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過半時，江傾提前和雷軍等人告彆離場。
他今天夠累了，可不想再繼續做解題工具人。
雷軍幾人送他離開時看著他身旁的王怵然笑容揶揄，江傾知道他們會錯了意，卻也不辯駁，這樣他也能少費口舌。
而且他忽然想起，之前十三在分析“一座城，在等你”劇本時提起過，製作方擬定的女主正是王怵然。
想想也是有趣。
晚九點，整個京城依舊燈火通明，車流擁堵。
路途中，車載空調發出細微嗡鳴，王怵然第三次調整了安全帶卡扣。
江傾正在回訊息。
嗯……訊息有點多。
小野：“江傾，ai以後真的能自己寫程式碼嗎？它還能做什麼呀？（撓頭）”
孟姐：“今天在台上穿的白襯衫給我留下，下次穿給你看（挑眉）”
嘟嘟：“今天看了全程，忽然讓我想起了五年前的你。”
小田：“今天很帥呦，江博士o(n_n)o”
靜儀：“你上次是不是在安慰我？（慌張）”
麥麥：“拍戲間隙斷斷續續看了直播，忽然覺得應該早點認識你，高中理科太難了（垂頭喪氣）”
李一彤：“今天又被江博士擊中了呀（帥氣的肯定）”
劉皓存：“江博士在台上的時候可比在塔上的時候帥氣多了，所以ai以後能識彆心動指數嗎？（好奇）”
楊肸梓：“今天漲知識了（驚訝）”
看著一條接一條的訊息，江傾不禁挑了挑眉。
自己什麼時候跟這麼多女演員產生瓜葛了？
王怵然乖乖扶著膝蓋坐在一旁，神色拘謹。
駕車的自然是陳鐸。
她不時看一眼江傾，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怎麼開口，怕影響江傾回訊息。
餘光裡，她隱約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雖然剛剛她已經拿到了江傾的聯絡方式，可還冇跟他聊過天呢。
這麼一想，心中頓生出幾分羨慕。
“江神還記得【一座城在等你】嗎？”
猶豫再三後，王怵然捏著裙襬小心翼翼的開啟話題。
“就是悅凱之前想請您飾演男二孟宴臣的那個劇本。”
“消防站長的設定有問題。”
江傾指尖一頓，暫停打字抬頭看她。
“第15場強闖火場的戲，連基礎安全流程都弄錯。”
他自然記得，隻是冇想到她會突然提起。
王怵然乖巧地傾身聽他說話，神色極為認真。
那些被她用熒光筆標記的對手戲台詞，此刻在記憶裡燙得驚人。
第28場戲裡許沁要給孟宴臣係領帶，她曾經對著鏡子練了上百遍。
“我知道，劇本確實有很多漏洞，隻是當初以為能跟您演兄妹，我還挺期待的來著。”
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冇想到您後來冇有接，我還失落了好久。”
車輛忽然碾過減速帶，慣性讓她歪向江傾肩頭。
隔著襯衫感受到體溫的瞬間，她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
“劇本問題太多，醫療線更離譜。”
江傾隨手扶正她肩膀，冇注意到她咬住的下唇。
“急診醫生給昏迷患者做腰穿？”
他語氣中透著難以理解，哪怕已經過去很久，想到這個劇本裡的雷人錯漏處他還是會忍不住覺得荒謬。
王怵然低頭盯著絞緊的十指，默默傾聽。
她知道這個劇本漏洞百出，可那是能光明正大給他整理衣領的機會，就像超話裡流傳的劇組路透照那樣。
所以哪怕是現在，她還是覺得很可惜。
“您覺得我不該接？”
她突然仰起臉，眼底水光晃得睫毛輕顫。
江傾與她對視，想到她連續穩居超話貢獻榜榜首，想到她發的那些帖子，想到她今天告訴自己，她就是“江畔摘星人”的場景。
此刻這個裹著純白禮服滿眼崇拜的姑娘，在征詢他的建議。
“好演員該挑食。”
他收起手機，表情認真的看她。
這時，車輛開始緩緩降速。
陳鐸踩下刹車的瞬間，王怵然對他輕輕點頭，揚起唇角露出乖巧的微笑。
“那我聽您的。”
江傾眼神一頓，冇想到自己這個明星粉絲會這麼聽勸。
“嗯，你以後有的是機會接觸好本子。”
他大概知道，那個劇本貌似因為男主的緣故在圈內還挺搶手，這姑娘能這麼果斷放棄，確實出乎意料。
“江神這麼說，那肯定可以。”
王怵然仰著臉蛋，雙唇微微上揚，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得像是幼稚園的小女孩。
“不過如果有機會能跟江神合作一次，那就更好了。”
她聲音軟軟的，眼底透著期待。
江傾有瞬間的驚豔，眼前的姑娘妝容精緻，五官大氣，頗具古典的美感，如果扮作古裝一點很合適。
可此時她笑容乖軟，表情天真，跟此時優雅的形象極具反差感。
而且她本就是偏成熟的長相，此時看起來卻真的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或許會有機會的。”
江傾笑了下，隻當是她作為粉絲的期望，並未多想。
“回去吧，早點休息。”
他輕聲囑咐道。
“嗯，今天我很開心，江神再見。”
王怵然眉眼彎彎地衝江傾擺了擺手，然後轉頭看向前排的陳鐸。
“陳助理也辛苦了。”
她笑容不減，禮貌表示感謝。
“王小姐客氣了。”
陳鐸看向後視鏡笑著點頭。
“再見。”
江傾也笑容溫和的迴應她。
王怵然輕輕點頭，手放在車把手上時，她動作一頓，回頭看向江傾，麵色猶疑不定。
“怎麼了？”
江傾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主動開口。
“江神，我以後可以主動給您發訊息嗎？”
問出口時，她握緊了車門把手。
江傾表情一怔，隨即揚起笑臉。
“當然可以，而且不用總是用您來稱呼，叫我江傾就好。”
他笑著補充道。
王怵然麵部肉眼可見的覆滿喜色，她忙不迭的點頭。
“那江，江傾，你也可以叫我怵然，身邊人都這麼叫我。”
“好，怵然。”
江傾眉眼帶笑，輕聲喚她。
“嗯！那再見……”
王怵然抿著嘴，眼神亮晶晶的盯著他。
“江傾！”
拖長的尾音後，她聲音柔柔的喚道。
“嗯。”
江傾麵含笑意，輕輕點頭。
見狀，王怵然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輕輕推開車門跨出去。
站定後，她輕盈的轉過身子，歪著頭衝江傾輕輕揮手。
江傾也對她擺手迴應，隨著陳鐸緩緩啟動車輛，江傾才轉身坐直身子，再次摸出手機。
“江總。”
行駛了一會，前排的陳鐸突然出聲喚他。
江傾抬頭看向後視鏡，注意到他的眼神示意，回頭望見遠處一道白色身影還在對著這個方向不斷揮手。
他眼尾一挑，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低估了這位明星粉絲的熱情。
“江總，小迷妹啊，還是個大美女，關鍵還是個女明星！”
陳鐸衝著後視鏡擠眉弄眼。
“你們還差點合作了，緣分呐！”
“好好開你的車。”
江傾斜睨了他一眼。
“好嘞！”
陳鐸立馬坐直身子，目不斜視的把握方向盤。
他可不想被髮配回公司。
江傾搖頭輕笑，又回頭看了眼，隱約還能見到一抹白色虛影，直到車輛轉彎駛出停車場才完全消失。
這種感覺倒是蠻有意思。
粉絲嗎？
第一次直麵這種粉絲，還是個女明星，給他的感受倒是比較新奇。
搖了搖頭，他便將這事拋之腦後，注意力集中到手機螢幕上。
他可還有很多訊息冇有回。
地下停車場中，王怵然還站在原地望著江傾車尾紅暈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今天她終於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江神，他是這麼專業、耀眼、風趣……跟她想象中的樣子完全重合。
不！
應該說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好上百倍千倍！
他很溫柔，還邀請自己跳舞，最重要的是，他讓自己喊他江傾呢！
地下停車場的白熾燈在頭頂投下冷冽的光，當王怵然驟然回過神時，背脊倏然繃直。
她垂落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禮裙腰側褶皺，那裡還殘留著江傾扶她時隔著衣料的餘溫。
“哢嗒！”
高跟鞋跟碾過水泥地的聲響在空曠空間裡格外清脆，她突然轉身走向立柱後的監控盲區。
鏡麵裝飾牆倒映出她猛然抬起的臉龐，方纔清澈如鹿的眼眸此刻翻湧著晦暗霧靄，唇角不受控地抽搐兩下，忽然綻開一道與之前那抹乖巧笑容截然不同的弧度。
左臉肌肉牽扯得比右臉更用力，露出的小半截虎牙在陰影裡泛著森白的光。
“他說……會有機會的。”
她對著牆麵呢喃，指尖順著自己鎖骨滑到頸側動脈處，那裡正隨著回憶劇烈搏動。
指腹突然狠狠按壓血管，疼痛讓她喉嚨裡溢位短促的笑音，像是被揉皺的綢緞在夜色裡窸窣作響。
監控器紅點在不遠處規律閃爍，她卻仰頭盯著通風管道投下的蛛網狀陰影，瞳孔隨著記憶裡的畫麵縮放。
江傾說話時眼角的笑意，扶她肩頭時屈起的指節，喚她“怵然”時睫毛垂落的弧度。
“那些訊息列表裡的名字……”
她突然歪頭將手指按在牆麵，用力碾磨時發出的刮擦聲蓋過了喉嚨裡的低語。
“孟孟的腰很軟嗎？小野的問題很有趣嗎？辯論賽……”
這時，地下二層傳來車輛入庫的轟鳴，她倏地收斂表情。
從手包夾層抽出的濕巾細緻擦拭著每根手指，再抬頭時她已換上柔和笑意，唯有眼尾依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經過消防栓鏡麵時，她對著倒影練習了三次抿唇的弧度。
左邊要比右邊多揚起0.5毫米，這是江傾在宴會上對她微笑時的黃金比例。
她記得很清楚。
直到走進電梯，王怵然還攥著留有他餘溫的紙巾。
金屬轎廂映出她驟然冷下的眉眼，手機點亮螢幕瞬間，她毫不猶豫的給經紀人發去自己要拒演“一座城，在等你”的訊息。
答應江傾的事，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不在乎。
哪怕會被罵，她也不在乎。
現在隻是初步確定了意向而已，還冇正式簽合同。
而且，就算簽了合同又如何？
她不在乎！
淩晨一點時分。
王怵然的臥室依然燈火通明，她赤腳走向飄窗邊的收納盒。
近三百張列印照片雪花般散落，全是不同角度的江傾，實驗室的白大褂，機場的灰色襯衣，還有被瘋轉的桃花塢神圖……
翻閱著手中的照片，她指尖忽然頓在江傾與周野的合照上。
畫麵裡江傾正彎腰給女孩係圍裙帶，這個動作讓她想起今晚他們車裡的觸碰。
指甲無意識摳進照片裡周野的笑臉，直到相紙裂開細紋。
“叮咚！“
超話特彆提醒倏地響起，拯救了即將看不出形狀的照片。
江傾點讚了她小號半年前冇露臉彈鋼琴的視訊，這個認知讓她赤著腳在木地板上轉了好幾圈。
“江傾……江傾……江……傾……”
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女孩勾著唇，笑容如盛開的彼岸花。
妖冶卻危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