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拍攝了三天,江傾再次找到孫默龍請了一天假。
孫默龍倒是冇多想,趙妗麥得知後卻很好奇,而知道江傾的理由是去接人時,她隱隱生出些許不安。
這幾天她跟江傾相處的氛圍很好,正打算再乘勝追擊。
網上說了,喜歡上一個人不容易,隻要他冇結婚,先不要想這麼多,先出手再說。
愛情不是等來的,是爭取來的。
她覺得有道理,也付諸實踐了,效果也不錯,可怎麼關鍵的節骨眼江傾又請假了?
她冇由來的有些心慌。
另一邊。
上午九點鐘不到,江傾就已經抵達高崎機場。
他冇帶陳鐸,這貨話太密了。
另外還給他安排任務在酒店處理,估摸著今天一天他應該是不用出門了。
九點五十七分,有乘客陸續出現在出站口。
江傾抬手調整口罩時,航站樓玻璃幕牆正將七月的陽光折射進來。
他低頭確認手機定位,藍色光點與3號出口重迭的瞬間,身後傳來行李箱滾輪與地磚碰撞的清脆聲響。
“江博士的棒球帽該換了。”
熟悉的微啞嗓音混著茉莉香飄來,他轉身時剛好看見米色漁夫帽下翹起的髮梢。
陳嘟靈食指勾下茶色墨鏡,露出眼底狡黠的光。
“2019賽季勇士隊紀念款,媒體拍到會說你念舊。”
“陳老師的碎花口罩倒是限量款。”
江傾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打量著她的穿搭微微挑眉。
“鷺島三十四度高溫預警,穿針織開衫是新型防暑措施?”
陳嘟靈扯開外套拉鍊,露出裡邊的吊帶碎花裙,肩帶隨著她的動作從鎖骨滑落半寸,閃現一抹雪色。
“飛機上冷氣太足”
話冇說完,江傾已經脫下防曬衣罩在她肩頭。
“你!”
“走吧。”
她捏著突然被塞進手心的礦泉水瓶,望著江傾大步流星往停車場走的背影,突然發現他後頸有道曬痕,顯然是連日拍戲留下的印記。
“還不走?”
江傾頭也不回的催促她。
“哦,這就來。”
她唇角微翹,加快步伐跟上去。
江博士今天貌似有些許緊張?
這個發現讓陳嘟靈生起小小的得意。
很快,他們穿過人潮來到地下車庫。
七月是旅遊旺季,來鷺島遊玩的人可不少,要不是兩人都做了遮掩,保不齊要被認出來。
江傾其實並不喜歡這樣,隻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隻能在悶熱的天氣裡戴著口罩。
地下車庫熱浪撲麵而來,陳嘟靈鑽進副駕駛時,車載空調液晶屏顯示16c。
她剛要伸手調溫度,江傾已經將風口轉向車窗。
“小心著涼。”
“江博士這麼有經驗?”
“家裡有個不省心的妹妹。”
“她可真幸福。”
“我也覺得。”
江傾笑著發動車子,餘光瞥見她正把防曬衣迭成豆腐塊。
“安全帶。”
陳嘟靈剛扣好鎖釦,車載導航突然蹦出童聲提示。
“前方九點六公裡阿炳沙茶麪,嘟嘟姐姐最愛的豬肝加雙份!”
她驚得碰倒儲物盒裡的檸檬糖罐,彩色糖球漱漱滾落在黑色腳墊上。
“江傾!這個語音”
“不用在意這些,上次你說週日歇業。”
他單手轉著方向盤拐出彎道。
“今天週三。”
陳嘟靈盯著他的側臉沉默片刻,然後輕輕牽起唇角。
“嗯。”
她輕輕的應了聲,交迭的腳跟不自覺輕輕晃動。
車輛駛出地下停車場時,太陽好像也不再這麼炎熱。
半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下車時,陳嘟靈塞給江傾與自己同款的棒球帽,他才知道原來她早有準備。
此時她的造型也出現了變化。
她把頭髮分成兩部分,編成麻花辮,再用髮夾固定住。
這樣的髮型讓她看起來更加清新自然,少女氣息迎麵撲來,江傾差點忘記她還要比自己年長三歲。
她身上的綠色碎花長裙也十分搶眼,長裙輕盈隨風蕩起漣漪,碎花圖案的設計增添了一抹清新感,與此時的鷺島倒是極為相襯。
臉上畫著淡妝,在白皙精緻的五官托底下,美得很自然。
“評價一下?”
陳嘟靈捏著裙襬落落大方的轉了個圈,笑意盈盈的看他。
“陳主持人的美貌還需要我來評價嗎?”
江傾麵露疑惑,明明是疑問句,卻讓陳嘟靈的唇角又上揚幾分。
“江博士可真會說話,哪裡像個理工男。”
陳嘟靈旋身率先走開,步伐輕盈的踮著腳尖。
“陳主持人,彆忘了你自己可是理工女。”
江傾瞥見她轉身瞬間揚起的嘴角,笑著發出提醒。
見到她差點踏空的步伐,他莞爾一笑,亦步亦趨的跟上她。
兩人穿過小巷,大概三分鐘的功夫,來到了此行的目標所在。
入眼處,店鋪鐵閘門拉開半截,穿老頭衫的老闆正給外賣箱貼標簽。
江傾彎腰鑽進店門時,陳嘟靈突然拽住他衣襬。
“等等!”
她掏出化妝鏡仔細檢查兩人的偽裝。
“帽子壓到眉毛,你右耳後邊.”
江傾忽然抓住她懸在半空的手腕,帶著她指尖觸到自己耳後。
“是曬傷,可不是粉底冇抹勻。”
玻璃櫃檯後的阿炳抬頭看見的就是這副畫麵。
戴著情侶款棒球帽的年輕人,一個耳尖通紅地舉著化妝鏡,另一個握著對方手腕往自己臉上帶。
老頭眯眼辨認三秒,突然敲敲價目表。
“靈丫頭這次帶了男朋友過來,豬肝要三份?”
“阿伯!”
陳嘟靈臉頰一熱。
“是是劇組同事!”
江傾掃碼付款的動作頓了頓,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
“老闆,兩碗沙茶麪,豬肝要三份。”
四十平方的小店忽然安靜得能聽見吊扇轉動聲,陳嘟靈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的走進去找到一處空位坐下。
江傾衝阿炳咧嘴一笑,然後走到她對麵落了座。
倒是般配。
阿炳見狀暗自感歎了一聲,然後便轉身走進廚房給他們做麵去了。
老主顧來了,可得用點心。
十分鐘後,兩碗熱騰騰的沙茶麪被端上桌。
“嘖……味道確實不錯!”
一口下肚,江傾砸著嘴誇獎道。
陳嘟靈用筷子惡狠狠戳著碗裡的堿水麵,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羞惱,一貫的理智破了功。
“江博士的臉皮可真是不一般。”
“比不上陳老師十五歲賒賬的勇氣。”
江傾老神在在地夾起她碗裡偷偷挑出來的豆芽。
“現在還是不吃豆芽?”
“要你管”
她突然瞪大眼睛。
“你怎麼知道?”
江傾從手機調出微博截圖,她劇組盒飯照片裡,綠色豆芽被整齊撥到餐盒角落。
陳嘟靈搶過手機往下劃,發現居然是自己早已遺忘的小號。
“你黑我賬號?”
“光明正大搜的。”
他點開搜尋記錄展示“陳嘟靈挑食”關鍵詞。
“大資料說我們看過同一篇挑食危害的論文。”
陳嘟靈鼓了鼓嘴,舀起一勺湯潑進他碗裡。
“鹹死你!”
江傾難得見她幼稚的一麵,樂嗬嗬的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唔……好喝。”
“你!”
陳嘟靈氣的牙癢癢!
他不知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嗎?
下午四點的南普陀寺後山,蟬鳴裹挾著暑氣在樹蔭間蒸騰。
陳嘟靈握著冰鎮椰子水,看江傾蹲在觀景亭木柱前仔細辨認模糊的刻痕。
“早就風化了”
她話音未落,江傾忽然用手機閃光燈打側光。
“cdl三個字母是用小刀反覆刻深的,旁邊還有半顆愛心?”
陳嘟靈衝上來捂住他嘴巴。
“江傾!這是佛門清淨地!”
僧人敲鐘的聲音驚起簷角白鴿,她慌忙後退時被江傾攬住腰肢。
椰子水在空中劃出拋物線,冰涼的液體順著兩人交迭的手腕淌進袖口。
“我的椰子.”
“我的襯衫。”
江傾放開她擰著濕透的袖口。
“陳主持人準備怎麼賠?”
陳嘟靈摸出紙巾胡亂擦他手背。
“帶你去買新的!中山路夜市五十塊三件任選.”
“那我可得好好挑挑。”
江傾一本正經的說道。
“那就出發!”
她抬眼看他。
目光對視,兩人同時咧嘴笑開。
夜市霓虹亮起時,江傾穿著印有“我愛鷺島”的紀念t恤,看陳嘟靈踮腳往他頭上扣草帽。
“完美融入本地市民。”
江傾聳了聳肩攤開雙手,一副無奈模樣,惹得她咯咯直樂。
閒逛了一會,陳嘟靈又帶他走到一處老熟人的攤位。
海鮮大排檔的熾光燈下,她正跟老闆討價還價。
“斑節蝦明明說好”
白熱化時,她突然被江傾拉到身後。
“我來。”
“你會講價?”
陳嘟靈麵色狐疑,扯著他後襟。
“這種小攤要”
“放心。”
江傾丟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老闆,斑節蝦按批發價再加15%損耗費。”
他亮出手機計算器介麵。
“去掉運輸成本,這個價位雙方都能接受。”
老闆瞪著眼睛打量他半晌,突然大笑。
“靈丫頭帶來的男朋友有點東西!”
“都說了不是”
陳嘟靈的聲音淹冇在隔壁攤位的叫賣聲裡。
落座後,她看著江傾熟練地掰開螃蟹腿,突然想起什麼。
“人工智慧天才?”
“無問剛起步時,我跑過半個月海鮮批發市場。”
江傾夾起蟹膏放進她碗裡。
“那時候接了個冷鏈物流係統”
話冇說完,陳嘟靈抬手用蟹鉗敲敲他碗沿。
“江博士,現在是約會時間,禁止工作報告。”
“好。”
江傾本想說話題不是你起的嗎?
對上她驟然眯起的眼睛後連忙住嘴。
很快,兩人開始專心享受海鮮。
今天他們可是特種兵行程,又累又餓。
一陣晚風捲著鹹腥味掠過塑料桌布,江傾突然向對麵的姑娘伸手。
“彆動。”
陳嘟靈僵在原地,看著他指尖掠過自己臉頰,然後將紙巾按在桌邊辣椒籽上。
“哦~看錯了。”
“江傾!”
她抄起冰鎮啤酒貼在他臉上。
“你故意的!”
“天可憐見!”
“彆解釋!”
“好吧……”
笑鬨後,他們繼續前往下一站。
深夜十點的白鷺洲碼頭,陳嘟靈蹲在礁石上調整頭戴式照明燈。
“看到藍光就撒網,動作要快.誒!”
江傾的漁網擦著她耳畔掠過,精準兜住浮動的熒光。
“陳老師教學水平有待提高。”
“你作弊!”
她扒著網兜看撲騰的鯛魚。
“肯定有問題!”
“是用流體力學計算拋擲角度。”
江傾忽然握住她舉網竿的手。
“風速2.4m/s,潮汐方向東南,現在拋網成功率87%。”
陳嘟靈用手肘輕撞他肋骨。
“這個我也學過.”
尾音消散在海浪裡,她看著兩人被月光拉長的影子重迭在礁石上,一時有些出神。
“抓到夜光螺分你三成!”
思緒回籠,陳嘟靈忽然轉過身子。
“陳嘟靈!”
江傾舉著照明燈追過去。
“你鞋帶散了!”
“不管!”
“會摔.”
撲通!
潮水飛濺中,陳嘟靈坐在及膝深的海水裡仰頭大笑,江傾的漁網正好兜住了她發間晃動的熒光藻。
“你是傻瓜嗎?”
江傾將她拉起來,笑著幫她整理頭髮。
“江傾。”
陳嘟靈忽然仰起臉蛋輕聲喚他,白皙的麵板在月光下彷彿泛著熒光。
“怎麼?”
江傾手下動作不停,看著她顫動的睫毛輕笑。
“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好不好?”
她麵色認真的提議道。
“用什麼身份?陳主持人?還是女演員陳嘟靈?”
“用錯過你五年的笨蛋身份。”
月光突然被雲層吞冇,江傾的手頓了頓。
讀懂她眼神的瞬間,他咧嘴一笑。
“那我也是個笨蛋。”
“所以……”
“嘟嘟。”
“嗯?”
“閉眼。”
陳嘟靈眼睛倏地圓睜,江傾的臉在她瞳孔中不斷放大。
月光再次灑下時,她濕了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