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平淡無波,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語氣說道:“都起來吧。不過是一頭不開眼的孽畜,衝撞了神駕,自尋死路罷了。此等穢物,本應打入九幽,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也念在爾等腹中空空,便將其肉身賜予你們,果腹充饑吧。”
這番話說得半文不白,神神叨叨,卻是李春花絞儘腦汁,從以前聽說書先生那裡學來的腔調。
但聽在這些早已被神蹟衝昏頭腦的村民耳朵裡,卻不亞於綸音佛語!
看!這就是真神!談笑間降服妖王,還把妖王的肉身賜給我們這些凡人吃!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恩德!
“謝菩薩恩典!”
眾人再次叩首,這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李春花看著那頭巨大的野豬,眉頭一皺。這麼大的傢夥,怎麼處理倒是個問題。
“大牛!李癩子!趙老四!你們幾個,帶人把這畜生抬到營地中間去!”李春花下令道。
“哎!好嘞!”
十幾個壯勞力應聲而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這頭昏死過去的野豬王連拖帶拽地弄到了幾堆篝火的中央。
看著這頭龐然大物,所有人都犯了難。
“春花嬸子……這……這畜生皮糙肉厚,咱們手裡這幾把破柴刀,怕是連它的皮都劃不破啊!”李癩子愁眉苦臉地說道。
眾人一看,可不是嘛!這野豬王的皮,跟老樹皮一樣又粗又硬,上麵還凝結著乾掉的泥土和鬆油,彆說柴刀了,恐怕斧子都未必能砍得動。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李春花不慌不忙地從她那個神奇的破包袱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在火光下閃著銀色寒光的……水果刀!
這是她在兩元店順手買的,刀身纖薄,看起來脆弱無比。
“用這個。”李春花將水果刀遞給了一旁發愣的李大牛。
“娘……這個……行嗎?”李大牛看著手裡這輕飄飄的小刀,一臉的懷疑。
村民們也都是滿臉不信。連柴刀都砍不動的豬皮,就憑這跟玩具似的小鐵片?
李春花冇有解釋,隻是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說道:“此乃天界庖丁所用之‘解牛刃’,無堅不摧。你且從這畜生的脖頸動脈處下手,一劃即可。”
她指了指野豬脖子下方一處柔軟的地方。
李大牛將信將疑,但出於對母親的絕對信任,他還是攥著那把水果刀,走上前去,按照李春花指示的位置,屏住呼吸,用力一劃!
“嘶啦——”
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裂帛聲響起!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把看起來脆弱無比的“解牛刃”,竟然如同切豆腐一般,輕而易舉地劃開了野豬王那堅韌的厚皮!
一股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天呐!真的劃開了!”
“神兵!這也是神兵啊!”
人群再次發出一陣驚呼!
李大牛也是又驚又喜,他看著手裡的水果刀,感覺自己拿的不是刀,而是一道聖旨!
接下來,在李春花的“神意”指導下,村民們開始了熱火朝天的勞動。
李春花指揮著他們,用最省力的方式給野豬放血、剝皮、開膛破肚。她的每一句指示,都精準無比,彷彿她天生就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龐然大物。
實際上,這都是她當年在村裡,看殺豬匠殺過年豬時學來的手藝。
很快,一頭完整的野豬王,就被分割成了一塊塊大小均勻的肉塊。那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厚實緊緻的裡脊肉,還有帶著脆骨的排骨,堆在乾淨的芭蕉葉上,像一座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