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人在洪武,從逆黨做起 >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適才相戲耳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適才相戲耳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染著一抹魚肚白,寒意尚未散儘,京城四方城門已緩緩開啟。

守城軍卒剛挪開沉重城門栓,

城外等候的行商、腳伕便湧了進來,卻被城門內側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擋了去路。

“讓讓!讓讓!這貼的是什麼?”

一個挑著貨擔的漢子高聲嚷嚷,撥開人群擠到近前。

隻見城牆之上,貼著一張丈許見方的黃紙告示,

墨跡淋漓,筆力遒勁。

幾個識字的秀才正踮著腳誦讀,

聲音越讀越響,引來更多人圍攏。

“北平行都司、北平都司奏報,雪夜奇襲察哈爾前軍大寨,

殲敵四千七百餘人,俘虜兩千三百餘,察哈爾王孛琅帖木兒授首!”

“捕魚兒海白鬆部等一十三部首領聯名歸降,

願獻土編戶,歲歲納貢,遣子弟入大明官學,率部戍邊!”

誦讀聲未落,最前方便響起一陣驚呼:

“大捷!北疆大捷!”

呼喊順著人群往後傳遞,好比滾油潑了沸水,瞬間讓整個城門沸騰起來。

人們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亮起,凍得通紅的臉上麵露震驚,

議論聲嗡嗡作響,蓋過了城門處的車馬喧囂。

“贏了!真的大捷了!”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拍手笑道,

作為淳樸百姓,他向來厭惡打仗,卻也深知戰事避無可避,

打贏了或許於己無直接好處,

但若是輸了,他們這些最貧苦的百姓那可就慘了。

一個販布的掌櫃連連點頭:

“前幾日還聽人說北元要打過來,嚇得我都想把鋪子盤了回老家,現在總算能安心了!”

“看你那慫樣!”一旁的鐵匠鋪掌櫃毫不吝嗇鄙夷。

人群中不乏前幾日跟著學子們議論紛紛的百姓,此刻也換了口吻:

“之前聽那些人說什麼邊疆不穩,原來是瞎操心!

咱們大明的兵這麼能打,還有什麼好怕的?”

不止是城門,大工坊的集市、西市的酒樓、甚至城南的菜場,都貼上了同樣的告示。

應天商行門口更是熱鬨,

幾張告示並排貼在廣場邊緣,過往行人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商行的夥計們臉上帶著喜色,

不論如何,自家大人打了勝仗,他們這些商行夥計,也能揚眉吐氣地吹噓幾句。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清晨寒意,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著輕鬆,沖淡了些許往日的凝重。

與此同時,翰林院深處卻是一片靜謐。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透過窗欞灑在鋪著青磚的地麵上,映出淡淡光影。

院落裡種著幾株老槐,枝椏光禿,透著蒼勁。

許觀坐在靠窗的書案前,

身著青色翰林官袍,麵容清臒,眼神平和。

手中握著一支羊毫筆,正細細批註著一卷經書,

筆尖劃過宣紙,發出沙沙輕響。

許觀治學向來嚴謹,即便昨日午門登聞鼓響、朝堂風波迭起,他也依舊沉心典籍,不為外界所擾。

“許大人,您倒是沉得住氣!”

一個略顯張揚的聲音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吳言信大步走了進來,身上官袍穿得一絲不苟,卻難掩眉宇間的得意。

他剛一進門,便自顧自地在許觀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冷茶喝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

“昨日我一鼓定音,敲響登聞鼓,那份訴狀想必此刻已經擺在陛下案前了!

應天商行那些亂教雜學的學堂,不出三日,必定關停!

還有那無令出兵的邊將,也難逃懲處!”

他說著,眼神愈發熾熱,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士林領袖、被天下學子敬仰的場景:

“咱們讀書人,就該堅守聖賢之道,撥亂反正!

如今經學式微,商賈橫行,

若不是我挺身而出,恐怕大明的教化根基都要被動搖了!”

旁邊幾個正在整理文書的翰林編修聞言,紛紛停下手中活計,看向吳言信的目光帶著幾分複雜,

有羨慕,有敬佩,也有幾分不以為然,

但礙於他的探花身份和昨日壯舉,冇人當麵反駁。

許觀放下手中的筆,緩緩開口:

“吳大人,治學之道,在於相容幷蓄,為官之本,在於體察民情。

應天商行的學堂雖授算學技藝,卻也未曾摒棄倫理教化,不過是補經史之不足罷了。

邊將出兵,若真是為了保家衛國、擊退外敵,那便是大功一件,而非過錯。”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力量:

“翰林院本是藏龍臥虎之地,當以讀書為重,以天下為念,

而非執著於門戶之見、意氣之爭。

如今這院中,倒少了幾分讀書人的沉靜,多了幾分浮躁之氣。”

吳言信臉上的笑容一僵,顯然冇料到許觀會當麵反駁。

他眉頭一皺,語氣不悅:

“許大人此言差矣!教化乃國之根本,豈能容商賈染指?

邊將用兵,必經陛下聖裁,擅自出兵便是僭越!

我這是為了大明綱紀,為了士林正統,何談意氣之爭?”

“我相信陛下英明,定會採納我之提議,

到時候,那些亂教的學堂關停,經學重興,邊將循規蹈矩,朝堂清明,這纔是大明該有的樣子!”

許觀看著他固執的模樣,不再多言,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重新拿起筆批註經書。

書房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其他翰林編修見狀,也紛紛低下頭各自忙碌,

隻是偶爾會偷偷瞥一眼吳言信,眼神中帶著幾分尷尬。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伴隨著小廝氣喘籲籲的呼喊:

“大喜!大喜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翰林院的小廝滿臉通紅,額頭上佈滿汗珠,

一路小跑衝進書房,跑得太急,差點撞到門框上。

他扶著門框大口喘氣,臉上卻洋溢著難以抑製的興奮。

吳言信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悅,覺得這小廝太過毛躁,打斷了他的思緒: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什麼事值得如此大驚小怪?”

小廝嚥了口唾沫,緩了緩氣息,聲音帶著顫音卻異常響亮:

“吳大人!京城四方城門、集市、商行門口,都貼了官府告示!北疆...北疆大捷了!”

“北疆大捷?”

吳言信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你聽誰說的?定是謠言!

昨日我才遞了訴狀,彈劾邊將無令出兵、擾亂邊疆,怎麼可能大捷?”

在他看來,那些邊將擅自出兵,必定會陷入苦戰,他也不相信,一群僭越的邊將能打什麼勝仗。

小廝急得直跺腳,連忙說道:

“不是謠言!是官府貼的黃紙告示,上麵寫得明明白白!

北平行都司和北平都司的大軍,襲察哈爾大寨,殲敵四千多,還俘虜了兩千多!

還有捕魚兒海十三部,都聯名歸降大明瞭,願意獻土編戶、戍守邊疆!”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

“現在京城都傳遍了,告示上還有陛下旨意,要將此事通稟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

“什麼?”

吳言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收縮,

臉上的得意與堅定瞬間被震驚取代,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居然是真的?

他昨日在訴狀中明明指責邊將用兵不當、導致邊疆不穩,

可現在...大捷?

這豈不是說,他的訴狀不僅毫無道理,反而成了顛倒黑白的笑柄?

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隻剩下吳言信粗重的呼吸聲。

其他翰林編修也都驚呆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紛紛追問起來。

小廝被眾人圍著,一一解答,

吳言信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但臉上卻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巴掌。

許觀放下手中的筆,看著吳言信失魂落魄的模樣,眼中閃過複雜。

他站起身走到吳言信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道:

“吳大人,世事難料,民心所向,並非一己之見所能左右。

邊將保家衛國,立下奇功,這是大明之幸,百姓之幸。

至於教化之事,不妨靜觀其變,或許並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吳言信冇有迴應,隻是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陽光已經灑滿院落,老槐樹枝椏上的霜雪漸漸融化,滴下幾滴水珠落在青磚上,濺起細小水花。

看著這溫暖陽光,吳言信隻覺得心底一片冰冷。

......

他踉蹌著衝出翰林院,寒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般刺痛,卻遠不及心口羞臊。

他深吸一口氣,攏了攏衣襟,腳步踉蹌地朝著城北劉府而去。

劉三吾乃翰林學士,德高望重,更是他科舉及第時的座師。

如今朝堂風波詭譎,唯有這位老大人能為他指條明路。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劉大人與那些反對新政的老臣過從甚密,

或許能藉著這層關係,化解他今日的窘境。

劉府坐落於城北巷陌深處,朱門簡樸,透著幾分蕭瑟。

門房見是吳言信,雖詫異他這般狼狽模樣,卻也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他往後院暖閣而去。

暖閣內,爐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劉三吾端坐在臨窗的圈椅上,身上裹著一件深藍色棉袍,鬚髮皆白,皺紋深刻,一雙眼睛清明深邃,手中捧著一卷資治通鑒。

見吳言信進來,他隻是抬了抬眼,聲音沙啞:

“故辭?此時前來,可是有要事?”

吳言信一進暖閣,便被暖意包裹,緊繃的身子稍稍鬆懈,可一想到自己的處境,眼圈瞬間就紅了:

“恩師!學生知錯了!求恩師救我!”

劉三吾放下書卷,眉頭微皺,打量了他兩眼:

“何事?”

吳言信顫抖著垂手侍立,頭埋得極低,臉上血色儘失,

嘴唇囁嚅著將昨日敲響登聞鼓、彈劾邊將與應天商行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最後他拳頭緊握,渾身顫抖:

“如今京城百姓都在稱頌邊軍、稱頌陛下聖明,學生昨日訴狀,豈不成了天大笑話?

陛下若是怪罪下來,學生怕是要名聲儘毀、遭受懲處啊!

恩師,您一定要救我!”

劉三吾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吳言信惶恐不安的臉上,

緩緩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動作不急不緩。

暖閣內隻有爐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吳言信粗重的呼吸聲,氣氛一時凝滯。

過了許久,劉三吾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故辭,你且放寬心,書生各抒己見,何錯之有?”

吳言信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劉三吾的目光掃過他,帶著幾分長者的慈愛:

“昨日訴狀,是你對教化正統的堅守。

邊將出兵之時,勝負未分,你擔憂邊疆不穩、擔憂綱紀鬆弛,

故而直言進諫,這是讀書人的本分,是我等言官的職責。

難道說,隻因最後打了勝仗,之前的擔憂就成了過錯?

隻因事情未如你所想,直言就該被問罪?”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大明朝廷,還冇有這麼荒謬!

陛下向來明辨是非,豈會因你幾句直言就治你的罪?

倒是你,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名聲之事,何必看得太重?”

吳言信怔怔地聽著,心頭恐慌似乎被這幾句話驅散了些許,可依舊有些不安:

“可...可學生畢竟言之有失,日後同僚如何看我?士林如何看我?”

劉三吾淡淡一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你年紀尚輕,初入仕途,難免有思慮不周之處。

此次之事,旁人或許會笑你幾句,

但更多人會讚你有直言敢諫之勇。

再者,朝堂之事變幻莫測,

今日笑柄,未必不會成為他日功績。

你隻需安心在翰林院供職,潛心治學,辦好陛下交代的差事,日後我在陛下麵前替你美言幾句,此事自然會煙消雲散。”

“恩師...您真的會幫我?”

吳言信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劉三吾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你是我的門生,我不幫你,幫誰?”

他抬手拍了拍吳言信的肩膀,枯瘦的手掌帶著幾分涼意,卻異常沉穩:

“沉下心來,不要被流言蜚語所擾,翰林院乃儲才之地,你隻需好好做事,日後自有青雲之路。”

聽到這話,吳言信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眼眶依舊泛紅:

“多謝恩師!學生謹記恩師教誨,日後定當勤勉治學,不負恩師厚望!”

劉三吾微微頷首,擺了擺手:

“去吧,回去安心供職,莫要再胡思亂想。”

吳言信躬身行禮,又深深作了一揖,這才轉身退出暖閣。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望了一眼,

見劉三吾依舊端坐在圈椅上,目光重新落在書捲上,神色平靜,心中愈發安定,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先前的恐慌已然消散大半。

暖閣的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寒意。

劉三吾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凝重。

他緩緩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聲響,透著幾分煩躁:

“北疆戰事...居然就這麼結束了?”

“太快了...”

劉三吾起身來到桌案前,拿起一支筆,在宣紙上快速寫下幾行字,字跡力道十足:

“北疆突變,大捷之下,暗流湧動,速做準備,謹防反噬。”

寫完後,他將信紙摺疊起來,塞進一個小小竹管裡,

“來人!”

片刻後,一個身穿灰衣的漢子推門而入,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眼神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四周,躬身道:

“老爺。”

劉三吾將竹管遞給漢子,語氣凝重:

“派人星夜兼程趕往西安,將此物交給永平侯。

告訴永平侯,有麻煩了,讓他務必小心,儘快清理首尾,莫要留下把柄!”

“是!”

中年漢子雙手接過竹管,小心翼翼地藏在懷中,躬身應道。

“務必隱秘行事,途中不可有任何閃失!”

“小人明白!”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