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他的嗓音微微發顫，像是有千斤重石壓在喉嚨口。
“你瞎想什麼呢！肯定冇事的！”馬小玲忍不住打斷，“我們都會幫你，彆總說這些喪氣話。”
她嘴上強硬，可眼神裡藏不住擔憂。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箭頭的氣息變得微弱，整個人搖搖欲墜，像是隨時會倒下。
“不好，他在現實裡的狀態恐怕出問題了。”馬小玲皺眉，“你看他現在這樣子，跟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人有什麼兩樣？”
尼諾連忙湊上前去，輕輕握住箭頭的手：“叔叔你彆怕，我在那邊冇看見你受傷，真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箭頭勉強笑了笑，“我隻是擔心，萬一哪天我不在了，你們得互相扶持。
朋友就是這樣，哪怕年紀差得遠，稱呼不一樣，可隻要有人托付給我，我就一定會護著你們周全。
你能明白嗎？”
“嗯……爸爸說過，彆人對你好，你就得對彆人好，是不是這個意思？”
“對，就是這個理兒。”箭頭點點頭，“所以啊，以後要是我不在身邊了，小妮那要聽爸媽的話，也要照顧好身邊的叔叔阿姨們。
彆覺得自己小就冇用，你其實特彆棒，特彆勇敢。”
“可是遇到不懂的事，千萬彆硬撐，一定要告訴爸爸媽媽，知道嗎？彆一個人偷偷去冒險，答應我，要常和身邊的人說話，彆憋在心裡。”
他說得太急，語氣有些絮叨，帶著點女人般的囉嗦勁兒，可誰都知道，那是藏不住的牽掛。
“行了行了，說得再多孩子也記不住。”李慕拍了拍他的肩，“再說了，這些事以後你自己帶著他去做就行。
你本來就是個細心人，這事就這麼定了，彆推來推去的。
彆說那些虛的，咱們現在雖然搞不清你是不是連線兩個世界的鑰匙，但至少證明瞭一點——你和我們一樣，能走多遠，你就能走多遠。
相信我，好嗎？”
說完，他轉身帶頭，一行人重新投入搜尋。
每個房間都不放過，連地板上的磚塊數量都要一一清點。
臨走前，他們儘可能把整個空間拍下來。
能存進手機的畫麵，或許就是解開謎題的關鍵；若無法儲存，隨它去吧，至少能排除一個錯誤的方向。
一行人很快走進了第一間屋子，這地方看上去像個小小的臥房，屋裡的物件整整齊齊地擺在炕上。
由於當地習慣，家家戶戶都睡炕，所以大家對這樣的佈置並不陌生。
“這床可真夠特彆的，”箭頭四下打量著，“要不是知道現在還在幻境裡頭，我都想在這兒躺一會兒了。”
他話音剛落，銀屏就皺了皺眉：“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吧，看你努力活躍氣氛的樣子，咱們看著都替你累。
還是專心找線索要緊——哎，這屋裡怎麼全是鏡子？一進門正對著的就是一麵，像是過去人家門口掛的那種八卦鏡。”
經他這麼一提，李慕也注意到了。
整個房間的陳設透著一股子閨閣氣息，像極了未出嫁姑孃的私密空間。
再細看，果然處處是鏡：除了門正對那麵大的圓鏡外，關上門後發現兩側牆角也各嵌了一麵；床頭和床尾分彆擺著圓形銅鏡，梳妝檯上還立著一麵寬大的方鏡，光可鑒人。
“這麼多鏡子……是不是有什麼講究？”馬小玲眼睛發亮，“難道這就是關鍵？”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能搬動的鏡子全挪到了梳妝檯前，大大小小堆在一起，一眼望去至少五六麵。
“這也太多了吧！”未來忍不住叫出聲，“就算是最愛美的女孩子，也不可能在屋裡放這麼多鏡子啊！”
可就在她話音落地的一刹那，那些鏡麵忽然泛起一陣幽幽的綠芒，如同火焰般閃了一下，轉瞬即逝。
速度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隻有李慕和箭頭確確實實捕捉到了那一瞬的異樣。
“你們……剛纔看到了嗎？”李慕低聲問身旁的人。
隻有箭頭默默點頭。
“看到什麼？”其他人一臉茫然。
“我好像也看到了。”箭頭轉向李慕，“跟你看見的一樣？”
“嗯，應該是。”
未來見兩人神神秘秘，有些不滿了：“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有發現就說出來嘛！現在可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
彆總覺得這是你們男人的事，我們女生也不是好糊弄的，該出力時絕不含糊。”
箭頭聽了反倒笑了：“誰瞞你們了？我們隻是在確認剛纔那一下是不是真的。
李大哥問了一句‘你們看見冇’，你們都說冇看見，隻有我和他對上了眼神，這才互相問問罷了。”
“原來是這樣。”銀屏接過話來，“那你們到底看見啥了？總得告訴我們吧，說不定我們也瞧見了，隻是冇反應過來呢。”
“太繞了啊你這說法，聽得我都暈。”銀屏笑著拍了拍未來的肩，覺得這丫頭脾氣跟自己年輕時候一個樣。
“行了行了，”箭頭擺擺手，“其實就是在鏡子裡瞥見一抹綠色的光，一閃而過，像火又不像火。
你們冇注意到？”
“綠光？”未來立刻警覺起來，順著鏡子的角度回頭檢視身後——隻有一堵白牆，乾乾淨淨，連個斑點都冇有，更彆說發光的東西了。
“牆上什麼都冇有……會不會是光線折射出來的？”
“可這裡根本冇光源能照出那種顏色。”馬小玲若有所思，“如果真是我們眼前看不到的東西在鏡中顯現……那這些鏡子，會不會是連線現實的最後一扇窗？”
“有可能是這樣，但也未必全然如此。
或許他隻是第二重幻境中投射出來的影子，我們必須經曆一層又一層的考驗，纔有可能真正脫離造夢師為我們編織的這場夢。”
“李大哥，你這話我聽得有點迷糊，能不能說得再明白點？什麼叫第二層幻境？為什麼非得闖過一關又一關，才能回到真實世界？難道這個夢境裡頭還真的設了什麼關卡不成？”
銀萍環顧四周的屋子，目光掃過身邊這幾個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安。
“冇錯，情況確實如此。
從目前來看，我們已經深陷在造夢師佈置的第一層幻境之中。
如果我們能成功逃離這裡，下一步很可能不是現實，而是進入更深的一層夢境。
那裡的時空節奏會更緩慢，我們的動作也會變得遲滯，但至少離真正的外界又近了一步。”
“可既然都到這一步了，為什麼不乾脆在這第一層就破解所有謎題，直接跳回現實？非要多繞這一圈？”
箭頭皺著眉，滿臉不解。
“因為——我們看見了那抹詭異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