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十三分，廬陽冬日的陽光斜斜照進打火機片場。
江傾剛走進片場，就被一聲清亮帶笑的招呼截住了腳步。
“喲！這不是我們剛剛新劇定檔的男主角嘛！”
張靜儀穿著身淺藍毛衣配牛仔褲現身，馬尾辮隨著她小跑的動作一晃一晃地，幾步就蹦到了江傾麵前。
她仰著小臉，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
“江博士，新劇剛定檔就登頂熱搜第一，感覺如何？”
在她身後，趙誌韋幾人也笑著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江老師，恭喜新劇定檔！預告片剪得太帶感了！”
“熱搜爆了！江老師這熱度，杠杠的！”
“0111，好日子！到時候一定準時追劇！給江老師貢獻一下播放量！”
……
江傾脫下身上的黑色羽絨外套遞給一旁的陳鐸，露出裡麵的淺灰色高領毛衣。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衝幾人點點頭。
“謝謝大家，感覺嘛……”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調子，在張靜儀期待的眼神裡，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
“還行。”
“就還行？”
張靜儀不滿意地鼓起臉頰，伸手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他胳膊。
“江博士，你這反應也太淡定了吧！這可是你第一部男主劇定檔誒！熱搜爆了誒！我要是你，現在肯定激動得原地轉三圈！”
江傾被她孩子氣的動作逗樂了，眼底笑意加深，順手接過陳鐸遞來的劇本。
“嗯，那下次我努力激動一點，爭取轉夠三圈給你看。”
他語氣輕鬆，帶著點揶揄意味。
“切！冇勁！”
張靜儀失望地撇撇嘴，像隻冇得到預期誇獎的小貓，嘟囔著轉身。
“就知道你會這樣！跟塊石頭似的，什麼事都激不起波瀾。”
趙誌韋笑著打圓場。
“靜儀，江老師這叫大將之風，臨危不亂！對吧江老師？”
江傾隻是笑著搖頭，冇再說什麼，注意力已經落回到劇本上，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看得張靜儀又忍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
下午的拍攝圍繞李峋在辦公室內做遊戲的幾個關鍵場景展開，江傾進入狀態很快，那個在程式碼世界裡運籌帷幄，帶著疏離傲氣的天才形象被他詮釋得入木三分。
張靜儀飾演的朱韻則像一團明亮的火，帶著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韌勁，一次次試圖靠近他。
兩人對戲時氣場交融又碰撞，火花四濺，化學反應十足，看得監視器後的劉俊傑頻頻點頭。
“卡！這條過了！非常好！大家休息一下！”
連續四個多小時的拍攝後，劉駿傑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
張靜儀立刻從戲裡朱韻的狀態抽離，小跑到正在和劉駿傑看回放的江傾身邊，湊過去看監視器螢幕。
“江傾，剛纔你最後那個眼神絕了！那種看透你小心思但懶得拆穿的感覺，特彆李峋！”
江傾側頭看她，因為剛纔的表演，他眼底還殘留著一絲屬於李峋的銳利，聲音卻恢複了平日裡的溫和。
“朱韻同學撲過來質問的氣勢也很足。”
“那是！”
張靜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晚上收工我們幾個約了去吃酒店附近新開的一家地鍋雞，江老師一起唄？就當慶祝你新劇定檔？”
“是啊，江老師，一起去吧！”
趙誌韋也走過來邀請。
江傾抬手看了看腕錶，笑著婉拒。
“謝了，不過晚上八點有個劇組主創的線上直播群訪，得趕回去準備一下，下次吧，下次我請。”
“啊……這樣啊。”
張靜儀臉上的興奮勁兒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小聲嘀咕。
“又是工作……大忙人。”
她揮揮手。
“行吧行吧，那江博士你快去忙你的大事吧，我們自己去吃好吃的咯！”
語氣裡帶著點小抱怨，卻也理解。
江傾瞥了女孩一眼，見她還在偷偷做鬼臉，不禁莞爾。
他笑著和眾人道彆，在陳鐸的陪同下離開片場。
晚七點四十五分，濱湖雙璽。
白熾燈光籠罩著客廳。
江傾剛洗完澡，頭髮隻是隨意地吹了個半乾，幾縷濕漉漉的髮梢還貼在額角。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棉質睡衣褲，整個人透著股居家的鬆弛感。
倒了杯溫水後，他在客廳中央的茶幾前落了座，麵前攤開著幾份待處理的檔案，旁邊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已經開啟了微博直播後台。
時間來到八點整，直播連線準時開始，螢幕自動分成幾個小視窗。
直播間開啟瞬間，早已守株待兔許久的粉絲們立馬湧入進來。
除去江傾外，第一個連線成功的是劉奕軍，背景像是在書房，他穿著件深色毛衣，正對著鏡頭揮手。
“哈嘍哈嘍，各位晚上好！老張報道！”
緊接著是黃決，他似乎在外麵，背景有點嘈雜，戴著頂棒球帽，臉上掛著熟稔的笑容。
“來了來了！各位好！”
劉韜的視窗也緊跟著亮起，她明顯是在家裡，穿著貼身的米白色高領毛衣，笑容溫婉地打著招呼。
“大家好呀，我來了。”
最後亮起的視窗裡，自然便是趙妗麥。
視訊畫麵裡，她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純白色毛衣，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淺淺地有點靦腆的笑容，對鏡頭輕輕揮了揮手。
“大家好，我是麥麥。”
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開麥的細微電流聲。
江傾看著螢幕裡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尤其是看到那個穿著白色毛衣眉眼彎彎的姑娘時，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他對著鏡頭點點頭，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出去。
“大家好，我是江傾。”
“哇！江傾這居家造型，帥的！”
黃決率先調侃。
“江總這背景，看著就很有科技感。”
劉奕軍也笑著接話調侃道。
劉韜語氣溫和地附和。
“江傾你這看背景好像也是在家裡呢。”
江傾笑著點了點頭。
“嗯，是在家裡冇錯。”
趙妗麥冇有說話，隻是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目光有意無意地停留在江傾身上。
將近半年未見，此時的她卻更加確認了自己的心意。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已經徹底瘋狂，觀看人數呈幾何級數不斷暴漲。
“全員到齊！反炸cp同框了！”
“麥麥穿白毛衣好乖好甜！像鄰家妹妹！”
“江神穿睡衣！慵懶美男殺我！頭髮濕濕的好性感！”
“劉奕軍老師好親切！黃決老師好逗！劉韜老師好溫柔！麥麥好乖！江神好帥！我圓滿了！”
“麥麥看江傾的眼神！我磕到了！”
……
這時，主持人開始引導話題，大家聊起了拍攝時的趣事。
“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那次爆炸戲。”
劉奕軍回憶道。
“江傾那個撲救的動作太專業了！孫導都喊卡了，他還下意識護著麥麥的頭。”
“對對對！”
黃決立刻接上。
“當時我跟老劉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這身手是練過吧？”
江傾笑了笑，語氣輕鬆。
“下意識反應而已，主要是怕麥麥被飛濺的道具碰到。”
他說話時，目光很自然地掃過螢幕上趙妗麥的小窗。
趙妗麥正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毛衣下襬的線頭，聽到提及自己，立刻抬起頭，臉頰有點微紅。
她對著江傾的視窗方向抿嘴一笑，小聲迴應。
“嗯……江老師當時反應特彆快，很有安全感。”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滿滿的信任和一絲羞澀。
主持人立刻接著詢問。
“那麥麥呢？第一次跟江傾老師合作，有什麼特彆的感受嗎？”
趙妗麥認真地想了想，隨即看向畫麵，聲音清亮。
“江老師他……特彆厲害，不光是演戲，他懂的東西特彆多，拍戲時遇到一些邏輯或者細節問題，問他總能得到很清晰的解答，感覺特彆可靠。”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他特彆照顧人，很細心。”
“哦？怎麼個細心法？”
主持人饒有興趣地追問。
趙妗麥下意識看了一眼江傾的視窗，正好對上江傾看過來的目光。
兩人隔著螢幕視線交彙，趙妗麥的臉更紅了些，但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
“就……比如拍夜戲會冷，他會提醒助理給大家準備熱飲，有時候台詞裡涉及一些專業名詞我不太懂，他也會很耐心地解釋給我聽……”
她說話時，手指又不自覺地捲起了毛衣下襬。
江傾聽著她的描述，眼神溫和，適時地接了一句。
“麥麥也很敬業，學習能力很強，很多情緒戲一條就過，果然不愧是小戲骨。”
他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地讚賞。
“哇哦！”
黃決立刻出聲起鬨。
“瞧瞧，我們男女主這默契！肖鶴雲和李詩情戲裡戲外都這麼合拍啊！”
劉奕軍也捋著不存在的鬍子，一副老懷甚慰的樣子。
“年輕人嘛，一起經曆過生死迴圈，這感情肯定不一般！”
劉韜則掩嘴輕笑，看著螢幕上的兩個年輕人互動，眼神裡滿是善意的調侃。
彈幕此時更加瘋狂了。
“啊啊啊鎖死！反炸cp給我鎖死！”
“江傾看麥麥的眼神好溫柔！麥麥臉紅了！甜度超標！”
“黃決劉奕軍就是我的網際網路嘴替！給我使勁磕！”
“麥麥誇江傾可靠細心！江傾誇麥麥敬業！雙向奔赴！”
“他們倆說話的時候眼睛就冇離開過對方！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
整個直播連線就在這樣熱烈又帶著點微妙曖昧的氣氛中進行，江傾和趙妗麥之間彷彿有種無形的磁場，無論是回答問題時自然而然的接話，還是偶爾眼神的交彙，都流露出一種旁人難以插足的默契。
劉奕軍、黃決、劉韜這幾位“過來人”則恰到好處地充當著氣氛組，把直播間的熱度一次次推向**。
一個半小時的直播很快接近尾聲。
主持人開始做收尾陳詞。
“時間差不多了，最後請各位主創對即將在1月11日上線的《開端》，對一直支援等待的觀眾朋友們說幾句話吧。”
劉奕軍率先發言，一臉正色。
“希望大家能喜歡《開端》，喜歡張成這個老警察，跟著我們一起走進這場驚心動魄的迴圈之旅！”
黃決第二個開口。
“追劇不迷路，鎖定企鵝視訊！保證讓你看得停不下來！”
劉韜麵帶笑意，語氣溫吞。
“《開端》是一部充滿懸念和溫情的作品，一定會給大家帶來驚喜，希望大家多多支援！”
趙妗麥先深吸了一口氣，旋即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甜美又充滿期待的笑容。
“1月11號，企鵝視訊，乘客李詩情在45路公交車上等你們！我們一起尋找真相，打破迴圈！”
說話時，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江傾的視窗。
最後輪到江傾。
他看著電腦攝像頭，麵含笑意，聲音不急不緩。
“迴圈即將開始，1月11日，企鵝視訊，期待與各位見麵，我是肖鶴雲，我們車上見。”
說完，他目光轉向趙妗麥的小窗，她也正在看他。
兩人隔著螢幕四目相對，同時笑開。
旋即，在主持人的招呼聲中直播到此結束，螢幕黑了下去。
客廳裡恢複安靜，隻剩下電腦散熱風扇輕微的嗡鳴。
江傾向後靠在沙發靠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隨手拿起手機，螢幕自動亮起，微博熱搜榜赫然在目。
“開端劇組直播”
“江傾趙妗麥默契對視”
“反炸cp直播發糖”
“劉奕軍黃決磕到了”
點開#江傾趙妗麥默契對視#的話題，裡麵全是直播時的截圖和動圖。
有趙妗麥說話時江傾專注看著她的眼神，有兩人隔著螢幕相視而笑的瞬間，還有趙妗麥臉紅低頭的小動作……
配文都是諸如“這眼神拉絲！”“默契度滿分！”“不是真情侶演不出這感覺！”“反炸cp給我焊死！”之類的狂熱評論。
江傾看著那些截圖，尤其是趙妗麥穿著白色毛衣，眼神亮亮地注視他的樣子，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隻是輕輕劃過，退出微博介麵。
他關掉電腦，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廬陽冬夜璀璨的萬家燈火映入他眼底。
自己似乎……越來越貪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