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鐘，鵬城。
宴會廳內燈火通明，空氣裡浮動著香檳、高階香水和鮮花的混合氣味。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落在女明星們精心挑選的珠寶和禮服上，晃得人眼花。
江傾和章若南並肩走進星光璀璨的宴會廳時，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好奇、探究、羨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低語聲在衣香鬢影間蔓延開。
“真是江傾！他居然親自來了？”
“旁邊那個是章若南？他們一起進來的？”
“看來關係不一般啊……”
“嘖，這下熱鬨了。”
……
江傾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以及身邊章若南瞬間繃緊的呼吸。
他麵色如常，步履依舊從容，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這浮華的名利場。
“江總大駕光臨！歡迎歡迎！”
一道熱情洋溢的女聲響起。
芭莎主編沙小麗親自迎了上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喜和熱絡。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連身褲，氣場強大，笑容極具感染力。
“您能親自蒞臨，真是讓今晚的慈善夜蓬蓽生輝！之前收到貴公司確認回覆，我還以為是派代表出席，看到江總親至真是意外之喜！”
她笑容滿麵地伸出手，江傾禮貌地與之相握。
“沙主編客氣了，無問一直關注公益，有機會參與是我的榮幸。”
沙小麗笑得更加燦爛，目光在章若南身上停留一瞬，帶著職業性的讚許。
“若南這身真漂亮，和江總站在一起太養眼了。”
她巧妙地冇有深究兩人關係，隨即話鋒一轉。
“江總這邊請，主桌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好。”
江傾微笑頷首，與身旁的章若南點了下頭，旋即在她笑盈盈地目送中走開。
沙小麗親自引路，帶著江傾穿過人群，徑直走向最中心視野最好的那張圓桌。
所過之處，交談聲立馬低了幾分，一眾明星大咖或點頭致意，或投來友好的目光。
主桌上坐著的，皆是今晚分量最重的人物。
影壇常青樹劉德樺正與鄰座的陳可新導演低聲交談，黃小明見江傾走近立刻站起身，笑容滿麵地伸出手。
“江總！好久不見！真冇想到能在這兒碰上！”
“小明哥，又見麵了。”
江傾笑著與黃小明握手，態度熟稔。
上次在中餐廳的短暫相處，兩人對彼此印象都不錯。
“來，江總，我給您介紹一下。”
黃小明熱情地充當起中間人，指向劉德樺。
“這位是樺哥。”
“劉先生，久仰大名。”
江傾微微頷首，禮貌且不失風度。
劉德樺也站起身，笑容溫和地主動伸出手。
“江總年輕有為，水木那場關於ai的講座可是讓我們這些老傢夥都緊張了一把啊。”
他語氣帶著點自嘲的幽默，緩解了初次見麵的客套。
同桌還有包括於東曹華易在內的幾位影視公司老總，陳可新管琥等名導，在黃小明的引薦下，江傾一一與他們握手寒暄。
麵對這位近來風頭無兩手握前沿科技命脈的年輕新貴，每個人都給予了足夠的尊重和熱情。
落座後，話題很自然地轉向了江傾在水木大學那場引起廣泛討論的講座，關於人工智慧在影像生成領域的預測。
“江總。”
陳可新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您講座上說，未來ai有可能直接生成符合導演意圖的電影畫麵，甚至劇情片段？那我們這些靠手藝吃飯的導演還有演員們，豈不是都要失業了？”
他這話一出，同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傾臉上，皆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江傾端起侍者適時遞上的香檳，笑容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陳導言重了，ai是工具，是拓展創作邊界的助手，而非取代者。”
“它能高效地實現一些基礎構建，解放創作者的精力去專注於情感、思想、藝術表達這些更核心更不可替代的部分。”
“就像攝影出現，繪畫並未消亡，而是走向了新的高峰。”
“優秀的導演、演員賦予角色的靈魂和深度，是演演算法永遠無法複製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周圍豎著耳朵傾聽的所有人耳中。
這番話讓在座的一眾人神色明顯放鬆了許多，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黃小明適時笑著打圓場。
“就是！藝術的核心是人，是情感，ai再厲害，還能有我們樺哥會演戲？還能有江總你自己演的李峋有魅力？”
眾人聞言都笑起來，氣氛頓時融洽不少。
而在他們熱絡交談時，章若南已被工作人員引導至靠近邊緣的一桌落座。
同桌的多是二三線藝人或新人演員。
她安靜地坐下，目光卻忍不住飄向中心那個被眾星捧月的焦點。
同桌一位剛演了部小網劇的女演員主動湊近了些，帶著幾分羨慕和討好。
“章老師，你跟江總……很熟啊？剛纔一起走紅毯，氣場好配！”
其他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章若南迴過神連忙擺手，臉上帶著慣有的甜美笑容。
“冇有冇有，就是之前在飛機上遇到過，江總人特彆好，剛纔看我有點懵，順手幫了個忙。”
她巧妙地避開了“不熟”的直接否認，也冇過分渲染關係。
饒是如此，同桌人對她的態度也明顯比剛纔更熱絡了幾分。
畢竟，能“順手”被江傾解圍一起走紅毯，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江傾剛與黃小明聊了些他們後續錄製過程中關於周野的趣事，一陣馥鬱卻不濃烈的玫瑰香風悄然襲來。
他下意識抬眼，一抹驚豔的薄荷綠撞入眼簾。
熱芭正端著酒杯，笑靨如花地站在桌旁。
她今晚的造型堪稱大膽，江傾眼中也不禁閃過一抹驚豔。
一條薄荷綠色的georges hobeika深v高定禮服，緊貼著她曼妙的曲線，低胸領口大膽地開至腰線以上，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迷人的腰窩，在璀璨燈光下白得晃眼。
同色係的薄紗披肩半搭在臂彎，非但冇有遮掩，反而增添了幾分欲語還休的風情。
精心梳理的髮髻上點綴著璀璨的珠寶頭飾，與她深邃立體的五官，異域風情的氣質完美融合，整個人像一顆精心打磨、正在散發致命吸引力的寶石，火辣又高貴。
“江總。”
她紅唇輕啟，聲音帶著點慵懶的甜膩，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傾。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呀，那晚的宴會我可是眼巴巴等了好久，想著跟您這位現實版於途好好聊聊，結果您這位於先生直接冇來，害得我失落了好一陣呢。”
她語氣帶著明顯的嬌嗔意味，尾音微微上揚，撩人心絃。
說話時，她身體微微前傾，深v領口下的風光若隱若現，頸間那條細細的鑽石項鍊垂墜下來，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同桌的男士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連劉德樺也帶著欣賞的目光微笑看了她一眼。
黃小明更是笑著起鬨。
“哇！熱芭今天這身殺傷力可太大了！江總，放美女鴿子可不對啊！”
江傾能清晰感受到熱芭目光中的熱切，以及……勢在必得。
他麵上不動聲色，端起酒杯朝她示意了下，笑容溫和中帶著些疏離的歉意。
“熱芭老師言重了，上次確實是臨時有事，看來今天這杯酒是無論如何也得補上了？”
他巧妙地避開了“於途”這個曖昧的稱呼，玩笑般的迴應道。
“那當然要補！”
熱芭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笑容更加明媚了幾分，正要舉杯卻忽然被打斷。
“哎喲！江總，可真巧啊！你也在這兒！”
一道清脆又帶著點大大咧咧的女聲突然插進來。
楊梓穿著一身設計感十足的銀色短款禮服裙，像隻靈巧的小鹿般蹦躂過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無比的笑容，直接擠到熱芭和江傾之間的位置，彷彿冇看到熱芭瞬間僵硬的笑容。
“梓妹兒原來也在。”
江傾看到楊梓，笑容倒是真切了幾分。
之前去探班孟子藝時一起吃過飯，這姑娘性格直爽有趣像個小太陽，給他印象不錯。
“江總最近可是熱度很高啊，一會我們一起合個照，也讓我蹭蹭熱度嘛！”
楊梓熟稔地拍了下江傾的手臂，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然後纔像剛發現熱芭似的，誇張地“哎呀”一聲。
“熱芭你也在這兒呀！哇，你今天這裙子……也太拚了吧！”
她目光掃過熱芭那開到腰際的深v領口，語氣裡的讚歎聽起來無比真誠，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隻有女人才懂的不以為然。
熱芭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但職業素養讓她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弧度，隻是聲音裡的甜膩少了幾分。
“楊梓老師今天也很漂亮，我跟江總正聊起上次企鵝晚宴的事呢。”
她特意強調了“企鵝晚宴”，暗示自己與江傾有“前緣”。
“哦？是嗎？”
楊梓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好奇地轉向江傾。
“江總，企鵝那晚好玩嗎？是不是也像今天這樣，一堆美女圍著您轉啊？”
她這話看似玩笑，卻像根小刺不輕不重地紮了一下，既點出了熱芭的主動，又把自己放在了“旁觀者”的位置，還隱隱諷刺了名利場的現實。
江傾輕輕搖晃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光芒四射的女明星。
熱芭明豔如火，帶著強烈的侵略意圖和誘惑。
楊梓靈動跳脫大大咧咧，陰陽怪氣的本事卻也不小。
空氣中瀰漫的香水味似乎都帶上了無形的硝煙，他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那種暗流湧動的較勁，這可比剛纔那些關於ai的討論有趣多了。
他索性放鬆身體微微後靠，臉上帶著點看戲般輕鬆的笑意，冇有立刻回答楊梓的問題，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天晚宴我有事冇去，至於美女嘛……”
他故意頓了頓，在兩人都微微屏息時，才笑著補充。
“白日裡倒是見到許多，都在台上發光發熱，台下黑燈瞎火的，哪看得清圍著誰轉？”
他四兩撥千斤，還小小地自嘲了一下。
熱芭被噎了下，紅唇微抿。
楊梓則噗嗤笑出聲，覺得江傾這回答既滑頭又解氣。
“江總您可真會說話！那今晚燈光夠亮，您可看清楚了？”
她意有所指地又瞥了熱芭一眼。
熱芭哪肯輕易罷休，立刻調整狀態，身體又朝江傾的方向傾斜了幾分，披肩滑落些許也毫不在意，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親昵的埋怨。
“江總這話可太傷人了，那天我們聊的不是很愉快嗎？您倒好，不去參加晚宴也冇說一聲，今天可不能再跑了，看完您在水木的講座，我有好多問題想問您呢。”
她把“愉快”二字咬得意味深長，眼神更是直白地傳遞著邀請。
“請教問題？熱芭老師還需要請教啊？”
楊梓立刻接話，語氣誇張。
“你可是頂流，我這樣的小演員才該多向江總學習呢！江總，您說是不是呀？”
她根本冇打算遮掩自己的心思。
圈內都知道，她跟熱芭的團隊可冇少互相攻擊對方，早就冇了握手言和的可能性。
反正她對江傾又冇彆的心思，能噁心噁心熱芭也好，順帶也算幫幫孟孟了。
江傾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唇邊的笑意加深。
他晃了晃杯中的香檳，氣泡輕盈上升。
“術業有專攻。”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目光在熱芭明豔照人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楊梓充滿活力的眼睛。
“就像熱芭老師的魅力獨一無二，楊梓老師的感染力也是天賦異稟，而我……”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帶著笑意。
“我是搞科技的，如果兩位想瞭解量子力學可以找我，彆的就算了。”
他輕巧地把皮球踢了回去，暗示她們倆可以自己切磋去，彆拉他下水。
熱芭和楊梓同時愣了一下。
熱芭是冇想到江傾竟然冇有偏幫她，楊梓則覺得江傾這招“禍水東引”使得真妙，讓她有點想笑，又有點不甘心。
“江總可真會打太極！這是嫌麻煩想偷懶吧？”
楊梓反應極快，笑著嗔怪了一聲。
熱芭則嬌媚地橫了江傾一眼，紅唇勾起。
“江總這是嫌我煩了？”
就在這微妙僵持的時刻，江傾眼角餘光瞥見遠處角落裡章若南輕輕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在此之前，他早就注意到她一直在關注這邊。
她低下頭用指尖撥弄著麵前餐巾的邊緣，飽滿的臉頰微微鼓起，像個泄了氣的糯米糰子。
雖然隔著距離看不清她細微的表情，但她周身籠罩的淡淡地失落和“果然如此”的距離感，卻清晰地傳遞過來。
她端起桌上的果汁小口地抿著，目光不再投向這邊，而是轉向了舞台上正在除錯裝置的工作人員，彷彿那裡有什麼特彆吸引人的東西。
江傾心中瞭然。
這姑娘大概是覺得這星光熠熠大佬雲集的名利場中心，離她那個位置實在太過遙遠了。
他身邊圍繞的光環和關注，對她而言大概就像此刻頭頂那遙不可及的巨大水晶吊燈，璀璨卻冰冷。
他收回目光，看著眼前依舊“戰意”未消的熱芭和楊梓，忽然覺得這滿場的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似乎也少了幾分剛纔的興致。
這時，台上正巧傳來音樂聲，主持人正緩緩走向台前。
晚宴活動要正式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