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王怵然率先打破靜謐的氛圍，眼眸彎彎道。
「是你烤得好。」
江傾拿起她烤好的串晃了晃。
「嘿嘿————」
得到誇獎，王然嬌憨的笑起來，簡直比拿獎了還開心。
江傾笑著搖了搖頭。
這傻姑娘。
實話說，如果不是見過她的另一麵，他也會覺得這姑娘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太具有欺騙性。
當然，他不在乎她所展現的多麵性。
因為他清楚，這姑娘比任何人都要在意自己。
接下去的時間，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王然負責烤，江傾負責包，偶爾聊幾句近況。
王楚然說了說劇組裡的事，江傾簡單提了提最近在忙的事，氣氛輕鬆愉快。
包間裡炭火溫暖，食物香氣瀰漫，窗外偶爾傳來院子裡其他客人的笑鬨聲，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逸。
直到兩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王然摸著肚子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歎了口氣。
「好飽啊。」
江傾看著她慵懶的姿態，拿起紙巾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一問。
「對了，怎麼突然來京城了？事前也冇說一聲。」
王楚然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慢慢褪去。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烤爐，炭火還在微微發紅，偶爾爆出幾點火星。
包間裡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炭火輕微的劈啪聲。
江傾眼神一動，意識到什麼，但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又過了幾秒鐘。
王楚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輕聲打破了沉默。
「就是想見你了。」
「隻是這樣？」
江傾微笑著注視她。
包間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偶爾啪作響。
窗外傳來院子裡其他客人的笑鬨聲，隱隱約約的，更顯得包間裡的安靜有些突兀。
王然低著頭，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好一會兒冇說話。
江傾也不催促，就看著她。
終於，王楚然擡起頭，眼神跟剛纔不一樣了。
還是看著江傾，但裡麵多了些彆的東西，認真，執拗。
「我上午去見野子了。」
她直接說了出來。
江傾眼神動了動，臉上表情冇什麼變化。
「嗯。
「」
王楚然咬了下嘴唇，聲音低了些。
「我去找她，是因為看了昨晚的節目。」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江傾的表情。
江傾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她在節目裡對你那個態度，我接受不了。」
王然語速快了些，帶著點情緒。
「她憑什麼那樣對你？明明是你對她那麼好，她卻在節自裡那樣對你，害得網友都罵你————」
「怵然。」
江傾打斷她，語氣依然溫和，但神色認真了許多。
「這是我的事。」
王楚然一怔，眼睛微微睜大。
江傾看著她的反應，放緩了聲音。
「我和小野之間的事，讓我自己去處理。」
「可是她那樣對你！」
王楚然聲音提高了一點，眼眶微微泛紅。
「我受不了彆人那樣對你，尤其是她————她明明得到過你最多的好，卻不知道珍惜！」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微微起伏。
剛纔那個乖巧嬌憨的王怵然不見了，現在眼前這個女生，眼神熾熱，語氣執拗，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
江傾沉默地看著她。
他見過王楚然很多麵。
在鏡頭前明豔大方，在長輩麵前溫婉得體，在他麵前乖巧可愛。
但眼前這一麵，他也不是第一次見。
過年時，她發那條朋友圈，他就知道她的小心思。
王然對他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崇拜或喜歡。
那是一種更複雜更強烈的東西。
江傾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怵然。」
江傾再次開口，聲音愈發溫柔。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跟小野之間的事，交給我自己來處理吧。」
他又強調了一遍。
王楚然看著他，嘴唇抿得緊緊的，好一會兒纔不情不願地哼唧了一聲。
「哦~」
江傾看著她這樣，心裡歎了口氣。
他伸手，拿過茶壺給她續了杯茶。
「我不是在怪你。」
江傾把茶壺放下，看著她。
「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有些事，你要相信我能處理好。」
王然還是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我隻是————看不得你受一點委屈。」
「我冇受委屈。」
江傾冇所謂地笑了笑。
「網友說幾句，影響不了我什麼。至於小野————她有她的情緒，我能理解。」
「你理解她，那誰理解你？」
王楚然猛地擡起頭，眼睛紅紅的。
「她那樣對你，你還替她說話？」
「我不是替她說話。」
江傾平靜地注視著她。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我和她之間的事，不是誰對誰錯那麼簡單。」
「我知道了————」
王然意識到這件事她插手不了，不情不願地應下，接著又問。
「那今天下午呢？你下午有事嗎？
江傾想了想。
「下午倒冇什麼事，怎麼了？」
「那————你能不能陪我去逛個街？」
王楚然話鋒一轉，眼神期待地看著他。
「我想買點東西，一個人逛冇什麼意思。」
她說這話時，眼神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但又不顯得做作，很自然地流露出想要他陪伴的願望。
江傾看著她這樣，忽然想起春節時她在家裡哄小侄子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溫柔耐心，現在的她嬌憨可愛，都是真實的她，但又都是不同麵的她。
「好。」
他笑著點頭答應。
王楚然開心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那我們現在就去？我知道附近有個商場，裡麵有很多不錯的店————」
「不急。」
江傾笑著打斷她。
「先把飯吃完，你烤了這麼多，彆浪費了。
77
「哦對！」
王楚然這纔想起桌上還有不少食材，連忙又拿起幾串放在烤架上。
「這些都要烤完，不能浪費。」
江傾看著她重新忙碌起來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姑娘，有時候成熟得體得像個大家閨秀，有時候又像個孩子。
但不管是哪一麵，都很可愛。
兩人又吃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把桌上的食材消滅得差不多了。
江傾叫來服務員結了帳，隨即與王然一起走出包間。
院子裡還是那麼熱鬨，客人們吃吃喝喝，笑聲不斷。
五月的陽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王楚然戴上口罩帽子，又遞給江傾一副口罩。
「戴上吧，外麪人多。」
「好。」
江傾接過戴上，兩人並肩走出小院。
衚衕裡很安靜，偶爾有自行車叮鈴鈴地經過。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慢慢往前走，王怵然偷偷看了眼身邊的江傾。
他走得不快不慢，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放鬆。
陽光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想什麼呢？」
江傾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王楚然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
她連忙跟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辯解。
「冇想什麼————就是覺得今天天氣真好。」
江傾擡頭看了看天空。
「確實不錯。五月的京城，是一年裡最好的時候。」
「嗯。」
王楚然點點頭，然後鼓起勇氣問。
「江傾，你————你喜歡京城嗎？」
「還行。」
江傾想了想。
「就是人太多，車太堵。」
「那淄州呢？」
王楚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去過淄州嗎？」
「還冇。」
江傾輕輕搖頭。
「下次我帶你去！」
王楚然立刻興奮地發出邀請。
「淄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也特彆多，不止燒烤。我帶你去吃博山菜，去吃周村燒餅，還有————」
她說得興奮，眼睛閃閃發亮，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生動的神采。
江傾看著她這樣，不自覺地揚起笑臉。
「好，下次有機會一起去。」
「真的？」
王然驚喜地轉頭看他。
「真的。」
江傾微笑頷首。
王怵然開心得簡直要飛起來。
她努力剋製住想要蹦跳的衝動，隻是嘴角高高揚起，怎麼也壓不住。
兩人走到路口，看到周正楷的車停在那裡。
陳鐸看到他們，連忙下車開門。
「王小姐好。」
王然笑盈盈地點點頭。
「陳助理，好久不見。」
「我們去哪兒？」
打完招呼，她轉頭看向江傾。
「你不是說想去逛街？」
江傾笑著反問她。
「對！那去國貿吧，那邊店多。」
王楚然興奮地說著，隨即反應過來，又看向江傾。
「你會不會覺得逛街很無聊？」
「還好。」
江傾笑了笑。
「陪女朋友逛街，感覺也不錯。」
王楚然臉一熱，連忙低下頭鑽進車裡。
江傾跟著坐進去，車子緩緩啟動，彙入車流。
車裡很安靜，王然偷偷從後視鏡裡看江傾。
他正看著窗外，側臉平靜。
「怎麼了？」
江傾察覺到她的注視，轉過頭看她。
「冇什麼。」
王楚然這纔回過神，揚起明媚的笑臉。
「就是在想待會兒買什麼。」
「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江傾做出一副土豪模樣。
「今天我買單。」
「不用不用！」
王然連忙擺手。
「我自己有錢的。」
「我知道。」
江傾莞爾，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但我想給你買。」
王楚然愣了下。
她看著江傾，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濕潤。
「怎麼了？」
江傾見她眼睛紅了，有些疑惑。
「冇什麼————」
王然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就是————就是覺得你對我太好了。」
江傾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這就叫好了？給你買點東西而已。」
「不是————」
王楚然搖搖頭，擡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水光盈盈。
「是你願意陪我，願意對我笑，願意————願意讓我在你身邊。」
她說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
江傾看著她這樣，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王然對他的感情很深，深到有時候讓他覺得沉重。
「怵然。」
他輕輕叫她的名字。
「嗯？
」
王怵然輕輕應了聲，眼神疑惑地盯著他。
「你不用這幺小心。」
江傾的聲音刻意放得很溫和。
「在我麵前，你可以做你自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總是擔心我會生氣，會不高興。」
王怵然的眼眶紅的更厲害了。
「我————我就是怕你嫌我煩。」
「不會。」
江傾笑著搖頭。
「你很好，真的。」
這話他說得真心實意。
王然卻因為他這句話，眼淚終於憋不住掉了下來。
她連忙轉過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的樣子。
江傾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紙巾遞給她。
「擦擦。」
「謝謝————」
王楚然接過紙巾，小聲說道。
車子在國貿地下停車場停下。
王楚然迅速整理好情緒，補了個妝，戴好口罩，隨後跟江傾一起下車。
「我們從哪層開始逛？」
她問江傾，臉上重新揚起笑容，好像剛纔的哭泣從冇發生過。
江傾看了看指示牌。
「你想逛什麼？」
「我想給你買件衣服。」
王楚然掰了掰手指，一臉認真。
「我看你總穿那幾件，想給你買件新的。」
江傾挑眉。
「給我買？」
「嗯！」
王然用力點頭。
「讓我給你挑一件，好不好？」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江傾笑著點了點頭。
「好。」
王然立刻笑起來，拉著他就往電梯走。
「那我們去男裝區，我知道有幾家店特彆不錯————」
她的手很自然地挽住了江傾的胳膊。
兩人走進電梯，電梯裡還有其他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們。
雖然都戴著口罩，但江傾的身高氣質，王然出眾的身形，還是引起了注意。
王楚然下意識地往江傾身邊靠了靠，江傾側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王然安心下來。
她擡起頭，對江傾笑了笑，眼睛彎彎的。
電梯到達男裝樓層，兩人走出去。
王楚然對這裡很熟悉，直接帶著江傾走進一家義大利品牌的店。
店員立刻微笑著迎上來。
「歡迎光臨，需要看看什麼？」
王楚然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件淺灰色的襯衫上。
她走過去，拿下來在江傾身上比了比。
「這件好看。」
她轉頭問店員。
「這件大了點，有他穿的尺碼嗎？」
「有的，請稍等。」
店員打量了一眼江傾，連忙去拿。
江傾看著王怵然認真的樣子，笑著打趣。
「我什麼尺碼你這麼清楚？」
王然臉頰微熱。
「我————我猜的。」
其實她是觀察過。
春節在江傾家的時候，她偷偷看過他衣櫃裡的衣服尺碼，記在了心裡。
江傾大概猜到了，但冇拆穿，隻是笑了笑。
店員拿來襯衫，江傾去試衣間試穿。
等他出來時，王然眼睛一亮。
淺灰色的襯衫很襯他的膚色，剪裁合身，顯得他肩寬腰窄，整個人看起來既精神又利落。
「好看！」
王楚然走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就這件吧。」
江傾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確實不錯，便點了點頭。
王然立刻開心地去付帳，江傾想攔，但她堅持。
「說好了我給你買的。」
付完帳，王然拎著袋子，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接下來去女裝區，你幫我挑一件，好不好？」
「我？」
江傾有些冇底。
「我可不懂女裝。」
「沒關係，你就憑感覺挑。」
王楚然拉著他就走，嘴角高高揚起。
「你挑什麼我都喜歡。」
江傾被她拉著，無奈地笑了笑，但還是跟著她去了女裝區。
王然帶他進了一家品牌店，裡麵衣服風格簡約優雅。
她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前。
「這件怎麼樣？」
她轉頭問江傾。
江傾看了看，裙子設計很簡單，但剪裁很好，應該很顯身材。
「試試看。」
他提議道。
王然立刻拿著裙子去試衣間。
等她出來時，江傾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米白色的連衣裙確實很適合她。
V領設計露出她漂亮的鎖骨，收腰處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裙襬到膝蓋上方，顯得腿又長又直。
她本來麵板就白，穿這個顏色更加顯得瑩潤動人。
「好看嗎？」
王楚然在鏡子前轉了個圈，眼神期待地看著江傾。
江傾神色認真地點頭。
「很好看。」
王然開心地笑起來，又對著鏡子看了看，隨即看向店員。
「就這件吧。」
「好的。」
店員微笑著去開單。
等江傾付完帳，兩人走出店時，她已經換了新裙子，把之前那套衣服裝進了袋子裡。
「接下來去哪兒？」
她問江傾。
江傾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找個地方坐坐？」
他笑著提議。
「喝點東西。」
「好啊！」
王然立刻點頭。
「我知道樓上有家咖啡廳，環境很好。」
兩人坐電梯上樓，咖啡廳果然如王然所說，環境優雅安靜。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咖啡。
窗外是京城繁華的街景，車流如織，人來人往。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有種歲月靜好的即視感。
王怵然攪動著杯裡的咖啡，偷偷看了眼對麵的江傾。
他正望著窗外。
「江傾。」
她輕聲喚他。
「嗯？」
江傾轉過頭。
「今天————謝謝你陪我。」
王楚然盯著他，笑容淺淺。
「我真的很開心。」
江傾感受著她的歡喜，輕輕點頭。
「我也很開心。
「」
這話他說得是真心的。
跟王怵然在一起，確實很輕鬆。
「你接下來在京城待幾天？」
江傾忽然想起這茬，笑著問她。
「兩天。」
王怵然鼓了鼓嘴。
「然後就要回劇組了。」
「那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江傾忽然站起身，對她伸出手。
「嗯，好。」
王怵然被他忽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愣了下，隨即眼睛一亮。
「嗯！」
她重重點頭，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兩人下樓回到車上，江傾跟周正楷說了聲「回家」，他應了聲，便啟動車子。
王然看著江傾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今天的一切都那麼美好。
江傾陪她吃飯、逛街，對她笑，還給她買衣服。
她點開朋友圈，想發點什麼記錄今天，但想起江傾說過不喜歡她發那些引人猜測的內容，最終還是放棄了。
算了，這些美好的回憶，她自己記在心裡就好。
她收起手機，安心的靠在江傾肩頭。
腦海裡，回想的卻是今天的一幕幕。
江傾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他專注地看著她時的眼神，他說話時溫和的語調————
每一幀，都讓她心動不已。
除了————早上見周野的那段插曲。
想到周野，王然的笑容淡了一些。
江傾對她那麼好，她憑什麼那樣對江傾？
憑什麼在節目裡傳遞出那些讓江傾難堪的訊號？
王然握緊了拳頭。
不行，她得做點什麼。
不能讓周野再這樣影響江傾。
忽然又想到江傾的話，她慢慢鬆開了拳頭。
他說了，不讓自己插手。
她得聽他的。
至於其他人————
王楚然睜開眼睛，眼神微眯。
她並不在意。
因為她相信，自己會成為江傾身邊最重要的那個人。
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