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足足耗費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把所有人從異界拉回現實。
眼前的景象讓馬小玲滿心困惑——怎麼又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人？之前是未來那兩縷遊離的靈魂，如今卻又冒出人格被剝離、獨立成形的事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她皺著眉，語氣裡透著不安，“總覺得事情亂成一團，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你原本以為會是怎樣？”李慕反問，“難道你覺得每個人的魂魄都該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還是說，人就隻能有一個完整的自我，不能有分身或分裂？”
馬小玲一時語塞。
的確，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她默默翻開隨身攜帶的古籍，一頁頁對照著過往的記載。
令她心頭一緊的是，書中的曆史軌跡竟和他們此刻的經曆完全吻合。
“你又看出什麼不對勁了嗎？”未來看著專注翻書的馬小玲，輕聲問道。
她想從中找出線索，可書上隻是乾巴巴地記錄事件經過，毫無解釋與推測。
就在這時，被帶回來的那兩個人格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眉頭猛地一擰。
緊接著，原本清醒的箭頭等人突然倒下，陷入昏睡。
馬小玲伸手探了探他們的額頭，指尖傳來一陣冰涼。
“體溫在下降……是因為兩個靈魂共存於同一空間，引發了排斥反應嗎？”
未來站在一旁，聲音微微發顫：“怎麼會這樣？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
話音未落，尼諾忽然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安靜的孩子。
“他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餓了？”李慕一臉錯愕，低頭看著懷中不停抽泣的小傢夥。
“不可能，剛餵過冇多久。”未來抱著孩子，臉色發白，“他從來不會這樣哭鬨，而且……他的身體越來越冷，是不是出問題了？”
她的手止不住地抖，眼裡寫滿了恐懼。
對他們而言，這個孩子太重要了，尤其是對她來說。
“讓我看看。”李慕接過孩子仔細檢查。
此時夜色已深，月初無月，天光黯淡，按理說不至於影響體溫。
他掰開孩子的嘴檢視，牙齒正常，眼瞳也冇有異變跡象，一切看似如常，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
開啟門一看，竟是天意先生。
“你怎麼來了？”馬小玲有些意外，“出什麼事了嗎？”
“我察覺到這邊氣場有異。”他神色凝重，“方纔觀星，滿天星辰本應明亮，可月亮竟提前升起——月盛則星隱，二者不該同現於夜空。
我推斷你們遇上了麻煩，便趕來檢視。”
馬小玲側身讓他進來。
李慕抬頭望向他，兩人目光一碰，無需多言。
“難道真是那樣？”天意低聲自語。
“哪樣？”未來急切追問。
“孩子是不是一直在哭，卻始終冇有真正醒來？意識模糊，甚至像是被困在某種狀態裡？”天意盯著李慕懷中的尼諾。
“你怎麼知道？”李慕眼神微凜，“他確實異常，但具體怎樣我也說不清。
你能說明原因嗎？”
他並未完全信任此人，隻是眼下彆無選擇。
孩子的狀況容不得半點耽擱。
“剛纔星象紊亂，我察覺此地方位失衡，這才趕來。”天意緩緩道，“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麼？觸動了什麼不該觸碰的東西？”
算起來，上一次見他，不過是幾個小時前的事。
可對經曆過時空穿梭的他們來說，彷彿已經過了整整一夜。
“我們隻是嘗試修複靈魂分離的問題。”李慕沉聲道，“因為他們體內的人格分散，導致能力無法啟動。
現在人是回來了，可新問題出現了——兩個人格各自擁有了實體，彼此之間產生了強烈的牴觸。”
他說完這番話，屋內一片寂靜。
此刻已不容懷疑與遲疑，唯有暫且相信眼前之人尚存善意。
“若真是這樣，我來之前也測算過。
如今兩人各自擁有完整的魂體結構，可本源同出一脈，彼此之間存在牽連，正因如此，一旦共處同一空間，便會產生相互排斥的現象。”
“原來如此，可如果不讓他們靠近，又無法完成融合，這可如何是好？”
李慕眉頭緊鎖，心裡亂作一團。
原本局勢就已錯綜複雜，如今又牽扯進尼諾，更是雪上加霜。
“那我孩子的狀況，是不是也和這件事有關？”
他低頭看著懷中虛弱的孩童，眼中滿是憐惜。
“冇錯。
當兩個本源相近的人同時存在於一個時空，會彼此削弱對方的力量。
而您的孩子天生靈力強盛，這種衝突帶來的反噬，自然最先由他承受。
所謂‘欲擔重任，必受其苦’。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其中一人迴歸原本的軀體。”
天意先生在一旁沉聲提議，此事必須在午夜陰氣最盛之時進行，地點需選在無人打擾、氣息純淨的僻靜之所。
那時人的魂魄最為鬆動，隻要掌握得當，便可順利引導其歸位，另一具軀殼也會隨之消散。
“可現在情況緊急，我們去哪兒找這麼個地方？”
馬小玲雖對周邊地形頗為熟悉，此刻也犯了難，一時想不出哪裡符合條件。
“等等——我們可以回朱仙鎮！你們快查查現在的地址。
按理說，他們記憶最深的地方就是那裡，回去的話，成功的機率更大。”
李慕催促眾人迅速確認位置，自己則開始準備所需物品。
雖然他不會施法，但有天意先生在旁協助，實在不行還能請球叔出手。
“找到了，應該就在這一帶。
雖然和舊址有些偏差，但大致方位冇錯。
我先走一步，你們隨後跟上。”
“我們要開車過去嗎？”未來忽然小聲問道。
李慕本打算禦劍趕路，畢竟更快些，但考慮到同行人多，最終還是決定穩妥行事，租了一輛大型客車，把所有人都安排進去，反倒省了不少麻煩。
抵達目的地後，眼前的景象令人咋舌。
若非事先知曉，李慕幾乎以為走錯了地方——這哪像是幾小時前還留有人煙的朱仙鎮，分明是一片死寂的廢墟。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馬小玲看出他的疑惑，“幾個小時前我們看到的還有生活痕跡，可這裡早已荒廢多年。
幾千年前那場大戰之後，人們便紛紛逃離。
傳說中有怪物出冇，嚇得無人敢留。”
她說著，語氣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