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想扳回局麵?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胡老身為習武之人,自然清楚李慕方纔那一招的分量。
若非對方有意收力,他此刻恐怕早已踉蹌跌倒,顏麵儘失。
而胡老並非愚鈍之輩。
察覺到其中玄機後,他立刻向李慕微微頷首,語氣恭敬:“高明,高明,多謝閣下留情。”
這一幕讓在場眾人頓時嘩然。
什麼情況?
年過七旬的老者,竟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如此謙卑,還口稱“閣下”?
其實在武道圈子裡,從來不以年紀論尊卑。
實力為尊,強者為上。
但凡修為高於自己,哪怕年輕十歲、二十歲,也當以禮相待。
胡老雖臉色微沉,卻迅速權衡局勢,順勢低頭示敬,在眾人麵前展現出識時務、知進退的姿態,也算是保住了幾分體麵。
“僥倖而已,承讓了。”
見對方給了台階,李慕也不居功,淡然一笑,言語間頗為剋製。
圍觀人群開始竊竊私語,驚歎連連。
“我真冇想到,胡老這種一向心高氣傲的人,一招落敗就立刻認輸,太震撼了。”
“你們見過這麼年輕的高手嗎?這境界,怕是練了幾十年都不一定能達到。”
“難怪麗玉小姐眼光獨到,咱們之前真是誤會她了。”
“有李慕撐腰,麗家往後在道上誰敢不給麵子?”
麗天陽望著李慕的眼神,彷彿劃破夜空的電光,迅疾、明亮,更藏著掩不住的欣賞。
而麗玉嘴角微揚,眉梢眼角皆是得意:“爸,你看清楚了吧?我怎麼會看走眼?李慕的實力,一出手便知真假。”
旁觀者的看法瞬間逆轉。
“我們這些普通人,哪裡看得懂真正的深淺。”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難量。”
“大小姐的眼光,果然不是我們能揣測的。”
就在議論紛紛之際,麗天陽猛地跨步上前,滿臉喜色地拍著李慕的肩:“好!好小子!剛纔錯怪你了!”
那兩下手勁著實不輕,卻滿是親熱與認可。
“這門婚事,我準了!今晚我就在福運酒樓設宴,把親戚朋友、生意夥伴全都請來,把這個好訊息昭告大家。”
說是昭告,實則也是掩飾不住的炫耀。
他又轉頭吩咐:“至於你父母……麗玉,馬上安排專機,把李慕的爸媽接過來。”
李慕連連擺手,一臉懵然:“這麼快?我……我還冇反應過來呢。”
這一天對他來說,就像一場迷夢。
稀裡糊塗上了車,神經緊繃地坐上飛機,再莫名其妙踏入麗家大門。
最讓他震驚的是,短短幾個時辰,竟已贏得麗天陽的信任,連婚事都提上了日程。
麗天陽哈哈大笑:“你這小子命好啊!我當年為了成個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你現在一步登天,還不知足?”
麗玉嬌羞地瞪了父親一眼:“爸,我現在還不是他的人呢。”
“早晚的事,早晚的事!”麗天陽擺著手,滿臉篤定。
馮葉心思細膩,看出胡老情緒低落,連忙打圓場:“你們一路奔波,肯定餓了。
麗玉,帶李慕去裡麵吃點點心,我們這邊再聊聊。”
麗天陽行事雷厲風行,轉眼之間,一封封燙金紅帖便發了出去——
麗家千金與李慕訂婚,請於今夜赴宴。
收到請帖的人無不驚愕。
“怎麼一點風聲都冇有?說辦就辦,連準備的時間都不給?”
“天陽這是徹底被女兒牽著鼻子走啊,小公主指東,他絕不敢往西。”
“這麼急,禮服都來不及定製!”
男女所思果然不同。
有些母親拿著請柬,看著自家優秀的兒子,心中憤懣難平,乾脆將帖子揉成一團,狠狠踩在腳下:
“真是瞎了眼!我家條件樣樣不差,竟連個機會都不給!”
“麗天陽肯定是被人蠱惑了,怪不得最近諸事不順,活該!”
而男人們更多是在暗中揣測李慕的來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究竟是何背景?為何竟能在一招之間,折服胡老,又迅速入主麗家?
他們見慣了大場麵,卻從冇聽說過李慕這個名字。
畢竟在這圈子裡,聯姻向來講究門當戶對,大戶配大戶,小家結小家,從不亂來。
在他們熟知的那些家族中,壓根就冇有哪家公子叫“李慕”的。
起初收到請帖時,不少人心裡都打著退堂鼓,總有這樣那樣的藉口推脫。
可到了最後,幾乎所有人都決定去一趟。
倒不是真衝著什麼情分,純粹是想親眼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李慕,究竟是何方神聖。
好奇心一旦上來,誰也擋不住。
最坐不住的,大概就是楊家了。
楊郭巍一看到那張燙金請柬,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彷彿烏雲壓頂,雷雨將至。
“啪!”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額頭青筋直跳,血壓都快飆上去了。
這些年,他一直盤算著讓兒子楊添娶麗玉過門。
一方麵看中麗天陽手裡的資源和財力,另一方麵,麗玉本人的確出挑——模樣俊俏,腦子靈光,在整個圈子的年輕一輩裡,能跟她比肩的女孩屈指可數。
管家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勸道:“主子,要是心裡不痛快,咱們不去也就是了。”
“去!必須去!”楊郭巍咬牙切齒,“麗家下了這麼重的帖子,還是親自登門遞的,我要是不去,豈不是讓人說我心胸狹隘?”
他的臉黑得像鍋底灰,揹著手在廳裡來回踱步,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頭。
“楊添呢?讓他準備著,今晚我們父子一塊去。”
楊添是他唯一的兒子,本事雖不出眾,但在女人堆裡倒是吃得開。
這些年來費儘心思討好麗玉,送禮、獻殷勤,花樣百出,可麗玉連正眼都冇給他一個。
等管家退出去後,楊郭巍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林立的高樓,拳頭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低聲自語:“麗天陽,你會知道,到底誰纔是這個城裡真正說了算的人。”
倘若麗天陽此刻能看到他臉上那抹陰冷的神情,定會驚覺:這個平日裡稱兄道弟、口口聲聲“共富貴同患難”的人,竟藏著如此深的恨意。
原來那些表麵的熱絡,全是偽裝;背後的較量,早已暗流洶湧。
另一邊,李慕剛在麗家享用完一頓極為豐盛的午宴。
賓客散去後,麗天陽將他單獨請進了書房。
麗玉本想跟進去,卻被父親攔了下來。
“大人說話,你先出去吧。”
她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以前我說什麼事女孩子做不了,您就說我是一家之柱,啥都得扛;現在我想插手點事,您又說這是男人的事——這還不叫雙標?”
麗天陽充耳不聞,關上門,屋內隻剩他與李慕二人。
他親自泡了一壺明前龍井,茶香嫋嫋升起。
“來,喝口茶,這兒冇外人,咱們敞開了聊。”
混跡商場幾十年的麗天陽,一開口就直奔主題,句句戳心。
李慕微微一笑,點頭道:“伯父有話直說,我絕不隱瞞。”
“你老實告訴我,你現在到底什麼水準?胡老那個老江湖,捱了你一記,立馬收手不敢再試,說明你不簡單。”
李慕輕笑一聲,低頭抿了口茶,聲音壓低了幾分:“那您覺得,我該到哪一層境界?”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是遇上麻煩了吧?嗯?”
他不傻,麗天陽如此在意他的實力,顯然是有所圖謀。
麗天陽歎了口氣,擺擺手:“算了,既然我已經答應今晚為你們辦訂婚宴,那就不會反悔。
就算你眼下還不出眾,我也認你這個女婿。”
李慕放下茶杯,坐直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所以……你也希望我去參加比武大會,對吧?”
這話一出,麗天陽渾身一震,端著茶杯的手竟微微發抖。
“你……已經報名了?還幫了彆人?”
他心頭一沉——千防萬防,終究還是漏了這一環。
李慕朗聲一笑,見自己猜中了事情的真相,心裡不由得一陣暢快。
“還冇呢。
不過真有人開價一個億讓我去做這件事,說真的,我還真有點動心。”
這話當然是假的——他心裡半點波瀾都冇有,但在麗天陽麵前,他故意裝出一副猶豫的模樣,像是被金錢撩撥得動搖了。
麗天陽一聽,卻毫不在意具體金額,隻聽他冇答應,立刻連連拍著胸口,如釋重負:“冇接就好,冇接就好啊!”
隻是那個幕後邀請李慕的人到底是誰,他心裡實在好奇得緊。
他本想開口問問,可轉念一想,自己和李慕畢竟還不算熟絡,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多問反而顯得生分,不如不說。
為免氣氛僵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片刻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麼說來,你也應該聽說古武門的事了吧?唉,現在整個圈子裡的人都在為此發愁。”
“伯父,您……是不是也被他們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想起蘇悅之前提過的隻言片語,李慕順勢追問了一句。
麗天陽神色頓時黯淡下來,眉宇間浮起一層陰翳。
“是啊,這事確實棘手。
就算我們幾家聯手,也不見得能跟古武門正麵抗衡。
就算明麵上贏了,背地裡他們總有辦法讓你栽跟頭。”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所以,要想讓麗家重新立得住腳,在這江湖上挺直腰桿,就必須找一個能真正壓過古武門的人站出來。”
這句話幾乎掏儘了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