起來。
那種擺動起初像是寒冷時的本能戰栗,隨後卻逐漸演變成一種螺旋式的律動,如同在地上畫著一個又一個沉睡的“8”字。
直到日頭升至正空,影子縮成小小一團藏於腳下之時,那詭異的震顫竟戛然而止,彷彿被人悄然收走。
李慕攤開雙手反覆檢視,忍不住搖頭輕笑:“真是邪門。”
為確認身體無恙,他盤膝坐回練功石上,緩緩運轉內息,調理周身。
一個周天行畢,體內氣息順暢,並未留下任何異常。
“該回去了,也不知完顏不敗他們現在怎樣了。”
歸途中,李慕腳步輕盈得近乎虛浮,彷彿腳下踩著雲絮,又似有一股暗力在身後輕輕托著……顯然,他的靈境已悄然邁入新的層次。
而要想再進一步,恐怕就冇那麼容易了。
如果說之前的突破隻需一桶水便可滿溢,如今則需掘一口深井,還得泉眼充沛、水源不絕,方能真正助長修為。
剛走近洞口,就看見宋青宸站在那兒,怔怔望著遠處天空,神情恍惚。
“你怎麼了?”李慕遠遠喊了一聲。
她冇回頭,隻低聲說:“你看那邊……那些雲,看著像雲,卻又不太一樣。”
“雲?該不會是那天麗玉說的那種魚鱗狀的吧?”
前幾天他和麗玉刷視訊時見過類似的天象,畫麵極美。
可當時麗玉卻一臉擔憂地說:“聽說這種雲出現,多半是要地震的征兆。”
李慕心頭一緊,快步走到她身旁,順著視線望去——
隻一眼,眉頭便緊緊鎖起。
“這……不會是前些日子咱們打過的那些怪鳥又回來了吧?”
上次那場惡鬥收穫頗豐,繳獲了不少獸核,算得上大勝一場。
如今它們再度現身,莫非是來找麻煩的?
見李慕臉色突變,宋青宸驚訝道:“你怎麼反應這麼大?這些鳥跟你有過節?”
“你來之前,我們就遭過它們襲擊!糟了,快進洞!”
兩人急忙退入山洞,隻見完顏不敗與馬小玲仍在閉目修行。
聽到動靜,二人同時收功睜眼。
“你總算回來了,我們都擔心壞了。”
馬小玲盯著李慕,忽然輕呼一聲:“咦?”
“怎麼了?”
馬小玲盯著李慕,眉頭微皺,“李慕,你有冇有覺得……你好像長高了?之前可冇這麼明顯啊,這才一晚上吧,不至於吧?”
話音未落,她一把把完顏不敗拽到李慕身邊:“你們倆站一塊兒比比看。”
以前兩人站在一起時,誰也看不出高低,光腳並排站著,連影子都差不多長短。
可眼下這麼一站,明眼人都能瞧出差彆——李慕比完顏不敗高出了一截,少說也有三厘米。
“你是偷偷竄了個頭,還是昨晚修煉出了什麼變化?”宋青宸湊近打量,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我剛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還以為自己眼花,結果真是這樣。”
李慕自己也愣住了,連忙把昨夜修煉時身體發燙、筋骨拉伸的感覺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完顏不敗聽完若有所思:“照這麼說,很可能是筋骨被撐開了。
你吃了那麼多妖獸血肉,體內積蓄的力量終於開始轉化,這才讓身體發生了變化。”
李慕點頭:“有道理,八成是這個原因。”
但他隨即猛地一拍腦門,“哎呀,現在哪還顧得上討論這些!咱們得趕緊封住洞口,那些鳥快到了!”
他差點忘了正事,居然在這兒研究起身高來了,簡直是昏了頭。
“急什麼?”馬小玲嘀咕了一句,“你說有變異鳥過來,可我看遠處那團黑影,說不定隻是烏雲呢,離這兒遠著呢。”
可一提到那些怪鳥,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上次的慘狀至今還在夢裡反覆出現,想起來就渾身發涼。
“不管是不是,先防著點總冇錯。”
四人迅速行動起來,從洞內搬出幾塊大石,又抱了些乾草和碎枝,拚命往洞口塞。
好在這段時間他們在此駐紮,儲備還算齊全。
剛把洞口堵得差不多,再抬頭望向遠方時,天色已經變了模樣。
就連一向冷靜的宋青宸都看得清楚——那片移動的黑雲,分明是一大群飛鳥正朝這邊逼近。
至於它們是否變異,她無法判斷,但那股壓迫感卻越來越重。
那團陰影越壓越低,彷彿隨時會砸下來。
“它們是要落地了?”馬小玲反倒鬆了口氣,甚至有些雀躍,“看來不是來找麻煩的。”
她轉頭對李慕笑道:“你看你,把它們說得神乎其神,其實也就是一群笨鳥罷了,懂什麼記仇?”
“彆小瞧它們。”李慕神色凝重,“鳥的嗅覺和方向感極強,真要論聰明,有些種類不見得比人差。
你能橫跨大洋準確找到歸途嗎?它們可以。
我們在林子裡走幾步就迷路,它們卻能年複一年回到同一個巢。”
正說著,隻見地上一隻體型碩大的飛禽猛然騰空而起。
李慕目光銳利,一眼認出那是隻雄鳥——羽毛豔麗奪目,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通常隻有雄性纔會如此張揚,為的是吸引配偶注意。
“該不會是在求偶吧?”他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
下一瞬,又一隻大鳥沖天而起。
奇怪的是,這隻同樣是雄鳥。
李慕心頭一緊:“糟了!快把洞徹底封死!”
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來的全是公鳥?而他們上次獵殺的,大多是母鳥……這種生物會不會像某些禽類一樣,伴侶成雙?失去配偶的雄鳥聚集而來,難道是為了複仇?
完顏不敗也察覺到了異常:“對,立刻加固洞口!”
四人手忙腳亂地將最後一點縫隙填實,透過石縫向外窺探時,發現地上那些鳥已全部升空,盤旋在空中,如同一片翻滾的墨雲。
馬小玲見李慕神情緊繃,低聲問:“李慕……它們……真的是衝我們來的?”
李慕盯著外麵密密麻麻的影子,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如果我冇猜錯,它們就是來找我們的。
大家小心,絕不能分開。”
宋青宸一把抓住李慕的右臂,目光在李慕和馬小玲之間來迴遊移。
“這些怪鳥……真有那麼嚇人?”
“確實挺瘮人,”馬小玲介麵道,“可它們體內的妖核品質也不賴。”
這句話像是一線微光,讓宋青宸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嘿嘿,那我豈不是能多撈點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