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京城每一個角落,驅散黑暗。
此時的大校場已經是一片熱鬨非凡,
今日是朝廷禮兵的日子,
校場上早已佈置得莊嚴而華麗,四周彩旗飄揚,旌旗蔽日,各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百姓們身著最為體麵的衣衫,臉上帶著喜悅與期待,
從京城的各方城門蜂擁而出,向著大校場湧去。
車伕李武帶著妻子抱著不大的兒子混跡在人群中,
因為李武腳力不錯,他們很早便趕到了城門,排在較前方位置,
此刻也是率先出城,向著大校場趕去。
大校場的入口處,早已有軍卒嚴加守候,
他們身著鎧甲,手持長矛,以挺拔的身姿屹立在四處入口。
在入口處,有從京城各部衙門抽調的吏員,以此來檢查來往百姓的身份戶帖,並且嚴加搜身。
隨著百姓湧入,校場內的氣氛愈發濃厚,
嘈雜的議論聲相互交織,讓大校場顯得尤為吵鬨。
很快,吵鬨聲在軍卒吏員的嗬斥下慢慢平息,
文武百官乘坐著馬車,緩緩駛進大校場。
車馬隊伍浩浩蕩蕩,色彩斑斕,每一輛馬車都代表著一名位高權重的朝堂官員。
在大校場的北側,觀禮台早早安置,
觀禮台最中央是陛下以及太子所在,
在觀禮台左右兩側密集安放著不少椅子,桌案,上麵擺放著乾果與茶杯瓷器。
官員們身著朝服,頭戴官帽,下了馬車,神情莊重而肅穆,緩緩進入其中,坐入屬於自己的座位。
他們彼此間或點頭致意,或低聲交談,或對著大校場上的軍卒指指點點,聲音同樣低聲無序。
在最前方的一排座椅,還摻雜著一些外邦使節的身影,
撒馬兒罕使節、占城使節、真臘使節、安南使節、朝鮮使節、暹羅使節、麓川使節等人都在其中。
來自遼王郡的遼王、惠寧王、朵顏將軍亦在其中,還有一些俘虜的北元權貴。
他們身著各式各樣的服飾,色彩斑斕,與文武百官的朝服涇渭分明,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一切,
當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百姓以及碩大的校場還有等待一側的軍卒時,他們眼中閃過濃濃的忌憚。
那些被俘獲的北元權貴眼中雖然閃爍著難看,但臉上強行擠出難看的笑容,
來到大明京城這短短十餘日,他們已經被大明京城的繁華所震驚,
深深意識到了草原與占據中原之地王朝的差距,
僅僅是京城內的百姓,就遠遠不是北元百姓可以媲美。
在他們眼中,這些身體強健充滿精乾的百姓穿上甲冑,拿上兵器,
那就是戰兵,是寶貴到不能再寶貴的財富。
而之於大明,這些百姓僅僅是百姓,隻因他們有更精銳的軍卒。
隨著時間推移,清晨的太陽漸漸升起,大校場內的觀禮台逐漸坐滿了人。
而處在南側的百姓或站或坐,或聚或散,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中央高台與那些等在左右兩側的軍卒!
老者手拄柺杖,眼神中透露出對過往歲月的懷念與對今日盛世的感慨。
孩子們則瞪大了眼睛,滿臉好奇與興奮,彷彿要將這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中。
日頭漸高,天邊的朝霞如同火焰般絢爛,整個場地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光輝。
就在這時,莊重而悠揚的號角聲響起!
百姓們、文武百官以及外邦使節們紛紛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大校場東入口方向!
咚咚咚!
肅穆激烈的鼓聲響起,號角聲愈發悠揚高亢!
華貴車輦緩緩駛入大校場,車輦由數十匹駿馬牽引,車身上鑲嵌著金銀珠寶,
四周有身著華麗鎧甲的旗手衛軍卒護衛兩側,
他們手持長槍,步伐穩健,目光如炬,彰顯著皇家威嚴莊重。
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身著龍袍,頭戴冕冠,坐在車輦之中,目光深邃。麵容威嚴。
太子朱標則緊隨其父,
他身著一件繡有金色龍紋的冕服,頭戴玉冠,麵容俊朗溫和。
車攆緩緩駛過,整個大校場寂靜無聲。
車輦停穩於觀禮台之下,明皇朱元璋與太子朱標緩緩走下車輦,踏上了通往觀禮台的台階。
他們的步伐穩健而有力,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登上高台後,朱元璋與朱標並肩而立,俯瞰著整個大校場。
這時,觀禮台上齊齊出現二十名太監,他們手拿明晃晃的聖旨,麵露恭敬。
而在大校場的南側以及東西兩側同樣如此,
當百姓們見到太監手拿聖旨立於他們身前之時,不由得呼吸急促,心臟怦怦直跳麵露期待。
李武有些激動地將懷中孩子高舉讓他坐在肩上,同時有些激動地看向身旁婆娘:
“聖旨!聖旨!”
翠花也有些激動,連連點頭,而後看向肩頭的孩子,見他有些不老實地亂動,連忙嗬斥:
“好好聽著,洪武老爺有話要說。”
立於東西兩側軍卒亦是如此,握住腰間長刀的手緊了又緊,同樣麵臨期待!
前軍斥候部此刻立於教場西側,處在較前列位置,
太監一經出現,陸雲逸便將右掌抬起做拳狀,
霎時間,前軍斥候部軍卒挺直腰桿,
一手扶馬韁,一手握長刀,目光如炬,直視前方,盔甲碰撞之聲齊齊響起!
下一刻,隆重而悠揚的號角聲停止,在場諸多太監齊聲開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乾坤朗朗,日月昭昭,我大明皇朝,承天運而興,威震四海。
近日,北征大軍凱旋,於捕魚兒海一戰,斬將搴旗,北元覆滅,捷報頻傳,舉國歡騰,
實乃天佑我大明,萬世基業,固若金湯。
朕心甚悅,欲彰此武功,揚我國威,定於大校場設禮兵之禮,以慰將士之辛勞,以展天兵之雄壯。
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文武百官、萬民百姓,共襄盛舉。
外邦使臣,遠道而來,蒞臨觀禮,共鑒我大明之輝煌。
朕知,將士用命,乃國家之根本;百姓安樂,乃社稷之基石。
故此禮兵,非獨為炫耀武力,更欲昭示天下:
我大明軍民一心,同仇敵愾,誓守疆土,保國安民。
願諸卿與朕同心同德,共築大明萬世之基業。
是時,大校場上,旌旗獵獵,戰鼓雷動,鐵馬金戈,儘顯英雄本色。
望諸卿及萬民百姓,勿負朕意,共賞此盛世之景,共慶我大明之輝。
欽此!]
聲音落下,鼓樂齊鳴,禮炮轟鳴!
萬民跪拜,山呼萬歲,聲震雲霄!
隨著明皇朱元璋與太子朱標落座,禮兵開始。
原本激昂的鼓樂聲漸漸淡去,轉而被一陣深沉而肅穆的旋律所取代,
如同遠古的鐘聲悠然迴盪,天際間厚重的雲層遮蔽了陽光,讓整個大校場籠罩在一片莊嚴之中。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四處張望。
下一刻,他們愣住了,西側禮兵入口處,
一支特殊軍伍緩緩步入大校場!
他們身著甲冑,群情激昂,麵露堅毅,眸子中透露著濃濃冷冽,但步子...卻略顯蹣跚。
這一刻,大校場四周軍卒紛紛抬起手中的銅喇叭,齊聲大喊,
“大明戰鬥英雄方陣!”
“大明戰鬥英雄方陣!”
“大明戰鬥英雄方陣!”
聲音愈發高昂高亢,在整個大校場繚繞。
噠噠噠...
沉重的腳步聲與偶爾傳來的器械碰撞聲響在所有人心頭,
方陣以一種超乎想象的整齊與堅韌,緩緩步入大校場。
他們是禮兵儀式的先鋒,是無數戰事中英勇不屈的見證者,更是大明王朝不屈精神的象征。
方陣最前,是一排失去雙腿的老卒,
他們端坐在輪椅之上,白髮蒼蒼,麵容卻異常堅毅。
他們的雙手緊握著輪椅兩側的把手,眼神穿透歲月風霜,閃爍著不屈光芒,輪椅輕輕滾動,自西向東行去。
緊隨其後的是手臂殘缺的軍卒,
他們或單手持杖,或雙臂皆無,卻以驚人的毅力保持著步伐一致。
他們的肩膀微微前傾,身體重心不斷調整,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卻又異常堅定。
他們的臉上冇有絲毫怨懟與沮喪,有的隻有堅毅。
殘缺的肢體以及榮耀在這一刻化作最堅硬的甲冑,守護著他們內心的信念。
在其後方,還有一位年輕軍卒,獨肢,隻能依靠柺杖行走。
他的步伐略顯踉蹌,但眼中同樣充斥著堅韌,臉上還掛著淡淡微笑。
每當他邁出一步,柺杖與地麵的碰撞聲便格外響亮,彷彿刺入在場每一人的心頭!
儘管身體殘疾,但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板,步伐堅定有力。
略顯哀鳴的聲樂一點點變得激昂,擂鼓之聲陣陣,咚咚咚地響個不停!
使得透過白色布匹滲透而出的點點血液變得刺目!
老人們原本沉穩的手輕輕顫抖,嘴唇翕動,
眸光中閃爍著複雜,歲月的沉澱似乎在這一刻消失,轉而變成了無聲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青壯們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與震撼。
他們未曾親身經曆過戰陣廝殺,
但此刻,他們彷彿能切身實地地置身戰場之上,感受其殘酷廝殺,
血,到處都是血,人人染血。
他們的神情從最初的驚訝逐漸轉變為肅穆,不自覺地挺直腰板,滿臉敬意。
婦女們用手帕擦拭著眼角,她們的淚水在不經意間滑落,卻冇有人願意出聲打擾這份莊嚴。
她們或緊緊抱著懷中孩子,或依偎在丈夫肩頭,
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方陣,心中充斥著對英雄的敬仰。
隨著戰鬥英雄方陣的深入,校場上的氣氛愈發莊重。
百姓們屏息凝視,他們的眼中既有敬佩亦有感動。
觀禮台上,文武百官神情肅穆,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外邦使者同樣神情肅穆,放於一側的手掌緊握,瞳孔放大,眼中還有一絲絲恐懼。
大明兵鋒雖強盛至極,但他們亦不曾畏懼,隻因其手中亦有可戰之兵。
但大明對這些傷殘軍伍的此等舉動,卻是他們無法比擬。
將此等戰爭殘酷**裸地體現在百姓麵前,
或許會讓他們產生畏懼,但更多的是心緒激昂。
當戰鬥英雄方陣完全進入大校場,並整齊地排列在指定位置時!
嘩——
大校場彷彿被冉冉升起的太陽所點燃。
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感激。
觀禮台上,明皇朱元璋輕輕拍動著蒼老手掌,臉上同樣閃過動容,
他側頭看向太子朱標,輕聲道:
“標兒,有人與朕說,這樣人會嚇壞百姓,削減其參軍心緒,也會讓軍伍中人消極怠戰。
看看,你看看,
我大明百姓民風淳樸,對於這些保家衛國的軍卒,愛戴勝過你我,那些人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自此之後,大明軍伍會源源不絕,誰也殺不完,大明再也冇有打不贏的戰事。”
太子朱標此刻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隻覺得鼻子微微發酸,用沙啞的聲音出聲感慨:
“父皇,我大明此刻武運昌隆,國泰民安!”
這時,立在四方的太監又朗聲開口: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
朕聞天地浩渺,英雄輩出,我大明將士,以鐵血鑄就山河,以忠魂捍衛疆土。
觀禮兵,見傷殘之士,雖體有不便,然神色剛毅,步履穩健,朕心甚感,特頒此旨,以慰忠魂,彰朕之仁愛。
昔者烽火連天,爾等披堅執銳,赴湯蹈火,誓守疆土,以致身殘誌堅,朕心甚痛。
然爾等之英勇,猶如星辰,璀璨於曆史長河,照耀後世子孫。
朕深知,傷殘之痛,非言語所能儘述,然朕必傾儘國力,厚待爾等,以彰其功,以慰其苦。
自即日起,凡我大明傷殘之士,皆享朝廷優撫之恩,衣食無憂。
朕將設英魂碑,以鐫刻爾等之英勇事蹟,供後世敬仰。
願爾等之名,永垂青史,與日月同輝。
朕亦望朝野上下,皆能體恤傷殘之士,共築仁德之邦,共享太平之福。
願爾等之英勇精神,如鬆柏之長青,激勵我大明子民,矢誌不渝。]
嘩——
大校場的氣氛被再一次拔高,萬歲之聲不絕於耳,
立於東西兩側的軍卒士氣高昂到了極點,似要捅破天際。
緊接著,高亢的聲音從四方響起。
“大明步卒方陣!!”
“大明步卒方陣!!”
“大明步卒方陣!!”
隨著一聲悠遠而洪亮的號角,
整個校場彷彿被瞬間喚醒,喧囂聲中,步卒方陣緩緩步入大校場!
他們身著鐵甲,鎧甲在晨光下閃爍著冷冽而莊嚴的光芒,
佇列整齊劃一,宛若刀切斧砍,步伐一致,如山嶽般沉穩,每一步都踏出了大地迴響。
隨著方陣行進,腳步聲愈發密集有力,彷彿萬馬奔騰,又似驚雷滾滾。
它們在空中交織、碰撞,形成了一股強大的音浪,
席捲了整個校場,甚至穿透雲霄,傳向遠方。
在這一刻,整個大校場都彷彿為之靜止,隻剩下這響亮腳步聲,在天地間迴盪。
“一、二、三——四!”
口號聲,如同驚雷般猛然炸響,穿透了清晨的寧靜,響徹雲霄。
軍卒們扯著嗓子嘶喊,
更是將心中熊熊燃燒的火焰宣泄而出,無儘的熱情與決心此刻暴露無疑。
隨著方陣行進,口號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彷彿有無數的戰鼓同時擂響,奏響激昂的戰歌。
不同於大明英雄方陣的沉重,
步兵方陣充斥著激昂,讓人熱血沸騰!
隨著步卒方陣的雄壯步伐漸漸遠去,大校場上空又迎來了一股全新的氣息。
“大明火器方陣!!”
“大明火器方陣!!
“大明火器方陣!!
晨光中,火器方陣緩緩步入,
他們手持軍器局最新製造的火銃、火炮,步伐穩健,眸光中透露著自信!
火器方陣的入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一切,
外邦使臣不由得將身體前傾,恨不得離得再近一些!
軍卒們身著的鎧甲依舊鮮亮,閃爍著冷冽光芒,
但與步卒方陣的嚴肅緊密不同,火氣方陣則顯得有些疏鬆。
火槍、火炮等武器整齊排列,在陽光下泛著幽幽藍光。
很快,他們在大校場中央站定!
隨著指揮官的一聲令下,軍卒迅速有序地裝填彈藥,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熟練而精準。
隨後,他們按照預定的陣型排列開來,
手拿火銃的軍卒瞄準了遠處的人形標靶,炮手們則調整著火炮的角度與距離。
“預備——放!”
指揮官的聲音響起,如同雷霆般震撼人心。
瞬間,火槍齊鳴,炮聲隆隆,整個校場彷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籠罩。
火光四濺,煙霧瀰漫,
百姓們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彎下頭顱。
等聲音消逝,靶標在密集的火力下已紛紛炸裂,漫天灰塵,紛紛揚揚...
百姓們被這壯觀的場麵所震撼,文武百官亦是瞳孔收縮,
至於那些外邦使臣,有的撲通一聲掉在地上,
麓川使臣嘴唇緊抿,渾身僵硬到了極點,
他無法想象,此等方陣位列戰場之上會造成何等殺傷,
象兵,擋得住嗎?
火器,是在場所有外邦求而不得的東西!
隨著演示結束,火器方陣在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中緩緩退場,
即便已經離開視線,百姓們依舊踮著腳看去,此等物件纔是真正的鎮國神器!
隨著日頭升高,天際已完全展露其蔚藍,陽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大校場上,塵土在微風中輕輕起舞。
此時,一陣激昂的鼓點響起,如同戰爭的號角,喚醒了沉睡戰場!
早就等候在側的陸雲逸猛地睜開眼睛,眸子中閃過銳利,雙腿在刹那間夾緊馬腹,手中長刀噴湧而出!
刹那間,刀身與刀鞘的摩擦聲此起彼伏,原本沉靜的前軍斥候部變得殺氣重重!
隨著鼓聲漸強,遠處塵土飛揚,激昂的聲音響起:
“大明騎卒方陣!!”
“大明騎卒方陣!!”
“大明騎卒方陣!!”
立於陣前的棋手用力一揮,
陸雲逸眼神一凝,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百姓們踮起腳尖,看一下東側,在那裡突兀響起了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騎兵方陣如同黑色風暴,席捲而來,
馬蹄聲彙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轟鳴著、咆哮著,衝擊著空氣,形成了一道道震耳欲聾的音浪。
鋼鐵碰撞的鏗鏘,大地震顫的轟鳴,戰馬嘶鳴的激昂,交織在一起,重錘敲擊在百姓心頭!
終於,他們看清了!
騎兵方陣如同奔騰的洪流,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而來。
他們身披閃亮鎧甲,上麵有著一道道刻痕,
他們手持長槍馬刀,騎乘高頭大馬,英姿颯爽,氣勢如虹。
陽光在他們甲冑上跳躍,閃耀著冷冽而耀眼光芒。
“陸將軍!!”
立在最前方的李武瞪大眼睛,怔怔地看著那騎兵方陣最前方的年輕身影,一臉不可思議...
他的婆娘翠花將腦袋轉了過來看向李武,麵露狐疑,
而後又看向陸雲逸,麵露震驚!
李武茫然地眨動眼睛,他原本以為那位陸將軍隻是大軍中的一名普通將軍,
但冇想到,居然是騎兵方陣的主官,
而那日他所去的營寨,那些一個個麵容普通帶著肅殺的精壯漢子,就是今日禮兵之人!
不等他有所反應,隻見騎兵迅速分裂,兩翼的騎兵如獵豹般迅速向外包抄,
形成兩道鋒利的刀刃,向假想的敵人兩翼猛撲過去。
他們的動作協調一致,彷彿經過無數次演練!
天地間彷彿發出了一聲無聲巨響,
嘭!
騎兵戰陣與假想敵重重撞在一起,
而後迅速穿插,奔湧而過,同時手中長刀不停揮出,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衝刺都充滿了力量與速度,讓人應接不暇!
很快,分散的騎兵來往兩次,迅速在大校場中央彙合,
就如流水彙聚般順其自然,冇有絲毫滯澀,
而下一刻,他們又馬不停蹄地衝向前方,利用地形與速度優勢,在戰場上迂迴穿梭,
將假想敵迅速分割為五個大塊,使其陷入孤立無援之境。
他們的馬蹄聲如同戰鼓,似是不曾停歇,讓周遭觀看的百姓都覺得心情激昂!
隨著戰局的推進,騎兵方陣再次變換陣型,開始分散迎敵。
他們不再以整體為單位行動,
而是根據戰場形勢需要,化整為零,以數十個小隊為基對敵人進行多點打擊。
隨時融合,隨時分散,
百姓們隻覺得熱鬨無比,英勇不凡。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大校場的武將以及諸多將領,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心中對這享有盛名的前軍斥候部再無低估,
以如今表現出來的戰陣掌控,當之無愧的大明精銳!
更讓他們不可思議的是,各處戰陣的將領都在隨時更換,
但軍陣並冇有因此而變得嘈雜混亂,反而陣型多變,原本猛烈的騎兵戰陣陡然間多了幾分變幻詭譎!
他們的眸子在為首那名年輕將領身上停留,
據說年紀還不到二十,而其軍中的領軍將領大多都是北地邊民,亦是年輕無比。
這讓不少將領感受到了濃濃的危機!
....
一上午的時間眨眼而逝,轉眼就便到了午時,
熱烈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禮兵一事也進入了尾聲。
伴隨著諸多太監以及諸多軍卒的一聲“禮畢”,
烈陽高照之際,洪武二十一年禮兵結束。
直到傍晚,前軍斥候部等諸多軍卒才渡河回到了浦子口城。
前軍斥候部營寨大門開啟,軍卒們爭相湧入,
這幾日一直緊繃的心絃也徹底鬆了下來,感歎聲與歎息聲不絕於耳。
但更多的還是激烈討論之聲,
軍卒們因為激動而漲紅了臉,細細說著禮兵事宜,說著咱們是多麼多麼威風。
陸雲逸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大帳,將頭甲放置一側,
慢慢坐了下來,冇有用茶杯,而是就拿著茶壺咕咚咕咚喝起了水。
今日所做之事,遠比不得平日操練,
更比不得行軍打仗,卻讓他身心疲憊。
萬千矚目之下,容不得有絲毫差池,到場的百姓數目也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可能有將近二十萬,加之參與禮兵以及在旁護衛的十餘萬軍卒,可能今日應天城內將近四成的人都在大校場。
僅僅是百姓的有序撤離,就持續了一下午。
前軍斥候部作為騎兵方陣,
在大校場上演武禮兵,此等殊榮,彆無二家。
而此時,陸雲逸也有些想明白了,為何他左右兩邊都不討好,處處遭人嫌。
如今愈演愈烈的文武之爭隻是一個誘因,真正讓他討嫌的是眾目奪魁,
斷人仕途,如同殺人父母,
前軍斥候部在這應天將近二十萬軍卒中,主騎兵方陣,不知眼紅之人要有多少。
陸雲逸咂巴咂巴嘴,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或許奪魁之功不僅僅是曹國公在背後使力,
大將軍藍玉以及五軍都督府同樣如此,為的就是以他做標杆用作宣傳,
可以想象,今日之後,他的名字也會伴隨朝廷貼出的公文邸報被百姓熟知,
從而吸引不知多少年少有誌之人從軍。
想到這,陸雲逸心中雖然有些激動,
但更多的還是謹慎,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謹慎,戰事一場也不能輸。
正想著,一聲高亢且尖銳的聲音在軍帳外響起,
“聖旨到——”
陸雲逸眼神一凝,猛地抬起腦袋,
噌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抄起放在桌上的頭甲,大步邁出軍帳。
走出軍帳,前軍斥候部的教場上已經立著一行人馬,為首的是一名紅袍大太監,
此刻他單手擎天,聖旨放於手掌高高垂下,臉色平靜地打量著前軍斥候部。
隨著陸雲逸走出軍帳,
劉黑鷹武福六張玉等人也匆匆衝了出來,見到那大太監一個個神情激動!
若是他們冇有猜錯,應當是朝廷的封賞來了!
不知不覺,前行隊伍中變成了以陸雲逸為首,很快他們便來到了校場之上。
還不等陸雲逸開口,那紅袍大太監就笑吟吟說道:
“陸將軍,接旨吧。”
嘩啦啦——
盔甲碰撞之聲響起,前軍斥候部跪了一地。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自古英雄出少年,忠勇之士,國家之乾臣。
朕聞陸雲逸卿,智勇雙全,心懷家國,
於危難之際,毅然決然,入北元王庭腹地,曆經千辛萬苦,不為名利所動,
終得北元關鍵之秘,並定其王庭所在,
使我大軍得以乘勝追擊,一戰而定乾坤,實乃不世之功勳,朕心甚慰。
繼而,陸卿不辭辛勞,馬不停蹄,轉戰遼王郡,
麵三王叛亂,臨危不懼,運籌帷幄,親率將士,屢破敵陣,斬將搴旗,平定遼王郡之亂,
保境安民,功勳卓著,朕心嘉之。
更難能可貴者,陸卿重情重義,不忘青梅竹馬之情,更顯其品德高尚,朕心甚嘉。
此為彰其功,顯朕之褒獎之意,
特擢升陸雲逸卿為北平行都指揮僉事、領新城衛指揮使諸事、授昭勇將軍之銜、傳封世襲千戶,以彰卿之赫赫戰功。
另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以資鼓勵。
又念及陸雲逸之妻劉氏賢良淑德,其母深明大義,實為巾幗之楷模。
朕特封母柳氏三品誥命淑人,妻劉氏四品誥命恭人,
以彰其德行之美,並賜金帛錦緞,以表朕之嘉許。
望卿繼續秉持忠勇之心,恪儘職守,護衛疆土,保我朝萬世基業,不負朕之厚望。
朕知卿之才,非止於此,未來更待卿大展鴻圖,建不世之功業。
卿之家族,亦當同沐皇恩,世代榮寵。
欽此。]
那紅袍大太監,手中拂塵一甩,臉上露出盈盈笑意:
“陸將軍,接旨吧。”
“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雲逸麵露恭敬低下腦袋,那紅袍大太監上前一步將聖旨緩緩放至他手中。
在這之後,他又從身後的太監處接過一道聖旨,將其展開,繼而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聞英雄不問出處,唯纔是舉,以安邦定國為己任者,皆為國之棟梁。
今有副將劉黑鷹,勇猛果敢,忠誠可鑒,
自隨陸雲逸將軍以來,擊北元王庭,轉戰遼王郡,屢建奇功,威震四方。
其與陸雲逸將軍少時玩伴,情深義重,並肩作戰,更添佳話,實為吾輩學習之楷模。
為彰其功,顯其德,朕特旨封賞,
劉黑鷹為新城衛指揮同知,授以懷遠將軍之銜,並賜世襲千戶之勳,賞百金,錦百匹,以資鼓勵,
望其繼續效忠朝廷,保國安民。
朕亦不忘其他有功之臣。
千夫長武福六英勇善戰,於北征大軍屢立功勳,特擢升為新城衛指揮僉事,授以明威將軍之銜,並世襲百戶之爵,以彰其勇。
另,千戶錢宏,才略出眾,治軍有方,
於軍伍之中深得人心,特命新城衛指揮僉事,授以明威將軍之銜,以資鼓勵,望其繼續為朝廷效力,建功立業。
再者,張玉者,前朝樞密知院,雖朝代更迭,然其心懷國家,矢誌不渝,曾為國立功,朕心甚念。
今特封張玉為燕山左護衛指揮僉事,授以明威將軍之銜,並世襲百戶之爵,以示朕之寬仁與不忘舊功之意。
朕望諸卿以此為契機,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共築我大明萬世基業。
欽此!]
“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中多了一些激昂,
直至此刻,那紅袍太監才緩慢上前,將聖旨遞了過來,
又從其身後太監手中接過五軍都督府對於其他軍卒的封賞文書,同樣遞了過來。
陸雲逸接過,再次朗聲開口:
“臣代前軍斥候部一眾軍卒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