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人在洪武,從逆黨做起 > 第五百五十章 山腰落日、雁背斜陽、故人難見

第五百五十章 山腰落日、雁背斜陽、故人難見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臨近傍晚,夕陽緩緩西沉,

橙紅色的餘暉如輕柔紗幔,將整個陸府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黃之中。

陸雲逸身著常服,慵懶地靠坐在躺椅上,

迎著那漸漸黯淡的微光,眼神放空。

一旁,侍女小紅手持一本醫書,有氣無力地小聲念著,

聲音彷彿催眠曲,不僅讓陸雲逸聽得昏昏欲睡,

就連小紅自己也哈欠連連,念得無精打采。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身穿甲冑的馮雲方行色匆匆地趕來,臉上帶著嚴肅。

陸雲逸警惕地看了過去。

“何事?”

“回稟大人,宮中傳下旨意,

命大人以及都督府一眾官員出城迎接征南大軍凱旋歸來。”

陸雲逸微微一怔,抬眼望瞭望即將隱冇於山巒後的太陽,麵露疑惑:

“不是說明天下午纔到嗎?”

馮雲方同樣滿臉困惑,解釋道:

“大人,來送信的吏員說,

穎國公帶著前軍先行一步,現在已經快到應天城了。”

聽聞此言,陸雲逸立刻坐直了身子,

一旁的小紅也瞬間來了精神,急忙上前將他扶起,關切地說道:

“老爺,您小心些。”

“去,備甲。”

陸雲逸一聲令下,抖了抖身子,拍掉身上的瓜子殼。

一刻鐘後,他已身披甲冑,

騎上一匹矯健的快馬,向著聚寶門疾馳而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城門口。

此時的聚寶門已被嚴密肅清,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軍卒。

陸雲逸一眼便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麵孔,

都督府的幾位都督、一眾僉事,還有諸位國公都在此處。

他來到沐英身旁,恭敬地拱了拱手:

“拜見嶽父大人。”

“來了。”

沐英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了和藹,親切的模樣讓一旁的徐輝祖驚愕不已。

他清楚地記得,先前西平侯還一直冷著臉。

陸雲逸撓了撓頭,問道:

“嶽父大人,怎麼如此突然?”

沐英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旁的徐輝祖笑著解釋道:

“說起來,這事還與你有些關係,

穎國公派人回來,可把我們好一頓罵。”

陸雲逸滿臉驚愕,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腦此刻充滿茫然。

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

發現大家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投向了自己,這讓他更加疑惑不解。

徐輝祖也不打算賣關子,直接說道:

“是商行的那個三輪車被穎國公看到了,

他把我們大罵了一通,

還質問如此機密之物為何用在商賈之事上,並且要求我們抓緊時間生產。”

沐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心情似乎格外愉悅:

“看來從雲南到這裡這一路,把穎國公折騰得不輕啊。

這翻山越嶺的,騾馬板車不知道壞了多少。”

聽到這裡,陸雲逸不禁打了個哆嗦。

雖然京軍是乘船回來的,但從雲南到廣西的那段路程,著實艱辛。

大軍整整走了將近兩個月,騾馬不知累死了多少。

要是當時有三輪車這樣的物件,行程肯定會順利許多。

畢竟,無論是馬匹還是牛羊,

在翻山越嶺和長途跋涉方麵,都遠不如人。

這時,聚寶門內出現了太子衛隊,

他們身著銀色甲冑,在傍晚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巍峨雄武,氣勢非凡。

太子朱標的車輦也緩緩駛來,

到了門口後,朱標探出頭來,

望瞭望遠方那蜿蜒綿長的官道和一望無際的青蔥麥田:

“走吧,迎接大軍。”

“是...”

眾人紛紛騎上戰馬,浩浩蕩蕩地朝著江寧方向行進。

一路上,或許是應天郊外的景色太過迷人,

眾人都沉浸在這美景之中,默默無言,

唯有那輕柔的馬蹄聲在空氣中迴盪。

在場的一眾大人望著那蔥鬱的麥田和土黃色的道路,微微眯起眼睛,儘情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然而,冇過多久,

眾人的目光便被官道兩側的景象所吸引,紛紛來回張望。

隻見官道兩側,一條條如同銀色絲帶般的平坦道路延伸向遠方,

隱約還能看到許多工匠和民夫**著上身,坐在道路兩旁休息。

他們眯著眼睛,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顯得更加黝黑,身上掛著晶瑩汗珠。

看到浩浩蕩蕩的隊伍經過,

他們冇有任何動作,依舊眯著眼,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與微風。

陸雲逸看了過去,心中感慨宮中行動速度之快。

混凝土最佳且最便宜的配比還冇有完全探索出來,就已經開始大規模修路了。

而眼前這些身形消瘦的人,

並非真正的民夫工匠,而是屯田衛的軍卒。

在陸雲逸看來,他們是這世上最辛苦的人。

平日裡,他們要開墾荒地、修築堤壩、平整道路。

戰時,他們還要充當輔兵,長途跋涉運送糧草。

甚至有時候,一個屯田衛的軍卒作為輔兵前往邊疆,

等再回來時,已經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因為他們很可能會留在邊疆從事建設工作。

屯田衛這種苦差事,一般隻有窮得揭不開鍋,下頓就要餓死的人纔會去做,

還有一些則是俘虜的敵**卒。

陸雲逸曾打聽過,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真正上戰場,打一場仗。

有冇有戰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死在戰場上,

這樣就能給家裡留下一筆撫卹金和優待。

然而,整個大明戰事不斷,

對於這些屯田衛軍卒來說,想要上戰場卻難如登天。

一些正常衛所軍,入列將近二十年,

連一個敵軍的影子都冇見過,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更何況是這些屯田衛的軍卒。

如今,應天京畿之地需要修路,

他們便馬不停蹄地趕來,日夜趕工。

從工程進度和路邊那一個個燃燒的火把來看,

是一天十二個小時不停歇地勞作。

對此,陸雲逸隻能無奈地歎息,他也想不出有什麼解決辦法。

縱觀曆史,但凡新朝建立,大多窮困潦倒。

這個時候想要修建大工程,隻能依靠這些不拿工錢的軍卒。

事實上,陸雲逸看過都督府的文書,

在洪武六年以前,僅僅是供應修築城池民夫和軍卒吃飯,

朝廷就幾乎到了砸鍋賣鐵的地步。

那時候的前朝餘孽被抓了不少,四處抄家才稍稍緩了過來。

現在雖然不至於為糧食發愁,也有了餉銀,但日子依舊過得緊巴巴。

這是生產力發展的侷限,

在冇有完備的機械裝置之前,隻能依靠人力開山辟石。

隨著隊伍進入江寧,

村落與官道連通的道路大多都在熱火朝天地施工。

放眼望去,大概有七八條銀白色的水泥路正在修建。

陸雲逸知道,如果城外工坊生產水泥的速度能夠再快一些,

同時動工的道路數量可能會再增加一倍。

陸雲逸看向身旁同樣在關注施工情況的嶽父,輕聲問道:

“嶽父大人,朝廷對這些屯田衛的軍卒,有冇有什麼後續的安置計劃?”

沐英轉過頭,眼中有些詫異,明白他所問何事,搖了搖頭:

“屯田衛雖存弊端,但就目前而言,帶來的好處能讓朝廷忽視這些弊端。

而且...

屯田衛還遠遠不夠。

雲南打算在明後兩年設立四個屯田衛,

主要負責景東的重建和荒地開墾工作。

至少在現階段,屯田衛的軍戶越多,對大明越有利。”

“不過...”

沐英突然笑了起來,拉了拉馬韁,靠近了一些:

“多虧了甘薯,原本朝廷計劃明年在各地開設數十個屯田衛,現在隻剩下雲南的兩個了。

到時候,如果甘薯種植得好,無論在哪裡都不怕蟲害,

那麼屯田衛的開設也就不用那麼急迫了。”

聽到這裡,陸雲逸麵露驚訝,忍不住問道:

“嶽父大人,那些未開墾的荒地該怎麼辦呢?總不能就這樣荒著吧。”

陸雲逸深知,開荒是世上最艱苦的事情,

不僅吃得差,乾的活還多,每一分力氣都是從骨髓裡榨出來的。

他小時候曾親眼見過,承擔屯田職責的慶州右衛,

開墾十幾畝荒地,用了一年時間,死了十幾個人。

而大明未開墾的荒地簡直數不勝數,就連朝廷文書都無法準確記載。

因為大明實際控製的地域在不斷擴大,

打完麓川之後,整個西南地區都成了大明的勢力範圍,

漫山遍野的荒地等著開墾,可人力遠遠不夠。

沐英過了好一會兒纔回答道:

“朝中提出了兩個辦法,一是遷移百姓到邊疆,

朝廷會發放一些銀子,並且給予免稅,鼓勵他們開墾荒地。

二是將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俘虜補充到屯田衛中,

讓他們去做開墾荒地、挖溝渠之類的苦差事。

最好活乾完了,直接累死在田裡做廢料,還能省下一大筆糧食。

麓川的使團跟隨大軍來了,過幾日就要商討具體事宜,到時你也來參加,以作震懾。

而那些俘虜,思倫法不打算要了,

朝廷也不能白白養著他們,

準備將他們編入雲貴的屯田衛。”

“不要了?”

陸雲逸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瞪大了眼睛,

對思倫法的“慷慨”感到不可思議。

“嶽父大人,這思倫法是不是腦子糊塗了?”

沐英搖了搖頭說道:

“他精明著呢,麓川需要一個強大外敵,也需要大明這個對手。

如果我們把俘虜都放回去,豈不是正好彰顯大明睦鄰友好?

這樣一來,思倫法的王位可就坐不穩了。”

聽了這番解釋,陸雲逸恍然大悟。

一個強大的外敵不僅能緩解麓川國內的矛盾,

還能穩固思倫法的統治地位。

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大明需要麓川,

而是麓川離不開大明這個“對手”。

瞭解了朝廷對屯田衛的後續處置方案後,陸雲逸開始暗自思索。

如果去到大寧,該如何開展大規模的基礎建設...

既然無法設立更多的屯田衛,那就隻能把主意打到兀良哈三衛身上。

可是,怎樣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大明效力呢?

陸雲逸一時冇有頭緒,急得一個勁地撓頭。

天色越來越暗,他的舉動引起了沐英的注意,

“你在想什麼?”

“嶽父大人,小婿在思考如何讓兀良哈三衛心甘情願地為大明做事。”

“做事?你打算做什麼?”沐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既然去了大寧,總不能無所作為,屍位素餐,那可對不起朝廷的重托。

小婿打算開墾荒地,發展大寧特色,

至少要讓這片關外之地對大明朝廷多一些歸屬感。”

陸雲逸這次冇有壓低聲音,

前方馬車中的朱標掀起簾幕,看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讚賞。

沐英也被他的這番話震驚了,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年輕人就是有乾勁!

兀良哈三衛是外族,不聽話就殺,十抽一不行就五抽一,

等他們都怕了,自然就乖乖乾活了。”

陸雲逸對這種軍候式的簡單粗暴手段並不意外。

不遠處的李景隆也回過頭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雲逸,這個法子很管用,

我爹說過,那些外族人不打是不會聽話的。”

陸雲逸抿了抿嘴,冇有迴應。

李文忠三次打到關外,北元朝廷三次停留的地方,都被他殺得血流成河。

尤其是洪武三年的應昌,

北元新朝廷的官員幾乎被殺光,就連眾多妃嬪也未能倖免。

陸雲逸並不打算采用這種方法。

如果殺人能解決問題,他絕不會猶豫。

但在大寧,殺人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也無法改變山海關建立後,大寧地處關外、戰略優先順序較低的尷尬處境。

正當他絞儘腦汁思考對策時,前方傳來幾聲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在視線的儘頭,官道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很快,這個黑點逐漸變大,

變得龐大而悠長,轉眼間變成了一條土黃色的長龍。

伴隨著如雷的馬蹄聲,這條長龍迅速向他們逼近!

陸雲逸明顯感覺到,周圍一些皇庭禁軍頓時緊張起來,手中的長槍緊握!

尤其是太子車輦附近的軍卒,

已經拔出了長刀,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這讓陸雲逸暗暗點頭,

太子的安保措施做得相當到位,皇庭禁軍也十分儘職。

這時,隨行的大太監已經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高舉令旗,大聲高呼:

“征南大軍回朝,下馬相迎——”

在場眾人紛紛翻身下馬,而迎麵而來的千餘人馬也在距離百餘步的地方停了下來,紛紛下馬。

領頭的潁國公傅友德的身影清晰可見。

太子朱標走下馬車,整理了一番衣袖,快步迎上前去,

臉上帶著親切而熟悉的微笑。

“唔——”

沉悶的號角聲在車隊前後響起,蒼涼的聲音彷彿來自遠古,傳出去數裡之遠。

整個蔥鬱的麥田中,

蚊蟲和鳥獸受到驚嚇,紛紛飛上天空。

“大軍凱旋,百鳥相迎——”

隨行的太監開啟了馬車上的一個個籠子,

原本被囚禁的鳥兒紛紛飛出,

在車隊上空盤旋,密密麻麻,場麵十分壯觀。

陸雲逸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後心中湧起一絲憧憬。

有朝一日,自己也要這樣,受到如此迎接。

雙方隊伍中央,潁國公傅友德已經看到了太子朱標的身影,

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還冇走到近前,他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身後的眾人也紛紛跟著跪拜。

“臣傅友德承蒙皇恩,凱旋而歸!”

“咚咚咚——”

輕緩而沉重的鼓聲在這一刻響起,氣氛變得莊嚴肅穆,帶著一絲悲壯。

傅友德老淚縱橫,情到深處,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太子朱標也加快了腳步,眼中泛起了淚花。

他快步上前,攙扶住傅友德,用力想要將他拉起來,

“潁國公不必多禮,一去一年,老將軍辛苦了。”

傅友德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不知為何,他顯得比以往更加蒼老。

“臣雖年老,但鬥誌彌堅,願為陛下和太子殿下征戰至死,何談辛苦。

臣隻是為那些戰死在戰場上的將士們感到悲痛。”

太子朱標眼眶通紅,聲音有些哽咽,

他緊緊握住傅友德的雙手,鄭重地說道:

“還請潁國公放心,孤與父皇向來厚待為大明流血犧牲的將士,絕不會吝嗇!”

“臣在此代死去的將士們,多謝太子殿下!”

“禮樂起——”

大太監見氣氛有所緩和,高舉令旗,大聲呼喊。

隨行的禮部吏員們立刻開始演奏,

歡快的器樂聲響起,驅散了一些戰爭帶來的陰霾。

二人交談了足足一刻鐘,才攜手走回隊伍。

迎接的眾人紛紛躬身行禮:

“拜見潁國公,恭賀征南大軍回朝。”

傅友德那佈滿血絲且有些渾濁的眼睛在一張張熟悉麵孔上掃過,臉上露出感慨。

他冇有多餘的客套話,隻說了一句:

“都是老熟人啊,能再次見到你們,真好。”

在場之人大多年過半百,聽了這話,紛紛麵露感慨。

到了他們這個地位,故人見一次少一次,

相熟的人到了晚年,甚至幾年都難以見上一麵。

尤其是像傅友德這樣年過六十的將領,說不定哪天一去不歸。

陸雲逸並冇有這樣的感慨。

如果一切順利,在場的所有人,他都能為他們送彆。

如果不順利,那也無妨,大家會一同離去。

傅友德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就看到了鶴立雞群的陸雲逸。

他抬起手招了招,露出爽朗的笑容:

“臭小子,過來!我在路上可看到了個好東西。”

陸雲逸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要躲到人群後麵。

但在場之人都是老頭,身形佝僂,

而他年輕挺拔,十分顯眼。

尤其是看到傅友德那熱切的目光後,

陸雲逸知道自己躲不過去,隻能尷尬地笑了笑,慢慢走了過去:

“下官陸雲逸,見過潁國公。”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