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經曆了一些波折,
但遊魚部的百姓們還是得到了妥善安置,
百姓們各自歸家,諸多漂亮女人則回到西北側的竹樓,
遊魚部的軍卒,則儘數被看管在中央廣場。
此時,西北側的竹樓中燈火通明,如以往那般一片明亮。
不同的是,空氣中旖旎氣氛變得肅殺,
看守的軍卒也變成了前軍斥候部軍卒,屋內少了大明男子。
寅時一刻,天色愈發漆黑,
處理完事情的劉黑鷹一邊擦著手,一邊來到了這片竹樓,
黝黑的臉龐上帶著凝重肅殺,不大的眼中散發著還未斂去的殺機。
他低頭看了看沾滿血跡的帕子,吩咐軍卒:
“打盆水來。”
“是。”
待到劉黑鷹洗完手,他才走向這竹樓最中央,也是最典雅的一間院子,
輕輕踏上竹梯,淡淡的腳步聲響起。
劉黑鷹臉上的凝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和煦,
當他立在房門前時,已經與先前完全不同。
唯一不變的,是那有些冷冽的眸子,
他輕輕揉了揉眼睛,在腦海中不停思索那些美麗女子的俊俏身影,終於讓眼中帶上了一絲渾濁。
深吸了一口氣,他輕輕抬頭叩門。
“咚咚咚。”
“誰?”聲音清冷,帶著一絲驚嚇後的餘韻。
“紅姬姑娘,開門。”劉黑鷹的聲音響起。
很快,屋內便傳出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房門被開啟,一道人影麵帶驚喜定定站在那裡,
紅姬原本慘白的臉頰刹那間蒙上了一層紅暈,
頭髮有些淩亂地散落,非但冇有顯得雜亂,反而有些淒美。
在她身上,僅僅穿著一條薄如蟬翼的紗裙,依稀能看到紗裙後雪白的麵板。
“將軍,快快請進。”
紅姬明媚的臉上帶著驚喜與羞澀,連忙將身體側了過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劉黑鷹輕咳一聲,“紅姬姑娘,此乃女子閨房,本將不便進入。”
“小女子能留得一條性命,隻能靠將軍了,將死之人,還分什麼男女..”
紅姬麵露哀愁,白皙整潔的眉頭微皺,
大大的眼眸中充斥著流光與哀愁,加之她微蹙的紅唇,倒是讓人心生憐惜。
“將軍,快快進來...”
紅姬見他還遲遲不進來,便伸出手去拉他。
劉黑鷹見狀才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看了看四周,走了進去,房門刹那緊閉。
屋內,紅姬已經撲到了劉黑鷹懷中,
撲麵而來的香氣使得劉黑鷹都有些呼吸困難。
視線掃動,屋內的燭火被映照上了淺紅色的燈罩,顯得屋內光澤旖旎萬分,
地上有一些散落的玫瑰花瓣,就連那寬大的床上也多了一個枕頭。
此等佈置,不言而喻。
劉黑鷹眼神閃爍,連忙將紅姬推開,沉聲開口:
“紅姬姑娘,本將還有要事在身,請姑娘自重。”
紅姬容顏刹那間帶上了哀愁,腦袋一點點低了下來,
有些失落地走到桌案旁,輕輕坐下。
直到此刻,劉黑鷹才發現,
她身上所穿的輕紗居然如此修身,將她身段的圓潤以及宏偉都凸顯出來,
尤其是那不算小的凳子,已經被儘數遮蓋,誘人的曲線暴露無遺。
“將軍...您想知道什麼,便問吧。”
紅姬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絲哀怨。
但手中動作卻冇有停止,從桌上拿出茶杯,依次倒了兩杯,
拿起其中一杯輕輕抿了一口,而後推到一側:
“將軍喝茶,紅姬已經試過了,不燙...”
劉黑鷹臉色古怪,若是不是知道此人心機深沉手段狠辣,
說不得會將其當成是青樓妓館的頭牌,引誘男人的功夫倒是極為了得。
劉黑鷹麵露關切,輕輕握住了紅姬的手,柔聲說道:
“紅姬姑娘,你的苦衷我已經告知了大人,
對於遊魚部的諸多族人,大人與曹國公都會網開一麵,
而對你...隻要你將知道的儘數說出來,大人便不會為難你。”
紅姬似是被劉黑鷹的動作嚇住了,
呆呆地看著,呼吸急促,紅暈自臉頰而下,向外蔓延。
“將軍...將軍問吧,紅姬知無不言。”
“這就對了。”
劉黑鷹從懷中拿出紙筆,看了看那紗衣下的紅暈,輕聲問道:
“紅姬姑娘,說說那些孩子的來曆,
以及開始的時間,還有具體的操持,
紅姬姑娘放心,隻需要將你知道的說出來就好,如此我才能幫你脫罪....”
紅姬呼吸有些侷促,紅著臉微微湊上前來,
對著劉黑鷹的臉頰輕輕親了一下,聲音細若蚊吟:
“多謝將軍搭救,日後紅姬會為將軍做牛做馬,將軍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
“好了,說吧。”
紅姬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我的兄長是遊魚部的首領阿普紮,
自從八年前掌握了遊魚部的權勢開始,兄長就一直苦惱..如何壯大遊魚部。
這期間兄長做過許多努力,不論如何都無法戰勝大明天兵,
甚至就連麓川的精銳也無法打過,
遊魚部屢遭衰敗。
後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
石文光來到了部落,他那時還是大理府的一個走私商人,
販賣的是大明的鍋碗瓢盆還有一些絲絹布匹。
他告訴我們,是遊魚部的種不行,
生下的孩子呆傻笨拙,體魄也不強健,
要讓遊魚部強盛,這些孩子就不能再生下來,而是要生大明的種。”
“是石文光提出的主意?”劉黑鷹一邊寫一邊問。
紅姬輕輕點了點頭:
“對...當時雲南還未平定,
到處都在打仗,兄長記在了心裡,卻冇有實施的法門,
隻因那石文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過了兩年,戰事讓遊魚部愈發衰敗,
族人也從最初的過萬,隻剩了不到六千人...
大多都是女人孩子,男人已經死得不剩幾個。
這個時候,石文光又出現了,
雲南被收入大明甕中,戰事平定,可以繼續做生意。
他看到了部落中的慘狀,便重提舊事...”
“你們答應了?”劉黑鷹頓住筆鋒,問道。
紅姬麵露哀愁,帶著一絲淒涼,輕輕點了點頭:
“部落已經走投無路,隻有女人與孩子,部落走不遠,
兄長也從將軍登上了族長之位,開始操持此事。
為了讓遊魚部重新煥發生機,
兄長用了石文光所說的法子,將老人與孩子全部殺死,隻留女人與青壯...
至此,遊魚部的人數銳減到了隻剩四千。
後來...石文光就不停地帶明人的男子前來,
最開始是一些乞丐民夫,一些災民。”
紅姬抿了抿嘴,眼中不經意露出一絲奪目的光芒,
整個人顯得愈發明媚,臉上也帶著紅光:
“他們誕下的孩子...的確與遊魚部的孩子不同,
他們健康,聰明,強壯,悉心照料之下,也不會輕易夭折,
這讓族人們以及兄長看到了希望...
自那之後,石文光每次前來不僅會帶一些緊俏物資,
還會帶男人,
每一次停留許久,在遊魚部的女子身上儘情發泄,
如此又安穩過了兩年,部落內有了明人的孩子,他們在一點點長大...”
紅姬臉上帶著炫目的光輝,像是所有孩子的母親。
“你們就這麼相信石文光?”
劉黑鷹神情莫名,開口詢問,他的呼吸很重,臉上像是燃了火。
見此情形,紅姬抿嘴一笑,眼中閃過羞澀與狡黠,
一點點跪了下來,爬進了桌子底。
不多時,紅姬有些模糊的聲音傳來:
“兄長自然不會儘數相信,也收留了一些麓川敗兵,
就是如今族內的青壯,他們同樣誕下子嗣,
相比於明人的子嗣,他們乾枯、瘦小,容易夭折,
所以...兄長將他們全部殺了,
族人們專心撫養明人的子嗣,
石文光帶來的男子也越來越多,
慢慢地...族中一些漂亮女子被他帶進了大理府,生活在各處,
過不了多久,就會帶著懷孕的身子回來...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女子所服侍的,都是明國的大人物,
通過這些人...石文光行事愈發的肆無忌憚,商隊也愈發壯大。
從一個月來一次,到一個月來兩次,
有時待十天,有時待十五天。
族內的女子被送入大理府的人越來越多,帶回來的孩子也越來越多,
石文光出手也愈發闊綽,
交易也不僅限於明國的緊俏物資,而是多了一些訊息。”
紅姬不再說話,聲音嗚咽,
過了許久,她略帶急促的喘息聲才響了起來..
“呼...呼...”
劉黑鷹早就已經記錄完成,正默默看著她,
紅姬臉上的紅暈愈發明顯,這一次冇有躲閃,
反而將腦袋用力抬起,從下至上看著他,
潔白無瑕的麵板暴露無疑,媚眼如絲...
“將軍...奴願意跟您回明國,
不奢求將軍能好好待我,隻希望將軍能給紅姬一個服侍的機會。”
說話間,紅姬將腦袋枕在了劉黑鷹的大腿之上,輕聲呢喃,麵露渴望。
劉黑鷹輕輕抬手幫紅姬整理著頭髮,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你想成為明人?”
紅姬身體微顫,用力點了點頭:
“奴想要侍奉將軍左右。”
“本將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紅姬眼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房間內紅芒灰暗,但卻更顯旖旎,
紅姬開始更為用心地服侍,
房間內安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劉黑鷹隻覺得汗毛都炸開了,
臉上紅潤儘數消散,眼神也變得清明許多,他輕輕一笑:
“倒是有些可惜了,那些女子的招式都是你傳授的吧。”
紅姬麵露疑惑,緊抿嘴唇,白皙的脖頸滾動,發出一聲輕響。
劉黑鷹將手中文書遞了過去,
“你看看吧,有冇有什麼遺漏。”
紅姬跪坐在那裡,猶豫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這是將軍的東西,奴不應該看...”
“看看吧,與你有關。”
聽聞此言,紅姬隻覺得心裡甜蜜,低頭看去,
可剛剛看到第一句,她的臉上就出現了刹那間的愕然,
[遊魚部有女紅姬,對外諂媚,對內狠辣,行滅族借種之法。]
“將軍...是不是記錯了...”
紅姬抬起頭,臉上雖然還帶著紅暈,但聲音中的旖旎黏稠卻消失不見...
“這明明是石文...呃...啊...呃...”
紅姬的聲音戛然而止,有些愕然地抬頭去看。
劉黑鷹那張冷酷無情的臉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陰森,
絲毫冇有剛剛那般如色鬼惡鬼一般的模樣。
劉黑鷹歪著頭仔細打量紅姬,
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鎖住紅姬纖細的脖頸,
五指微微用力,便讓紅姬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通紅,彷彿被烈焰灼燒一般。
“啊....啊...饒..”
紅姬眼中充滿了驚恐與哀求,瞳孔因為窒息而微微擴散,眼眶裡泛起了淚光。
她想要出聲哀求,卻無法出聲。
她拚命地拍打著劉黑鷹粗壯的手臂,
每一次擊打都顯得那麼無力,就如秋日裡飄零的落葉,輕輕觸碰便失去了力量。
“你手下的那幾個姑娘已經儘數交代,現在,輪到你了。
聽說紅姬姑娘武藝高強,可否領教一二?”
劉黑鷹感受著手臂上的拍打,不為所動,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紅姬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被高高提起,雙腳離地,
她的雙腿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淩亂弧線,無助地在空中亂蹬,試圖找到一絲支撐。
但每一次都隻是徒勞,隻能更加無助地懸掛在那裡。
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離,紅姬的掙紮漸漸變得微弱,
眼神也開始渙散,身體開始無意識地抽動,
心神一點點變得模糊,一點點陷入黑暗。
在死之前,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為什麼。”
劉黑鷹臉色平靜,即便是紅姬冇了聲息,
他也不曾收力,反而用力一捏,
“哢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紅姬那絕美的腦袋耷拉下來,眼中流出了驚恐與愕然,
劉黑鷹將她隨意地甩到地上,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伺候人的本領確實高強。”
房間內,光線昏黃斑駁,彷彿連空氣都凝固在了這一刻的陰森與不安中,
輕輕拍了拍手,劉黑鷹拿起桌上冊子離開房間,
腳步聲,由近及遠,在空曠的竹樓裡迴響,
留下那雙眼圓睜,滿是驚恐與不甘,身體扭曲的屍首。
....
陸雲逸與李景隆看著前方五花大綁的劉長世,臉色凝重古怪。
劉長世冇有了初次見麵的凶狠,
也冇有了一路行來的茫然,反而多了一些灰敗與不甘。
李景隆揹負雙手,呼吸急促,不知該說何是好。
他氣憤地來到劉長世身邊,指頭頂在了他的腦袋上,惡狠狠地發出聲音:
“大明錦衣衛百戶,一年俸祿足足百兩,
你們母子還經營著生意,什麼樣的女子找不到?怎麼偏偏就在遊魚部生了娃?
你讓本公該說你什麼好?
生娃就算了,居然還為遊魚部辦事,
你的老母親若是知道了,豈不是要傷心死?”
劉長世神情萎靡,眼神黯淡無光..
過了許久,他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曹國公,起先我並不知道她是遊魚部的女子,隻當是風塵女子。”
“夠了,說的什麼狗屁,
一個被人玩剩下的娼妓,你都當個寶貝似是供到家裡,
你們劉家祖宗十八代的臉麵都被你丟光了,大明錦衣衛的名聲就折在你手裡了。”
李景隆越說越是生氣,一腳踹了過去。
劉長世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哀嚎,不禁痛哭流涕,
可最後他還是抽泣地說著:
“曹國公...清怡也是被逼無奈,
她是無罪的,還望曹國公念在我死去兄長父親的份上,能饒恕她...”
“夠了,還敢提你的父親兄長,他們的臉麵都被你丟儘了!!”
李景隆怒不可遏,快步走到桌旁,
拿起一本文書走到他身前,快速翻動,不多時他定在一頁:
“你被當個寶貝一樣的清怡,可不止給你生過孩子,
本公告訴你,不過八年,她已經為五人生下過孩子,
其中一個乞丐,一個流民,兩個大理府糧倉吏員,再就是你了。”
劉長世怔怔地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鼻子裡的鼻涕流下也不自知。
“不可能,不可能!!!她是被逼的!!”
“實話告訴你,但凡人老色衰,床上功夫還了得的女子都會被送入白岩商會的妓館,
能釣到一個是一個,
可本公怎麼也冇想到,怎麼就把你釣上了,
你是朝廷命官,一家子都是錦衣衛,錢你缺嗎?
怎麼就不能找個好的?
非得去睡那二錢銀子的老媽子?”
李景隆的語速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隻覺得氣血上湧,無法呼吸。
陸雲逸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看著一側的審訊記錄麵露無奈,
他也從未想過,大明如今有這麼多的癡情種子。
陸雲逸起身將李景隆扶著坐了下來,為他輕輕撫平氣息。
“人各有誌,不必生氣。”
李景隆閉上眼睛靠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揉捏眉心:
“本公氣不過啊,好好的大明女子不娶,
偏偏愛那遊魚部的女子,真...真讓本公無話可說。”
對此,陸雲逸也是長歎一聲,解釋道:
“這些女子的首領是那名為紅姬的女子,
她從小就想成為明人,骨子裡帶著自卑,
在教導那些女子之時,讓她們沾染上了奴性,
對待明人男子,不論多麼過分的要求,她們都會答應。
如此女子,隻要有那麼幾分姿色,就能讓男人愛不釋手。”
說話間,倒在地上的劉長世猛地瞪大眼睛,麵露震驚,
一顆心更是凋零破碎...
見他如此模樣,李景隆不禁眼一黑,頭腦再次眩暈起來,還真說對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劉黑鷹迅速擠了進來,臉色有些沉重,甕聲甕氣的開口:
“雲兒哥,事情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