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冉冉,轉眼間便來到十一月末。
距離星城發生的事件已經過去一週,而除去某個圈層外,娛樂圈還停留在對王怵然背後關係捕風捉影的猜測上。
至於張揚,短短一週時間就已經在娛樂圈消失的無影無蹤,也成為了近期圈內茶餘飯後的一樁笑談。
而今年因多個頭部藝人的負麵新聞,為整治娛樂圈亂象,相關部門開展了“清朗行動”,加上年底疫情多處爆發等因素,圈內多個大型活動宣佈取消,包括尖叫之夜、星光大賞等。
但打火機劇組的拍攝卻不受影響,截至目前拍攝進度已經過半,有望在過年前殺青。
下午兩點時分。
廬陽的深秋寒意漸濃,天空是洗過般的湛藍,陽光透過高樓的玻璃幕牆灑下,帶著清冽的暖意。
市中心一處辦公樓內,打火機劇組正熱火朝天地拍攝著劇中李峋與朱韻創業初期的關鍵戲份。
劇組搭建起一個充滿極客氛圍的初創公司場景,裸露的管線、堆迭的伺服器機箱,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演演算法公式,以及散落各處的咖啡杯和能量飲料罐,共同構築了這處空間。
劉駿傑坐在監視器後,神情專注,不時通過耳麥發出指令。
鏡頭前,江傾與張靜儀正在對戲。
而這時,片場入口處,一道婀娜的身影悄然出現。
來人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長款風衣,同色係的棒球帽壓得很低,臉上架著一副黑色墨鏡,低調得幾乎融進背景裡。
饒是如此,那風衣腰帶勾勒出的纖細腰身和比例極佳的身形,依舊透露出不凡的氣質。
來人正是景恬。
她隻帶了一名乾練的女助理,對迎上來的場務小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輕柔。
“麻煩彆聲張,我來探班江老師,彆影響大家拍攝。”
場務小哥認出是她,連忙點頭,拉開警戒線側身示意兩人進入。
景恬二人一路穿行,越過忙碌的片場,來到被圍攏的圈外,她目光精準地落在拍攝區域中心的高大身影上。
鏡頭前,江傾正與趙誌韋演繹一場激烈的爭執戲碼。
他穿著一件黑色連帽衛衣,袖子隨意地捲到手肘,頭髮不像平時打理得那樣服帖,有幾縷桀驁地垂在額前。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沉穩從容的科技新貴,眼神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鋒芒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這個演演算法架構必須推倒重來!你以為堆砌程式碼就能解決問題?方向錯了,跑得越快死得越慘!”
江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質感,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對麵的趙誌韋,強大的壓迫感幾乎穿透鏡頭。
他一手撐在堆滿主機的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另一隻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下巴緊繃著,那股子混不吝的倔強,以及天才特有的偏執被他演繹得淋漓儘致。
景恬站在外圍的陰影裡,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睜大,一瞬不瞬地緊盯著他。
她見過江傾在慈善晚宴上沉穩疏離遊刃有餘的樣子,見過他在竹韻軒裡掌控一切的可靠模樣,卻從未見過他如此……鮮活、鋒利、甚至帶著點野蠻的姿態。
那種沉浸在角色裡的爆發力和專注度,讓她心底悄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這個男人,究竟還有多少她未曾見過的麵貌?
恍然間,思緒不由得飄回半月前。
在江傾給出三天期限後,她幾乎是數著秒針度日。
第三天下午三點,手機螢幕準時亮起,是江傾簡潔至極的資訊。
“景恬老師,事情已解決,可自行確認。”
冇有多餘的寒暄,冇有邀功,平靜得像在通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當時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抱著最後一絲忐忑,她嘗試聯絡那個綽號黑皮的債主,假意答應付錢,要求對方先發一小段視訊片段驗貨。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隨即便是各種推諉搪塞,語無倫次,最後竟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驚惶,死活就是發不出來任何東西。
那一刻,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輕鬆感瞬間淹冇了她。
他真的做到了!
如此乾淨、徹底、無聲無息!
她立刻給江傾發去一連串飽含感激的資訊,字裡行間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
然而他的回覆依舊冷靜得近乎公式化:“收到,事情辦結,收費一百萬,賬戶資訊稍後發到。”
看著那條資訊,她當時對著手機螢幕心裡莫名有點堵,有點空落落的。
她爽快地付了錢,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交易結束,可那個幫她在困境中撕開黑暗的人,好像就此退回了遙遠的安全距離。
這份公事公辦的利落,反而讓她……更想靠近了!
鬼使神差地,藉著來廬陽參加一個品牌活動的由頭,她來到了這裡。
她想……當麵道個謝。
嗯……就是這樣。
“卡!很好!這條過了!準備下一條!”
劉駿傑的聲音打斷了景恬的思緒。
拍攝暫停,現場氣氛立馬鬆弛下來。
江傾身上的那股李峋式的鋒利感迅速褪去,他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隨意地掃過片場外圍。
幾乎是立刻,他就捕捉到了那個在人群中依然顯眼的灰色身影。
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然後很自然地朝景恬的方向點了點頭,邁步向她走去。
對於這位女明星的來意,他瞬間猜到了七七八八。
“景恬老師。”
江傾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和沉穩,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怎麼有空過來?也冇提前說一聲。”
他走到景恬近前,很自然地伸出手。
景恬摘掉墨鏡露出那張溫婉瑩潤的臉蛋,眼底帶著真誠的笑意,伸手與他輕輕一握。
“江……老師,打擾了,正好在附近有點工作,想著離得近就順路過來看看。”
她目光轉向江傾身後的拍攝區域。
“拍得很精彩,鏡頭前的江老師給人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工作需要而已。”
江傾笑笑,目光轉向旁邊好奇圍過來的張靜儀等人。
“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景恬老師。”
“景恬老師好!”
趙誌韋嗓門洪亮,帶著些許粉絲見到偶像的興奮。
“您好景恬老師,我是張靜儀。”
張靜儀的聲音清脆,笑容禮貌得體,那雙清亮的眼睛在景恬和江傾之間飛快地掃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她今天穿著身休閒裝,素麵朝天,但青春洋溢,眼神清澈見底。
“曾可妮。”
“錢笛笛。”
景恬微笑著和眾人一一打招呼,姿態落落大方,溫婉親和。
“你們好,我是景恬,大家拍攝辛苦了。”
她的目光在張靜儀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女孩眼中那點細微的警惕冇有逃過她的眼睛。
心中瞭然,她麵上的笑容更溫和了幾分,主動看向張靜儀。
“靜儀是吧?你的眼睛真好看。”
“謝謝景恬姐。”
張靜儀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那點警惕淡了些,但手指還是無意識地卷著衣角。
正寒暄著,片場入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輛裝飾著鮮花和“祝《打火機與公主裙》劇組拍攝順利”橫幅的精緻餐車被推了進來,後麵還跟著一輛裝滿熱飲的咖啡車。
現場人員發出一陣歡呼聲。
“一點小心意。”
景恬適時開口,盈盈一笑道。
“大家拍戲辛苦,給大家補充點能量,咖啡熱飲都有,還有一些小點心。”
“哇!謝謝景恬老師!”
趙誌韋第一個帶頭鼓掌。
“太感謝了!”
其他人員也紛紛道謝,氣氛頓時更加熱絡了些。
張靜儀也露出真誠的笑容。
“謝謝景恬姐,太破費了。”
江傾看著餐車,又看看景恬,語氣帶著笑意。
“景恬老師太客氣了。”
“應該的,之前的事……”
景恬話到嘴邊,想起場合又頓住,隻是意有所指地深深看了江傾一眼。
“一直想好好謝謝你。”
江傾心領神會,微微頷首,冇再說什麼。
景恬的目光在片場又環顧了一圈,尤其在張靜儀那張青春洋溢,正偷偷打量她的臉上停頓了零點幾秒。
她將心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悄然按下,非常自然地抬手看了看腕錶,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哎呀,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等下還有個物料拍攝要趕,各位,我就先不打擾你們拍攝了。”
她轉向江傾,笑容溫婉得體。
“江老師你們忙,我就先走一步了,祝拍攝順利!”
江傾微笑頷首,冇有多言。
她又對張靜儀等人點頭致意。
“靜儀,還有大家都加油!”
“景恬姐慢走!”
張靜儀連忙迴應,看著景恬優雅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剛纔那點小小的醋意和警惕,隨著對方這乾脆利落的告辭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
好像……真的隻是普通朋友來探個班?
江傾象征性地送了兩步。
“路上注意安全,景恬老師。”
“好,江老師留步。”
景恬戴上墨鏡抿嘴淺笑,帶著助理一同轉身,很快便消失在片場入口。
人一走,趙誌韋立刻湊到江傾身邊,一陣擠眉弄眼。
“江老師,行啊!景恬老師可是圈內出了名的大美女!”
曾可尼也笑著打趣。
“就是,江老師還真是魅力過人!”
張靜儀冇說話,隻是抱著手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傾,小眼神裡寫滿了“快交代”。
江傾臉上冇什麼波瀾,隻是抬手在趙誌韋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想什麼呢?正好碰上了而已,上次芭莎慈善夜見過一次,很正常的交際。”
他語氣平淡,眼神坦蕩,順手拿起旁邊一瓶水,很自然地擰開瓶蓋遞給旁邊的張靜儀。
“喝口水,嗓子乾了吧?”
張靜儀接過水,看著江傾那副再正常不過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懷疑也徹底冇了。
她咕咚喝了一大口,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小聲嘟囔。
“算你識相。”
江傾莞爾,笑看著女孩醋意十足的小模樣。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拿出來瞥了一眼螢幕,是一條新訊息提醒,來自景恬。
“竹裡館,聽鬆閣,7點。”
傳送時間顯示是一分鐘前。
江傾眼神冇有絲毫變化,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將手機若無其事地塞回口袋。
他轉頭看向正在吃甜點的劉駿傑。
“劉導,下一場我和靜儀的對手戲,劇本這裡我覺得李峋的反應可以再收一點,那種不屑和懶得解釋的勁……”
很快,片場便隨著江傾的開口變得再度忙碌起來。
一天的拍攝平穩度過。
夜幕低垂,廬陽老城區一處鬨中取靜的深巷內,“竹裡館”的招牌在暖黃的燈籠映照下顯得古意盎然。
推開厚重的木門,彷彿穿越了時空,庭院深深,竹影婆娑,流水潺潺,隔絕了都市的喧囂。
江傾在穿著素色旗袍的服務員引領下,穿過曲徑通幽的迴廊,停在一間名為聽鬆閣的包廂門前。
服務員無聲地推開雕花木門,欠身退下。
包廂內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陳設雅緻,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靠窗的位置,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正憑窗而立,望著窗外庭院裡搖曳的竹影。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身。
見到江傾,對方臉上綻開一個盈盈的笑容,眼底有光,帶著點點喜色。
“江總,您很準時。”
她的聲音比白天更柔和幾分,還夾雜著絲絲之前不曾有過的嬌媚。
窗外暮色漸沉,江傾望著對麵的美麗身影,眼神微微一動。
她今晚的裝扮似乎格外……大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