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說得毫無顧忌，坦率得近乎莽撞，語氣裡全是真實感受。
“好吧，那暫時算是信他耳朵被堵嚴實了。
晚上睡覺倒是不怕吵，可萬一碰上急事，咱們怎麼叫他起來？”
這纔是天意先生真正擔心的地方。
隔音手段如今不少，可如何在徹底遮蔽聲音的同時，又能確保危急時刻及時喚醒，纔是難題。
“這個嘛，以後讓他自己慢慢摸索吧。咱們的任務隻是引他入門，修行終究靠個人，師傅領進門，修行在自身。”
李慕在一旁淡然說道。
雖然眼下眾人手段非凡，但他始終記得一點：命運終究由自己書寫。
一個人能走到哪一步，歸根結底還是看自身努力。
所以這事不必太過焦慮，正所謂——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那行吧，那他們兩個呢？怎麼還冇醒？”
未來望向角落裡仍躺著的完顏不敗和完顏無淚，看著這對兄妹心裡總覺不忍。
來到這裡之後，兩人之間似乎總有種莫名的對立，可看外表卻又溫和無害，毫無攻擊性。
“彆急，他們靈魂結構比一般人複雜些，現在也差不多該醒了。
你去準備兩杯水？”
天意先生朝徒弟吩咐了一句。
話音未落，水剛端上來，那兩人便接連睜開了眼，眼神迷茫地打量四周環境。
不過比起從前，這次清醒得多——主導意識已經牢牢掌控住了身體，第二人格顯然已被壓製。
“我們現在……是回到現代了嗎？他們發現我們的能力了嗎？還能再回去嗎？”
完顏無淚一醒來便急切發問。
“怎麼，你還真想回到從前？讓哥哥變成無惡不作的壞人，還是眼睜睜看他被人拿去獻祭給瑤池聖母？”
“我不是那個意思……要是不用回去當然最好，我巴不得呢。
可要是非得回去，那不如能躲就躲，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哎呀，你講得都對啦！那就彆囉嗦了，讓天意先生給你把個脈，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意先生走過來搭了搭完顏無淚的脈象。
其實他這異能，和早年金國巫女所用的巫術脫不了乾係。
見他越看臉色越輕鬆，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其他人反倒全皺起了眉頭——這表情，八成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能力要冒出來了吧？
“你最好說出點讓我們也樂嗬的事來，不然你這副得意樣，真讓人想踹你兩腳。”
“彆急彆急，聽我說完嘛。這事其實挺好的——還記得以前那個金國的巫女嗎？會些古老的法術，現在這份力量轉化成了心靈感應。隻要跟人握手，就能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也就咱們幾個例外，她讀不了。”
這位天意先生說話總是一截一截的，吊人胃口，真是讓人火大。
“你說的我能信，但下次能不能一口氣講完？彆說到一半停住，隔會兒再補一句，心都要被你揪出來了懂不懂？”
“這不是想留點懸念嘛，給大家添點樂趣。
現在就差他哥了，依我看，恐怕也是類似的能力，跟人心溝通有關。
你看他們兄妹倆，都屬於那種超常感知的型別，是不是所謂的‘超感官知覺’？有冇有發現這點？”
他自顧自分析起來，李慕卻根本冇心思接話，隻顧著走到完顏無淚身邊看了看。
“那你試試，能不能探到馬小玲心裡在想啥。”
“啊？這就開始了嗎？我還冇準備好呢，一點感覺都冇有……”
完顏無淚也有怯場的時候。
“冇事，直接握她的手就行。
看看她心跳快不快，或者此刻是高興還是生氣。”
下一秒，馬小玲忽然覺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力道一點點加重，她頓時瞪大了眼睛。
“乾嘛呀！乾什麼拿我開刀？憑什麼是我要當試驗品？換彆人不行嗎？”
“我們這些人裡頭，誰算正常人？殭屍一個，穿越兩個，外加個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不找你找誰？”
李慕這話一出，眾人一尋思，還真是這麼回事。
左看右看，也就馬小玲是個實實在在的普通人。
她一臉無奈，最後也隻能認命。
完顏無淚走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閉眼凝神，片刻後便將她心底的話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怎麼又是我？為什麼老是我？你們一個個都不正常，偏偏我是清醒的那個？一個是教書的，一個是江湖術士，還有從古時候穿來的……唉，算了，我認栽，乾脆世界毀滅得了。”
這番內心獨白一出口，在場的人全都笑作一團。
誰能想到，堂堂驅魔龍族傳人、威名赫赫的馬家天師，腦子裡居然這麼孩子氣，又委屈又搞笑。
“行了行了，彆逗她了。”李慕笑著擺擺手，“你現在明白這種能力的感覺了吧？明白了就好，回頭我帶你多走動走動，熟悉熟悉。”
他看著完顏無淚，總覺得她眼神亮得奇怪，像是有光在閃。
起初以為自己眼花，畢竟大白天哪來的星光？揉了揉太陽穴，晃了晃腦袋，心想大概是太累了吧，彆胡思亂想了。
最後一個醒來的，是完顏不敗。
這孩子睡得最死，像被抽走了魂似的。
“他現在怎麼樣？還有氣嗎？”李慕問得直白得過分。
完顏無淚一聽，眼淚差點掉下來，還以為哥哥不行了。
“放心吧，就是太累了，一時冇醒。
你可以過去喊他一聲，除非他是裝睡，不然肯定能叫得起來。”
這句話聽著似乎另有玄機。
完顏無淚一聽哥哥安然無恙，立刻衝上前去。
“哥，你這是在搞什麼名堂？要是冇出事就趕緊睜眼，到底怎麼回事啊？”
“彆裝了，正經事還等著商量呢，再不起來我們可真走了，留你一個人在這兒自個兒待著。”
李慕冇多言語。
他清楚得很，完顏不敗不可能真的拋下自己離開，於是很快便裝出一副剛醒的模樣。
“感覺怎麼樣？睡得還舒坦嗎？”
“湊合吧，就是這床太硬，是不是因為冇鋪彈簧床墊？”
冇想到這傢夥還有心情挑三揀四。
“你還好意思說這些？我剛纔差點真走了，你要再不醒，就讓你自生自滅去！”
李慕這話可不是嚇唬人。
他對完顏不敗這種裝睡耍滑的舉動實在看不上眼。
“哪敢哪敢，就是有點累，看你們忙前忙後，我就想偷偷歇會兒。
現在精神好多了——對了，我的異能查出來了嗎？是什麼？”
他先看向李慕，隨後又把目光轉向天意先生。
對方微微點頭，卻故意不說結果，顯然想吊人胃口。
這回李慕也冇催，反而一臉淡然。
“怎麼？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說我的能力壓根就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