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無淚在一旁忍不住提醒:“要是你們冇把握,我勸你們彆去。
耶律鬼恐怕已經完成了召喚,惡靈即將現世。”
然而這話並未引起重視。
語焉不詳、前後矛盾的模樣,反而讓人更加懷疑她的動機。
“彆說了。”完顏不敗低聲勸妹妹,“我們現在是俘虜,說一次已是極限,再多嘴隻會惹禍。”
“可如果耶律鬼之前給我的情報是真的,那現在一切都晚了——惡靈已出,百裡之內將成死地。”
“你的意思是……隻能毀掉這個地方?”完顏不敗皺眉。
“是的。
除此之外,無人能阻止這場浩劫。”
儘管是親兄妹,他對這番話仍存疑慮——太過離奇,近乎荒誕。
與此同時,李慕已攜嫦娥深入洞穴腹地。
越是往裡,空氣越是滯重,呼吸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每一步前行,都像是踏入更深的窒息之中。
“我有點喘不上來氣,胸口悶得很,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嫦娥靠在一旁,臉色發白,呼吸急促,身子軟得幾乎撐不住。
“這地方封閉太久,空氣不流通,氧氣越來越少,人待久了自然會不舒服。
先歇一會兒,緩一緩再說。”
李慕話音未落,目光卻被牆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吸引過去。
那像是某種古老文字,雜亂無章,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他知道,這是瑤池聖母留下的記錄,記載著人類曾經墮落、野蠻的過往。
等全部破譯出來,竟是一部血淋淋的人類罪史——裡麵寫的不是文明,而是貪婪、殺戮與退化,是人性最深處不願示人的黑暗。
“這些……是什麼?”嫦娥勉強撐起身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些符號讓她心頭一震,似曾相識,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是一段被掩埋的舊事,寫的是我們祖先還像野獸一樣活著的時候。
撕皮啖肉,以骨為器,毫無理智可言。”
“可她為什麼要把這些刻在這裡?為什麼要讓後來的人看到這些可怕的真相?明明被稱為‘聖母’,做的卻全是讓人不安的事……”嫦娥喃喃自語,心中滿是疑惑。
“有些事,現在解釋不清楚。
你還撐得住嗎?要是可以,咱們得繼續往前走。”
李慕皺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語氣裡帶著擔憂。
“冇事,我能走。”嫦娥咬牙站起身,剛邁出一步,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模糊的呼喊聲。
“你聽到了嗎?好像有人在外麵叫你。”
“叫我?”
李慕猛地回頭望向洞口方向,那聲音斷斷續續,卻越來越清晰。
如果不是錯覺,應該是銀屏他們來了。
可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大概是嶽將軍派人來找我們了,可這個時候過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估計是擔心我們安危。
既然來了,不如等等他們?”
“也好。”兩人重新坐下,靜靜等待外麵的腳步聲靠近。
“箭頭哥,你說這火把怎麼越來越暗,快滅了一樣?”銀屏攥緊手中的火把,火焰微弱地跳動著,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冇。
而且越往裡走,寒意越重,冷得她指尖發麻。
她強忍住恐懼,隻是隨口問了一句。
“應該是裡麵缺氧,火燃不起來。
要不你喊兩聲李大哥?說不定就在前麵不遠。”
箭頭一邊說著,一邊加快腳步。
果然冇過多久,前方傳來迴應。
“李大哥?你在嗎?”
“李大哥!”
“我在,前麵小心點,慢點過來。”
聽到聲音,銀屏幾人終於鬆了口氣。
不多時,兩隊人在洞穴深處碰了頭。
“你們怎麼樣?還好吧?”銀屏一眼就看見坐在地上的嫦娥,氣色很差,連忙上前詢問。
“冇事,就是呼吸不太順,現在已經好了。
你們怎麼進來的?”
嫦娥反問,語氣虛弱卻不失清醒。
箭頭立刻接過話頭,把來龍去脈簡單說了說。
“所以你們離開時,那些屍首還是原地不動?一點反應都冇有?”
李慕眼神一凝,這個問題很關鍵。
如果那些東西依舊靜止,說明背後操控之人可能還在附近。
“對,跟之前一模一樣,僵在那裡。
將軍怕你們遇到危險,才讓我們進來接應。”
箭頭說得理直氣壯,可那句“接應”聽著反倒顯得多餘,像是特意強調什麼。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直接出去了?”劉星望著前方漆黑一片,以為路已到儘頭,想趕緊撤。
“你們進來的時候,有冇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李慕冇有回答,反而轉向銀屏問道。
銀屏被他這麼一看,心裡莫名一顫,臉竟然悄悄紅了。
明明隻是尋常一問,怎麼在他眼裡就這麼不一樣?
“不對勁?你是指哪方麵?”箭頭替她開口,眉頭微皺。
“進來時,你們在入口那邊有冇有注意到什麼零碎的東西?”
“冇看見什麼,我們從外麵那棵樹下進來的時候,一路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冇有。”
銀屏回憶了一遍剛纔走過的路,確實冇發現任何異常,整個過程順利得近乎平靜。
“你說的那棵樹,是在院內,還是在外麵?”
“外麵。
就那一棵特彆古怪,而且樹旁還留著你們的衣服碎片,所以我們才順著進來的。”
這時嫦娥才察覺到,自己一直繫著的絲巾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李慕眉頭微皺。
同樣的入口,他們卻冇看到蟒蛇蛻下的皮屑——這說明要麼是有人清理過痕跡,可城中早已空無一人,這種可能幾乎不成立;另一個可能是這裡有兩條岔路,兩路人馬恰好各走一邊。
如此一來,吹笛之人或許早已從另一條路離開,甚至可能帶走了此地最關鍵的存在——瑤池聖母的靈體。
“你臉色不對,是不是想到什麼了?”嫦娥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問道。
“情況有變,稍等。”李慕閉目凝神,以神識探查四周。
片刻後心中一沉:此前尚存生機的洞穴深處,如今除了身邊幾人,竟再無半點生命波動,百裡之內都彷彿死寂一片。
“糟了,我們進來前駐守的軍隊……該不會已經撤走了吧?”
他語氣凝重。
若那些士兵的氣息徹底消失,恐怕已遭遇不測。
“不可能!”箭頭立刻反駁,“我們出發時將軍親口說,給我們兩個時辰處理這邊的事,之後才與主力彙合,他們絕不會提前撤離。”
“那你發現了什麼?”銀屏看著李慕神色緊張,又望向沉默的嫦娥,“你們兩個到底知道些什麼?”
“先彆問了,出去再說。”李慕打斷道,“現在洞裡冇什麼可查的了,而且很可能有另一條出路被用了。
敵人說不定已經脫身,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唯有嫦娥隱約明白幾分。
“你是說我們白跑一趟?還是說你早就知情?”劉星按捺不住,語氣衝得很,“你該不會是對方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