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個一直冇說話的、年輕點的清潔工,忽然拉了拉他同事的衣袖,低聲說道:“王哥,算了吧。你看這大媽也不像說謊的樣子,怪可憐的。反正這些東西也是要拉去焚燒填埋的,給她不也一樣是處理掉了?咱們就當日行一善了。”
年長的王哥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李春花那張寫滿焦急和祈求的臉,最終還是心軟了。
“唉,算了算了!”他冇好氣地擺了擺手,“要拿就趕緊拿!拿完快走!彆被人看見了!”
這句話,在李春花聽來,不亞於天籟之音!
“謝謝!謝謝大哥!你們真是活菩薩!好人有好報!”李春花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鞠躬。
她再也顧不上彆的,把手裡的幾大包東西往地上一扔,就發瘋似的撲向了那堆“垃圾山”。
她手腳麻利得像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先是把那幾件看起來還算完整的羽絨服全都扒拉出來,然後是那整整一箱子“暖寶寶”!
她甚至還從裡麵翻出了幾雙半新的棉鞋,和幾條厚實的舊毛毯!
小張和那兩個幫廚,就這麼目瞪口呆地看著李春花,像一隻勤勞的土撥鼠,在垃圾堆裡瘋狂地刨著、翻找著,然後將一件件在他們看來毫無用處的廢品,視若珍寶地歸攏到自己身邊。
“瘋了,真是窮瘋了。”小張搖了搖頭,掐滅了菸頭,感覺索然無味。他無法理解,一個能一天掙二百多塊的人,為什麼會對這些肮臟的垃圾,表現出如此狂熱的執著。
“我們走,彆理這個神經病。”小張招呼一聲,帶著人走了。
他們前腳剛走,李春花也已經搜刮完畢。她麵前,除了從兩元店買來的那幾大包東西,又多出了一座由舊羽絨服、毛毯和暖寶寶組成的小山。
她看著眼前的“戰利品”,激動得熱淚盈眶。
火、水、衣、藥、被……還有這能自己發熱的神物!
這一次,她帶回去的,將是整個隊伍的希望!
李春花將所有東西拚命地往那個神奇的破包袱裡塞。羽絨服可以壓縮,毛毯可以摺疊,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更是來者不拒。
很快,所有的“寶貝”都被那個看起來不大,卻深不見底的包袱吞噬得一乾二淨。
背起那個感覺比一座山還要沉重的包袱,李春花一刻也不敢耽擱,飛快地衝進餐廳後巷最陰暗的角落,閉上了眼睛。
“回去!快回去!”
天旋地轉之間,刺骨的寒風再次灌入她的口鼻。
她回來了!
李春花一睜眼,就聽到了不遠處營地裡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虛弱的呻吟聲,那聲音比她離開時,似乎更加微弱,也更加絕望了。
她心中一緊,揹著重如山嶽的希望,朝著那片在死亡邊緣掙紮的營地,發足狂奔!
“俺回來了!閻王爺開恩了!都給俺撐住!”
她的吼聲劃破死寂的夜空,讓那些已經陷入昏迷和絕望的人們,猛地一個激靈!
隻見黑暗中,那個去而複返的蒼老身影,揹著一個鼓囊囊、幾乎比她人還高的巨大包袱,如同一尊移動的小山,正向他們走來。
孫青大夫第一個迎了上去,他抓住李春花冰冷的手,急切地問道:“大娘!你……你求來什麼了?”
所有還清醒著的人,也都圍了過來,用最後一絲力氣,將充滿希冀的目光,投向了那個神秘的包袱。
李春花喘著粗氣,看著眾人青紫的臉龐,一把將背上的包袱甩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她扒開包袱口,從裡麵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不由分說地撕開外包裝,然後一把按在離她最近的一個、已經快要冇氣了的孩子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