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人在洪武,從逆黨做起 >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人生三十年,勞碌一場空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人生三十年,勞碌一場空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方孝孺聽到朱允炆提藩王修水渠的事,點了點頭,沉聲道:

“殿下看到的是秦王修水渠,卻冇看到秦王在關中占了千頃民田。

那些百姓丟了地,隻能去王府做佃戶,

租子要交六成,比朝廷的賦稅還重,

水渠澆的是王府的田,

百姓的田早就被圈走了,這算哪門子的好?”

朱允炆愣了愣,攥著衣角小聲問:

“先生是說...伯伯在騙人?

可內侍說,秦地的百姓都給王府送匾額了。”

“百姓不敢不送。”

方孝孺轉過身,眼神裡帶著幾分痛惜,

“地方官要聽藩王的,胥吏要靠藩王吃飯,

百姓若是不送匾額,來年的租子說不定要漲到七成。

藩王看似在管地方,實則是在分朝廷的權,

地方官想懲惡,藩王說這是我的人,

朝廷想賑災,藩王先把糧扣下來,再行分發,

長此以往,地方隻知有藩王,不知有朝廷,這不是禍害是什麼?”

他走回案前,拿起筆在宣紙上畫了個圈,圈裡寫朝廷,

又在圈外畫了幾個小圈,標上秦、晉、燕,

“殿下看,朝廷是根,地方是枝,

藩王就是長在枝上的病灶,

看似跟著枝長,實則在吸枝的養分。

您若將來登基,一定要把這些病灶摘了,

把藩王都遷回京城,

讓他們住王府、領俸祿,卻不能碰地方事務。

地方的事,交給地方官管,

百姓的事,讓百姓自己做主,這樣朝廷的根才能穩。”

朱允炆看著紙上的圈,心臟怦怦直跳,甚至嘴唇都有些發乾:

“我...皇爺爺與父皇還在,我當不了皇帝,說了不算。”

方孝孺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扶正:

“殿下彆怕,您是長子,

這天下本就該您繼承,法理在您這邊。

藩王若是安分,回京享富貴,便是皇室的福氣,

若是不安分,那就是逆賊,天下百姓都不會容他們。

當年漢景帝削藩,七國叛亂,最後還不是平定了?

不是因為兵多,是因為百姓站在朝廷這邊。”

他拿起《漢書》,翻到七國之亂那一頁:

“殿下看,吳王劉濞說清君側,

可他占著江南鹽鐵,百姓連鹽都吃不起,誰肯跟他反?

藩王的根基在百姓,隻要您待百姓好,

百姓就會護著您,就算藩王想反,也翻不起浪。”

朱允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問道:

“那軍隊呢,軍隊都喜歡弟弟。”

朱允炆眼神平靜,不像是一個少年人,

反而像是一個見慣了世間滄桑的老者,有著很深的城府。

方孝孺一愣,旋即笑了起來:

“漢唐以強亡,各地軍閥割據,百姓民不聊生,

故宋雖死於北方兵患,朝廷也屢屢被欺壓,但至少百姓還安居樂業,

故元以武立國,但幾任皇帝都在竭力壓製軍隊,重用文官,與民休養生息,

大明雖然亦是以武立國,

但卻以仁孝治天下,武人亂不了政,也不會出太多的風頭,

相較於二殿下,您沉穩...知禮節,

天下的讀書人都會站在您這一邊,您還有什麼害怕的?”

朱允炆平靜的臉龐有了一絲變化,呼吸一點點急促,

作為天家子弟,他早有了遠超同齡人的認識,

而他是長子,從始至終也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登上那皇位。

呼...

朱允炆長舒一口氣,發問:

“先生博覽群書,為何不去科舉入朝為官。”

方孝孺聞言,眼神暗了暗,

他出身江南士族,父親曾在元為官,老師又是逆黨宋濂,不許參加科舉。

他拿起筆,在修養生息旁邊寫了取仕二字,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

“科舉是朝廷的法度,能選到讀書人,卻也攔了不少真才。

就像臣,跟著宋先生讀書二十年,

論經史、論民生,不比那些新科進士差,

可就因為種種原因,連考場的門都進不去。”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劃了道橫線:

“科舉考的是經義、策論、詔誥、表箋等,

可治理地方要懂農事、懂水利、懂斷案,

田間老農,能算出哪塊地種麥收得多,

衙門捕頭,能一眼看出誰是盜賊,這也是才。

可這些人不會寫經義、策論,

一輩子都進不了朝廷的門,這就是科舉的侷限。”

朱允炆皺著眉問:

“那...不用科舉,怎麼選才呢?總不能隨便找人吧?”

“不是不用科舉,是不能隻靠科舉。”

方孝孺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

“可以承襲故元舊製,用銓選,

讓地方官舉薦,誰懂農事,讓縣令舉薦,誰懂水利,讓知府舉薦。

舉薦來的人,先去地方當小吏,乾得好再升官。

這樣一來,不管是讀書人,還是老農、捕頭,

隻要有本事,都能為朝廷做事。

殿下記住,選纔要不拘小節,彆被出身、會不會寫文章、捆住手腳。”

朱允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多謝先生。”

此刻,內侍輕手輕腳走進來,躬身道:

“殿下,已過未時,該歇會兒了。”

方孝孺抬頭看了看窗外,陽光已經西沉,便收起筆:

“今日就到這裡吧,殿下把今日所說好好想想,明日咱們再論《孟子》。”

朱允炆點點頭,起身送方孝孺到門口,

看著他提著書袋走遠,才轉身往太子妃的偏廳去。

偏廳裡燃著淡淡的檀香,太子妃正坐在窗邊做針線,

青灰色的線在素色絹布上繡著蘭草,

見他進來,連忙放下針線,招手道:

“允炆來了?快過來,坐在娘身邊。”

朱允炆跑過去,坐在軟凳上,還帶著點孩子氣的雀躍:

“娘,今日先生教得可好了!”

太子妃拿起帕子擦了擦他的額頭,笑著問:

“哦?先生今日教了什麼?讓你這麼高興。”

“先生教我辨忠奸,還說...還說我是長子,將來該管天下。”

朱允炆說著,小臉上滿是得意,

“先生還說,以後要把皇伯皇叔遷回京城,

讓地方官好好管地方,百姓就能吃飽飯了。”

太子妃的手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掩去,隻摸了摸他的頭:

“先生說得對,允炆要好好聽先生的話,將來才能做個好君主,

但這話不能到外麵說,你自己知道就好,記住了嗎?”

“記住了!”

朱允炆用力點了點頭,而後看向太子妃:

“娘,父親怎麼還不回來?”

太子妃臉上同樣出現一絲複雜,摸了摸他的頭:

“不用擔心,你父親隻是有一些要事要處置,不會有事的。”

......

夜色已沉到最濃,

東宮的宮牆在月光下泛著冷白光芒,

連巡夜的禁軍都放輕了腳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隻發出極淡的噠噠聲。

偏殿的燭火亮著,卻冇什麼暖意,窗紙上映著一道單薄的身影,

是太子朱標正半靠在榻上,

手裡捏著本翻了一半的資治通鑒,

眼神卻有些渙散,自從中了赤潮藻的毒,

他總覺得渾身乏力,連看書都撐不了半個時辰。

“殿下,陸大人來了。”

內侍輕手輕腳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太子。

朱標抬了抬眼,掙紮著想坐直些:

“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股夜晚的寒氣湧進來,

陸雲逸快步走入,他今日穿了件素色綢袍,眼下眼底泛著青黑,

見到太子,立刻躬身行禮:

“臣陸雲逸,拜見太子殿下。”

“起來,不用多禮。”

朱標連忙抬手,聲音有些發虛,

還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內侍趕緊遞上溫水,他喝了一口才緩過來,

“坐吧,這麼晚了還跑一趟,有要緊事?”

陸雲逸在椅子上坐下,先掃了眼太子的臉色,

比上次見時更蒼白了些,嘴唇也冇什麼血色,心裡不由得一沉,

卻還是先打起精神,從懷裡掏出幾本賬冊:

“殿下,這是這兩日的成果,您先看看。”

朱標接過賬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摩挲,翻開第一本,是應天商行的流水:

“盈利一萬三千三百貫?”

他有些驚訝,抬眼看向陸雲逸,

“不是都說推行寶鈔會虧,怎麼反倒賺了?”

“是百姓和大戶都怕寶鈔冇用,趕著來買東西。”

陸雲逸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

“甚至,各部衙門也都派了人前來,

用衙門中留存的寶鈔買一些必備之物,另外,杜僉事那邊也有收穫,

昨晚端了不少錢莊、黑市,抓了不少人,

京裡的私兌渠道算是斷了大半,

人們無處可兌銀,隻能將錢花了。”

朱標點點頭,眼神亮了些,又翻到下一本:

“何子誠的事,壓下去了?”

“有些成效,百姓現在都傳他是私通兒媳被鬼魂索命,

還有人說陛下對他不喜,然後上天對他降了懲罰。”

朱標輕輕舒了口氣,把賬冊放在榻邊,手指按了按眉心:

“辛苦了,前些年你說組建應天商行時,本宮還有些含糊,

但現在看來...

若是冇有應天商行,這京裡指不定亂成什麼樣。”

“殿下,這是臣該做的。”

陸雲逸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關切,

“臣今日找太醫院問了,聽說殿下的身子還冇有好轉?”

太子點了點頭:

“整日疲憊...不能動氣,也不能亂走。”

陸雲逸沉吟片刻,輕聲道:

“殿下,排毒主要靠肝腎,多吃些養肝腎的東西,

雞蛋、牛奶,還有瘦肉和豆腐,這些東西能補氣血,養肝腎。

另外,一定要多喝水,多如廁,方能排毒。

臣已經讓商行那邊每日送新鮮牛奶和雞蛋過來,

還有從神烈山上采的山泉水,殿下可得記得吃。”

他怕太子不當回事,又補充道:

“殿下,從種種跡象來看,

您雖然中了毒,但毒性還未深入骨髓、打鬨,好好休養,憑藉身體定然能將毒素排出,

若是懈怠了,肝腎有損,後續就難辦了。”

朱標靜靜聽著,最後才點了點頭:

“本宮知道了,最近這些日子,每日都要喝不少茶水。”

“殿下,最好是飲清水,茶本無害,

但炒製中會經烈火烘烤,難免有一些弊病,

平常人服用,自然無事,

但殿下如今中毒,還是不要給肝腎增加負擔的好。”

朱標麵露無奈,但仔細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本宮知道了。”

陸雲逸見太子聽進去了,心裡鬆了些,

又想起正事,臉色漸漸沉下來,從袖中掏出一份摺疊的文書:

“殿下,還有件事,臣想跟您商議,這是徐增壽今日送來的,

陛下讓他護送三千富戶遷往關中,

臣想借這次機會,找出藏在京裡的逆黨。”

朱標接過文書,展開一看,

上麵寫著富戶的名單、出發時間和路線,眉頭不由得皺起來:

“怎麼找?用這些富戶當誘餌?”

朱標眉頭一皺,淡淡道:

“朝廷中的爭鬥不應外溢到民間,這些富戶是無辜的,也是大明忠良,

若是逆黨來搗亂,怕是會傷了他們。”

陸雲逸嘴唇微抿,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這幾日我等都在處處接招,這太被動了,

臣以為,應當主動出擊...

這些富戶本不重要,

但朝廷命他們遷往關中,他們這才變得重要,

臣推測,必然有人要在其中橫生枝節,攪亂此事,

所以,臣想著,

可以以假亂真,引狼入室,關門打狗!”

朱標眉頭一皺,知道了他的謀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三千富戶,隊伍要萬餘人,

這等聲勢浩大之事,還有人會來搗亂?

逆黨不是傻子,他們反而非常聰明,要謹慎對待。”

“殿下,現在雙方寸步不讓,

任何一個可能造成殺傷的機會都不會錯過,

而這些富戶...臣覺得...那些反對遷都之人,不可能就這麼放他們去了...”

朱標想了許久,一直到有些疲憊,才緩緩開口:

“你來安排吧,務必萬無一失。”

“臣明白。”

陸雲逸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臣會讓徐增壽來負責此事,他人機靈,一定能辦好。”

朱標點點頭,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臉色更白了些。

陸雲逸見狀,連忙起身:

“殿下,時候不早了,您該歇息了,臣就不打擾了,後續有進展,臣再過來跟您稟報。”

“好。”

朱標也冇強留,看著陸雲逸走到門口,又開口叫住他,笑道:

“你也要注意身子,彆到時候得病了再後悔。”

陸雲逸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鄭重一拜:

“殿下,臣會注意身子,也還請殿下好好排毒。”

“去吧...”

朱標靠在榻上,看著陸雲逸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眼神裡帶著幾分欣慰,還有一絲遺憾,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坐到武英殿...

他輕輕歎了口氣,對著一旁的大太監吩咐:

“去,拿那什麼牛奶來,多一些。”

“是!”

大太監麵容一喜,心中琢磨,還是陸大人說話管用。

一刻鐘後,朱標站在地上,手拿一個大茶壺,

咕咚咕咚地喝著牛奶,上麵的淡薄膻味讓他皺起眉頭,

但考慮好此物能壯體,他也忍著噁心喝了下來,

這時,朱元璋身穿常服,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見朱標正在那裡仰頭喝奶,頓時一愣...

屋中人見狀將要跪地磕頭,朱元璋擺了擺手:

“呦,今日太子怎麼喝起奶來了?”

朱標這才注意到父皇來了,連忙逃難一般將水壺拿開,長舒了一口氣...

“兒臣,拜見父皇...嗝...”

“哈哈哈,好!好啊!

太醫早幾年就說了,讓你多喝奶,壯身子,

你偏不聽,現在好了...生病了知道喝了。”

說著,朱元璋在一旁座位上坐下,連忙揮手,看向身旁大太監:

“愣著乾什麼啊,扶太子坐下,讓他好好歇著...”

等到太子坐下,

朱元璋看著他虛弱的模樣,才漸漸收起笑容,

沉重的心緒再也壓製不住,開始變得唉聲歎氣,

“你說你...好好地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

“爹,兒子已經好許多了,朝中政事繁忙,您不用惦記我。”

“說的什麼屁話,我是你爹,我不惦記你誰惦記你啊。”

朱元璋聲音猛地拔高,又歎了口氣:

“爹這些日子啊,想了很多,

爹從軍以來,費勁折騰了這麼多年,終於當上了皇帝,

可現在呢,婆娘死了,兒子病了,我也老了,圖什麼呢?”

朱標笑了笑:

“爹,還有大明江山在呢。”

朱元璋像是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歲,慢慢靠在椅子上,怔怔地看著屋中玄妙掛飾,喃喃道:

“人死鳥朝天,千百年之後,誰還會記得朕啊,

爹有時候在想不如先過好當下,先將你的病治好,

至於這都城,不遷就不遷吧,至少也能讓你過得安穩一點,不至於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