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十分鐘前。
周野站在會議中心外的走廊拐角,無聊地踢著地毯,不時往廁所方向張望兩眼。
手機螢幕時間顯示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孟子藝說的“很快”顯然是個誇張用詞。
“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她小聲嘀咕。
第三次撥通孟子藝的電話,聽到的依然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想了想,周野還是沿著指示牌往洗手間方向找了過去。
孟子藝有時迷迷糊糊地,方向感也不太好,著實令她擔心。
釋出會結束後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空曠的走廊裡隻剩下保潔人員推著清潔車工作的聲音。
“阿姨,請問有看到一個穿香芋紫羽絨服的女生嗎?大概這麼高。”
周野禮貌的打招呼,抬手比劃著身高。
“長得很漂亮的。”
她強調道。
保潔阿姨茫然地搖了搖頭。
“剛纔人太多嘞,冇注意。”
“好的,謝謝阿姨。”
周野乖巧道謝後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
記得上午跟江傾聊天時,他提過休息室就在這層。
既然都到這了,不如順路去看看他忙完了冇有。
這個念頭讓她心情變得雀躍,腳步越走越快。
想到剛纔在台下看到江傾口若懸河閃閃發光的模樣,她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揚。
我的男朋友可真帥呀!
嘿嘿……
拐過兩個彎,休息室的指示牌出現在眼前。
周野神色一喜,加快步伐走過去。
然而,快接近時,她的腳步卻是一頓。
那間虛掩著門的休息室內,熟悉的香芋紫色衣角從門縫裡露出來一角。
周野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孟姐怎麼會在這?
不是說去洗手間嗎?
難道是剛好遇到江傾了,在聊天?
她輕手輕腳地靠近,正準備敲門給裡麵的人一個驚喜,卻從門縫裡見到了讓她血液幾乎瞬間凝固的畫麵。
孟子藝正踮著腳掛在江傾身上,那雙做過精緻美甲的手緊緊摟著他的脖頸。
而江傾,那個她喜歡的不得了的人。
一直寵著她,慣著她,帶她體驗了世界獨一份的摩天輪,今天更是震驚了全世界,讓她引以為豪的男人……正低著頭任由孟子藝親吻他的唇角,一隻手還自然地摟在她腰側。
“你太棒了!今天在台上真的好帥!把我迷的不要不要的!“
孟子藝嬌軟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了周野耳膜。
她看著自己的閨蜜像隻歡快的小鳥圍著江傾打轉,而江傾臉上縱容的笑容是這麼的熟悉。
原來,他不止對她會露出這種笑容。
周野的呼吸突然變得困難,喉頭一緊。
心臟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撞擊,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胸口蔓延開,很快遍佈全身。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眨了眨眼,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一個是她最愛的男人!
一個是她最好的閨蜜!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可以!
周野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可是這點疼痛遠遠比不上心口的窒息感。
視野開始模糊,淚水止不住的順著眼角流下來。
這一定是夢。
對,肯定是她太累了產生的幻覺。
孟姐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會的。
江傾是她最愛的人,他們怎麼可能
然而下一秒,江傾寵溺的笑聲清晰可聞地傳了出來。
“這麼開心?”
“當然開心!”
孟子藝的聲音甜得發膩,無比刺耳。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為你驕傲!”
周野感覺胃裡一陣翻攪,身體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
她扶住冰冷的牆壁,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這不是夢,是真的!
她最好的朋友與她最愛的人,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竟然……
一種被徹底背叛的刺痛感席捲全身。
她想起無數次孟子藝聽她傾訴對江傾的喜歡,想起孟子藝給她出主意.原來這一切都是個笑話?
恍惚間,周野想起孟子藝在桃花塢時曾經告訴過她,江傾這樣的人不適合她,他們是兩路人。
隻是後來江傾身份曝光,她再冇說過類似的話。
不適合她,難道就適合你?
所以,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極致的憤怒開始取代最初的震驚。
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一絲血腥味也毫不在意。
為什麼?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這時,休息室裡傳出江傾的聲音。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晚宴現場了。”
周野猛地抬頭,透過門縫看見江傾主動低頭在孟子藝唇上親了一下。
“乖乖回去陪小野,先等我忙完再說。”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醒了她。
周野扶著牆壁站起身,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她轉身躲進轉角處的裝飾綠植後麵,茂密的龜背竹葉片恰好遮住了她的身影。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江傾換了件深灰色的外套走出來。
他一邊看手機一邊往電梯走去,完全冇有注意到躲在暗處的視線。
陳鐸那邊催的急,說晚宴那邊的賓客都在追問他什麼時候過去。
今天他是絕對的主角。
念及此,腳步又加快了些。
周野死死盯著江傾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多想衝上去質問,想撕開那副遊刃有餘的偽裝。
但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
今天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不能耽誤他的正事。
直到電梯門完全合攏,周野才從綠植後麵走出來。
她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葉片勾住的毛衣下襬,轉身看向休息室。
孟子藝正好推門出來。
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一邊走一邊低頭整理著羽絨服的毛領,嘴角掛著甜蜜的弧度,心情明媚。
“孟姐,廁所是在這裡嗎?”
冰冷的聲音讓孟子藝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猛地抬頭,看見周野從走廊陰影裡一步步走出來。
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眼此刻像結了一層冰,嘴角繃得緊緊的,麵寒如霜。
“小……小野?”
孟子藝下意識後退半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你怎麼在這?我……我正要去找你.”
“洗手間在反方向。”
周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眼神冇有絲毫溫度。
“而且你已經在裡麵待了三十七分鐘,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從你跟我說肚子疼開始。”
孟子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聽我解釋,我隻是”
“隻是什麼?”
周野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
“隻是順便來我男朋友的休息室獻個吻?隻是不小心把手掛在他脖子上?隻是習慣性的用那種撒嬌的語調跟他說話?”
“不是你想的那樣!”
孟子藝慌亂地想去拉她的手。
“我們就是聊聊天”
周野猛地用力甩開她。
“聊天需要嘴對嘴聊?孟子藝,你當我瞎嗎?騙我是不是很好玩?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我很傻?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間很有趣是嗎?嗯?”
這番話像一記耳光扇在兩人之間。
孟子藝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放下手。
“對不起,小野。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但真的對不起。我……誒……”
“什麼時候開始的?”
周野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冷硬。
“我要聽實話。”
孟子藝躲閃著她的目光。
“重要嗎?”
“重要!”
周野的聲音突然撕裂,眉頭一豎。
“這對我很重要!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時候?是我冇陪在他身邊的時候?還是你們什麼時候揹著我.”
“去年!”
孟子藝突然喊道,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是去年我去《四海》劇組探班的時候!你知道的,那次探班!”
周野愣了片刻,記憶突然被拉回到去年那個夏天。
是的,她知道那次探班。
她還記得,當時劉皓存還強吻了江傾。
孟子藝當時跟她說正好有空,順路去《四海》劇組看看第一次演戲的江博士是什麼樣子。
“我去幫你考察考察他。”
當時孟子藝還這樣跟她開玩笑。
“看看他值不值得我們家小野喜歡。”
她怎麼會想到,所謂的考察竟然是他們的開始!
“所以從那時候就……”
周野感覺喉嚨發緊,胸口悶的厲害。
“從那麼早開始,你們就……”
見事已至此,孟子藝也不想再遮掩。
嘴比腦子快的毛病又犯了,話語像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是!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可是小野,你明明知道的啊!在桃花塢的時候我就喜歡他,你也察覺到了不是嗎?我承認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跟他在一起,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也經常會內疚……”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異常真摯。
“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他,喜歡到哪怕隻能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也願意。我甚至……我甚至跟他說過,隻要不讓你傷心,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可以永遠藏在暗處……我真的好喜歡他,小野,我離不開他!我隻是想陪在他身邊,我願意一直藏在暗處,你彆生氣,原諒我好不好?”
說話間,已經是淚眼婆娑梨花帶雨的模樣。
周野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這番話說得如此真誠,卻又如此荒謬。
“在乎我的感受?”
周野的聲音抖得厲害,幾近嘶啞。
“孟子藝,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你和我的男朋友搞在一起,然後說你是在乎我的感受?“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
孟子藝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我真的控製不住自己……”
她突然抓住周野的手,握得死緊。
“小野,你罵我吧,打我也行,但是彆否定我的感情。我是真的愛他,愛到可以不要……”
周野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
她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閨蜜,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張她熟悉的臉,此刻看起來那麼虛偽,那麼令人作嘔。
“愛?”
周野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愛不是打著真愛的旗號去傷害彆人!”
“可是我……”
“喲,這是演哪出呢?”
忽然間,一道清脆的女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這聲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詢問,像一顆石子投進本就波瀾暗湧的死水,瞬間打破了周野與孟子藝之間凝固而壓抑的對峙。
周野孟子藝同時轉頭,看清來人後皆是眉頭一皺。
隻見田熹薇劉皓存兩人正並肩站在那裡。
田熹薇雙手抱胸,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劉皓存則微微歪著頭,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淚痕未乾的孟子藝與麵色冰冷的周野之間來回掃視。
她們倆在釋出會結束離場時碰上,本就彼此看不順眼,於是默契地避開了人流,找了個僻靜角落互相擠兌了幾句。
田熹薇嘲諷劉皓存“謀女郎也來倒貼”,劉皓存則反唇相譏田熹薇“靠碰瓷上位”,正互相戳著肺管子,冇想到陰差陽錯走到這邊,恰好目睹了周野質問孟子藝的一幕。
劉皓存可冇忘記當初在沙灘上,她第一次主動進攻江傾時,就是被孟子藝打斷還好一頓擠兌。
更冇忘記,第二天早上,孟子藝對她的貼臉嘲諷。
此刻眼見孟子藝東窗事發,狼狽不堪,她心裡彆提多痛快了,哪裡忍得住不落井下石,煽風點火。
“哎呀,子藝姐姐,這是怎麼了?哭得這麼傷心呢?”
劉皓存聲音軟糯,本來是甜得發膩的正太音,語氣卻像裹了蜜糖的針。
“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被小野發現了呀?我就說嘛,紙是包不住火的。”
孟子藝本就因為被周野撞破而心慌意亂,又驚又愧,此刻被劉皓存這明顯茶言茶語地一刺,頓時火冒三丈,滿腔愧疚瞬間被怒氣衝散了不少。
她猛地抹了把眼淚,眉頭一豎,瞪向劉皓存。
“劉皓存,這裡冇你的事!少在那裡陰陽怪氣!”
“我怎麼就陰陽怪氣了?”
劉皓存無辜地眨眨眼,往前走了兩步,纖細的身姿在燈光下顯得楚楚可憐。
“我這是關心子藝姐姐和小野呀。大家都是朋友,看到你們吵架,我心裡也不好受呢。”
她還特意看了眼周野,眼神裡帶著“我為你打抱不平”的意味。
“你少在這裡假好心!”
孟子藝氣得聲音都拔高了許多,臉頰漲得通紅。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
“夠了!”
田熹薇突然出聲打斷,她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火爆的脾氣讓她懶得看這種拐彎抹角的戲碼。
“吵啥子吵?有屁快放,冇事各回各家!站到這裡喝西北風噻?”
她一口山城方言蹦出來,帶著股潑辣勁兒,目光掃過周野,又瞥了眼孟子藝,最後落在劉皓存身上。
“還有你,少說兩句要不得?看熱鬨不嫌事大嗦?”
周野卻像是冇聽到田熹薇的話,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她與劉皓存身上,臉色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她們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裡?
而且,她們對眼前這一幕似乎並不驚訝,甚至……有種心知肚明的默契?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冰冷的毒蛇,倏地鑽入周野的腦海,讓她渾身血液都幾乎要凝固住。
田熹薇跟江傾的緋聞可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卿卿日常》角色的事,當初可是傳的沸沸揚揚,江傾還特地跟她解釋過。
還有劉皓存,當初她強吻江傾的事自己也是知道的。
在《開端》劇組探班時,她還以為劉皓存已經在被江傾拒絕過後就放棄了對他的那點想法,還傻乎乎的把她繼續當朋友!
難道……難道……
周野的身體開始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三個女生,想到了某種可能。
她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難道……難道……
周野用力扶住牆壁,聲音帶著自己都無法控製的顫抖,開口打斷了孟子藝與劉皓存之間即將升級的爭吵。
“你……你們……”
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她看向劉皓存,又看看田熹薇,眼神裡透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你們……和江傾……是不是也……”
她問不下去了,“有關係”三個字,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裡,每吐出一個音節都帶著血淋淋的痛楚。
走廊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田熹薇抱著胳膊的手下意識緊了緊,大眼睛飛快地眨了幾下,視線有些飄忽地移向彆處,冇有回答。
她雖然性格火爆,敢愛敢恨,哪怕知道江傾身邊不止一個女人也願意跟著他,但麵對周野這個幾乎被預設為是江傾正牌女友的女孩,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畢竟,周野是特殊的,這是她們幾乎心照不宣的事實。
劉皓存臉上故作無辜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冇想到周野會直接問出來,而且一下子就把矛頭指向了她們兩個。
下意識抿了抿唇,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周野那雙滿是痛苦與不可置信的眼睛。
她與周野也是朋友,這種背後挖人家牆角的行為被當麵揭穿,哪怕她再會偽裝,此刻也難免慌亂。
兩人的沉默,躲閃的眼神,臉上一瞬間的不自然……
就像最後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周野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
不是懷疑,不是猜測……是真的!
田熹薇是,劉皓存也是!
連同她最好的閨蜜孟子藝!
她們……她們三個……都跟她周野一樣,與那個她曾經以為隻屬於自己的男人,有著不清不楚的曖昧關係!
“嗬……嗬嗬……”
周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無儘的悲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女生,隻覺得無比的可笑,又可悲,還無比諷刺。
“原來……原來不止一個……不止孟姐你一個……”
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視線模糊地掃過孟子藝慘白的臉,掃過田熹薇緊皺的眉頭,掃過劉皓存那再也維持不住的僵硬笑容。
“我一直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太聰明瞭,所以纔會喜歡我笨笨的樣子,所以我就按照我以為他喜歡的樣子,從來不去多想,無條件的相信他……我以為孟姐你隻是單方麵喜歡他……我以為那些緋聞都是炒作……我懷疑過,卻又覺得自己不該不相信他……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信任不是嗎?”
她的聲音哽嚥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可我冇想到……冇想到我最好的姐妹……我當成親姐姐一樣的人……還有我的朋友……你們……你們一個個……全都……為什麼……為什麼……”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周野感覺天旋地轉,心臟像是被無數隻手撕扯著,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再也支撐不住,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個不停,發出壓抑到了極致的嗚咽。
空曠的走廊裡,隻剩下她破碎的哭聲在迴盪。
孟子藝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周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懊悔,心疼不已。
田熹薇彆開了臉,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特彆不是滋味。
她雖然願意為了江傾忍受這些,但親眼看到周野如此崩潰的模樣,她還是感受到了衝擊。
劉皓存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周野那句“我的朋友”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她突然意識到,有些窗戶紙一旦捅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這混亂的局麵,遠遠超出了她預想的範疇。
遠處,隱約傳來會場方向還未完全散去的喧鬨聲,那是屬於江傾鮮花著錦的世界。
而這一隅,隻剩下心碎後的死寂。
以及,一場不知該如何收場的殘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