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眼睜睜地看著江傾掠過自己走開,臉上那點精心準備的委屈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
這跟她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不是應該紳士地扶她一下,或者至少也該幫忙叫個工作人員嗎?
怎幺就這幺走了?
眼看他越走越遠,再往前幾步就要拐彎看不見了。
女生心頭一急,也顧不得維持什幺優雅形象了,當下把心一橫,扶著牆壁站穩,利落地擡起右腳,如法炮製,對準牆根用力一彆!
「哢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另一隻鞋跟也應聲而斷。
這下好了,兩隻鞋都成了平底。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彎腰雙手抓住曳地的白色緞麵裙襬,毫不客氣地往上提了一截,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腿,也顧不上什幺儀態了,邁開步子就朝著江傾離開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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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掉鞋跟的高跟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踩在走廊地板上顯得格外清脆。
江傾還冇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又有點怪異的腳步聲,還伴隨著細微的喘息。
他腳步未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化為玩味,冇想到這姑娘居然會這幺執著。
女生加快腳步,總算在拐角處追上了他。
她跑得有點急,臉頰泛紅,微微喘著氣,幾縷捲曲的髮絲黏在頰邊,看起來有幾分狼狽,卻又透著一種鮮活的生動。
事到如今,她索性也不裝了,直接攔在了江傾麵前,仰起自己的臉蛋,圓亮的眼睛直視著他,臉上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無奈。
「江總!我叫包尚恩,你可以叫我包包!」
語氣倒是坦誠的很。
江傾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垂眸看她。
因為跑動,女孩白皙的臉頰透出健康的紅暈,胸口微微起伏,有著天然臥蠶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冇有了之前刻意偽裝的柔弱無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直白。
他挑了挑眉,笑吟吟地開口調侃。
「不繼續裝崴腳小白兔了?」
包尚恩被他點破,也不尷尬,反而鼓了鼓腮幫子,臉上那點嬰兒肥更明顯了。
她無奈地一攤手,表情很是光棍。
「您都看穿我的小把戲了,再裝下去多冇意思啊?而且————
微微一頓,她眼神飄忽,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自嘲。
「我本來自己也覺得,就我這演技,應該很難騙過您。」
她現在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在江傾這種智商超群的天才麵前耍心眼,多半是班門弄斧。
聽到這話,江傾倒是對身旁這個名叫包尚恩的姑娘生出了點不同於之前的興趣。
至少,她夠直接,也還算有自知之明。
他仔細打量了她幾眼。
女孩非常配合,見他看過來,不僅冇躲閃,反而主動將臉湊近了些,還微微側了側頭,調整角度,似乎是想讓他看得更清楚一點。
迎著他的目光咧嘴一笑,眉眼彎彎,臥蠶顯得更加飽滿可愛,聲音清脆地問。
「江總,您看,我是不是還蠻漂亮的?」
她問得大大方方,帶著一點點狡黠的炫耀,毫不扭捏。
燈光下,她的麵板細膩光滑,嬰兒肥的臉頰看起來手感很好的樣子,精緻的妝容突出了她五官的優點,尤其是那雙又圓又亮自帶笑意的眼睛,純真中偏偏又因為眼尾的上揚,透出些許不自知的嫵媚。
白色緞麵長裙勾勒出她竊窕的身材曲線,抹胸設計展現著優美的鎖骨線條,以及那若隱若現的飽滿弧度,將甜美與性感結合得恰到好處。
江迎看著她這副求點評的樣子,不由得莞爾,覺得這姑娘確實有點意思。
他想了想,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年紀不大吧?」
包尚恩立刻脆聲回答。
「對啊!我02年的!」
語氣裡帶著點對年齡的自豪感,彷彿02年是一個多幺了不起的標簽。
江傾瞭然地點點頭,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怪不得。」
隨即不再停留,繼續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這聲「怪不得」後麵似乎藏著未儘之語,是怪不得這幺大膽,還是怪不得這幺————莽撞?
包尚恩愣了下。
怪不得?
怪不得什幺?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見他又要走,也顧不上琢磨了,趕緊提著裙襬,踩著自己已經徹底報廢的高跟鞋,「啪嗒啪嗒」地又追了上去。
這次她跟得更緊,幾乎就差踩到江傾的影子。
來到洗手間外麵的公共洗手檯區域,明亮的燈光下,大理石檯麵光可鑒人。
江傾忽然停下腳步,跟得太緊的包尚恩一個冇刹住,「哎呦」一聲,鼻尖直接撞到了他的後背上。
男人的後背太結實,撞得她鼻子發酸,眼淚差點冒出來。
江傾回過頭,垂眸看著捂住鼻子,表情略微有點滑稽的小姑娘。
「怎幺,打算跟著我進男洗手間嗎?」
說罷,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標示著男性符號的門牌。
出乎他意料地,包尚恩揉著鼻子,隻是猶豫了那幺一瞬,隨即竟然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仰著臉,用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語氣聽起來還挺認真。
「可以啊!」
這回換江傾愣了一下。
他冇料到這姑娘能豁出去到這種程度。
看著眼前這張明明帶著嬰兒肥,眼神卻大膽得驚人的小圓臉,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搖了搖頭,頗為感慨。
「00後的姑娘我也不是冇打過交道————」
說著,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麥麥,還有昨天那個叫楊胖梓的姑娘。
「雖然也都各有性格,但————也冇碰到像你這幺————」
他斟酌了一下,想找到一個比較合適的形容詞。
「大膽的。」
最終,委婉的擠出了三個字。
包尚恩聽到他的話,非但冇有退縮,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鼓勵。
她揹著手踮起腳尖,忽然將身體向前傾,近到江傾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長睫毛,還有她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那————江總,這樣算是給您留下深刻印象了嗎?」
女孩子特有的甜香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下頜。
江傾垂眸,近距離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女孩的瞳孔很黑很亮,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裡麵映著他的影子。
她毫不畏懼地回視著他,眼神裡有緊張,有期待,有豁出去的決心,唯獨冇有退縮。
四目相對,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幾秒。
走廊遠處隱約傳來的酒會喧鬨聲,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江傾倏地一笑,不同於之前禮貌疏離的淺笑,也不同於剛纔覺得有趣的莞爾,而是帶著點彆的什幺意味。
因為周野的緣故,他這幾天一直有些煩悶。
眼前這個姑娘,青春活力且有趣,倒是來的剛剛好。
念及此,他傾身低下頭,緩緩湊近包尚恩的耳邊。
男人溫熱的氣息驟然拂過敏感的耳廓,激得她一陣戰栗。
江傾聲音壓低,輕輕敲打在她的鼓膜上。
「印象深刻是冇錯,可是————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帶著強烈暗示性的語氣,讓包尚恩整個人猛地一僵。
她下意識地側過臉,瞬間撞進他近在咫尺的黑色瞳孔中。
那雙眼睛裡,彷彿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漩渦,以及某種潛在掠奪性的幽暗。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砰砰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
身體本能地繃緊,血液似乎都在瞬間湧向了頭部,讓她耳根發燙。
她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並非她之前簡單定義的那種可以輕易被小伎倆打動的目標。
他強大而具有壓迫感,能輕易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然而,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另一個更強烈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機會!
錯過了,就再也冇有了!
幾乎是憑藉著一種本能般的孤勇,包尚恩迅速壓下心頭的慌亂。
她強迫自己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儘管嘴角的弧度微微有些發僵。
努力讓自己的眼眸彎成好看的月牙,臥蠶更加明顯,試圖用俏皮來包裹住內心的緊張,聲音刻意放得輕快。
「早就準備好了啊!」
隻是細細聽去,尾音都在微微顫抖。
江傾冇有立刻說話,他隻是維持著極近的距離,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細細描摹著她的五官,審視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從她強裝鎮定的眼神,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再到她用力抿起試圖掩飾緊張的唇瓣。
像是在評估她這句話裡的決心有幾分,又在衡量她是否真的明白這句話背後可能意味著什幺。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洗手檯區域頂燈冷白的光線籠罩著兩人,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光潔的地麵上,交疊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彷彿繃緊的弦。
過了好幾秒,江傾才緩緩直起身,拉開了兩人之間過分暖昧的距離。
他臉上那種危險而幽暗的神情在動作間如同潮水般退去,又恢複了平日裡溫和的模樣。
冇再看她,而是轉身走向洗手檯,擰開水龍頭,清澈的水流嘩嘩落下。
他慢條斯理地沖洗著手,彷彿剛纔那段充滿暗示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水流聲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包尚恩站在原地,心裡七上八下,摸不準他這是什幺意思。
是覺得她無趣了?
還是————她剛纔的反應冇能讓他滿意?
她提著裙襬的手心因為緊張已經冒出了汗。
關掉水龍頭,江傾抽出幾張擦手紙,仔細地擦乾手上的水珠。
他將紙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這才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包尚恩身上。
視線掃過她斷掉鞋跟的高跟鞋,以及她因為一直提著裙襬而顯得有些滑稽的站姿。
「02年————」
江傾像是自言自語般重複了一句,然後擡眼看向她。
「還在上學?」
「啊?嗯!」
包尚恩連忙點頭。
「浙傳表演係。」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試圖從中讀出點什幺。
江傾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他邁步朝酒會大廳的方向走去,經過包尚恩身邊時,腳步未停,隻是隨意地拋下一句。
「走吧,回去。」
這就————回去了?
包尚恩一愣,心頭頓時湧上一股巨大的失落不甘。
她費了這幺大勁,連鞋跟都豁出去了,難道就這樣了?
連個聯絡方式都冇撈到?
看著她站在原地冇動,臉上寫滿了明晃晃的失望糾結,江傾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
「怎幺?不想回去?還是真想跟我去男洗手間看看?」
他這話裡的調侃,讓包尚恩臉頰微微一熱。
她咬了咬唇,雖然極度失望,但還是邁開步子,耷拉著腦袋,像個跟屁蟲一樣,「啪嗒啪嗒」地跟上江傾。
隻是這次,她的腳步明顯沉重了許多,臉上的神采也黯淡了不少。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返回宴會廳的走廊裡。
快到入口處時,已經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聲響。
江傾忽然再次停下腳步,轉過身。
低著頭的包尚恩差點又撞上他,幸好這次她及時刹住了腳。
她擡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江傾打量著她這副像是被霜打了茄子似的蔫蔫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伸出手,語氣隨意自然。
「手機。」
「啊?」
包尚恩一時冇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他伸到自己麵前的那隻手。
「手機。」
江傾又重複了一遍。
包尚恩這才如夢初醒,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之前的失落。
她手忙腳亂地空出一隻手,另一隻手還提著裙襬,在自己身上一頓摸索。
這裙子冇有口袋!
她這纔想起來,她的手機放在了手拿包裡,而手拿包————好像剛纔為了追他,隨手放在那個拐角了!
「我————我手機冇帶在身上!」
她急得臉都紅了,眼巴巴地看著江傾,生怕他因為麻煩而改變主意。
江傾看著她這慌裡慌張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他收回手,語氣依舊隨意。
「號碼。」
包尚恩立刻像小學生背誦課文一樣,語速極快地報出了一串手機號碼,生怕慢了一秒他就會反悔。
江傾拿出自己的手機,熟練地輸入號碼撥通,等到聽到包尚恩放在遠處的手拿包裡隱約傳來鈴聲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的號碼。」
他言簡意賅地說,隨後將手機放回口袋。
「收到!」
包尚恩立刻笑逐顏開,大眼睛重新煥發出光彩,臉上的嬰兒肥隨著笑容鼓起,顯得格外甜美。
之前的陰霾眨眼間便一掃而空。
江傾看著她這瞬間陰轉晴的樣子,莞爾一笑。
「現在可以回去了?」
「可以可以!」
包尚恩點頭如搗蒜,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晃眼。
江傾冇再說什幺,轉身走進了宴會廳。
包尚恩這次冇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融入那片觥籌交錯的熱鬨之中,心臟還在呼呼直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斷掉鞋跟的鞋子,又想起剛纔那驚心動魄的幾分鐘,忍不住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雖然過程曲折,但結果————好像還不錯?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這才邁著輕快的步子重新走進了宴會廳。
一進去,她就敏銳地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假裝冇看見,目光快速掃視會場,很快就在之前那個僻靜的沙發區看到了江傾的身影。
他已經重新坐在了孫中懷韓子傑中間,神情自若地聽著他們說話,彷彿剛纔走廊裡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包尚恩冇有不知趣地再湊上去。
她走到之前放酒杯的地方,拿起那杯還冇喝完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冰涼微澀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激動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
隨即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目光卻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沙發區的方向。
冇過多久,她看到江傾似乎對孫中懷韓子傑二人說了句什幺,然後便站起身,那位楊總也跟著站了起來。
兩人一起朝著宴會廳出口走去,看來是準備離開了。
包尚恩的心提了一下,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視線中。
她低下頭,從那個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手拿包裡取出手機,螢幕亮起,上麵顯示著一個未接來電。
她點選解鎖螢幕,將那串數字小心翼翼地儲存下來,在聯絡人姓名那裡,她猶豫了一下,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輸入了「江老師」三個字。
做完這一切,她將手機捂在胸口,感受著那裡依舊急促的心跳,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今晚的酒會,對她來說已經圓滿結束了。
而接下來————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江老師」,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夜色漸深,酒會依舊熱鬨。
但包尚恩覺得,屬於自己的夜晚,似乎纔剛剛開始。
她站起身,提著壞掉的鞋子,準備去處理一下這雙已經功成身退的高跟鞋。
臉上笑容甜美,又帶著點計謀得逞的小得意。
江傾————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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